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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你真不怕 ...

  •   “奚序,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呢。”江戈钦注意到他的异样。

      奚序:“没事,刚才心脏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

      江戈钦微愣,瞥了眼巡故。后者正定定注视着奚序的眼睛,眉宇间浮上一丝不解。

      江戈钦:“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一直没歇脚,估计是累着了。”

      奚序心不在焉地应声。这间套房很大,他随便挑了间房间,房间装潢华丽,双人床柔软整洁,洁白的地毯一尘不染。

      他将行李箱推在墙边,动作顿了一瞬。这个位置的地毯上染着铁锈色的污渍,与洁白的地毯形成强烈对比,像是谁曾经将血流在地毯上,无论如何都洗不了一样。

      奚序没太在意,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脸色却不似身体这样放松。

      他眉头微皱,目光虚虚落在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刚才心脏那阵诡异的悸动。

      指尖微微抚上胸口,奚序轻轻摩挲着那个不断跳动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总会毫无规律地重重几跳,同时胸腔涌上一种古怪的感觉,而这些都绝非他本意。

      走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心里想着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那块诡异的铁锈色斑痕正缓缓扩大氛围,逐渐浸染了整块地毯。

      一门之隔,屋外的人全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巡故听到关门声,随手设下结界,坐在原地没动,抬首看向同样没动的江戈钦:“说吧。”

      江戈钦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与他对视,压低声音:“你下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知道吗?”巡故坦然道。

      “情蛊也分类型,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江戈钦顿了顿:“这都多久了,快半个月了,我看他对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江戈钦绕过茶几,坐在沙发另一侧,和巡故之间离得挺远:“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有段时间通灵处特别忙,借调我去帮忙几周。通灵处有几个蛊师——当然跟你没法比——他们跟我关系不错,那时我就参与了一个有关情蛊的案子。”

      巡故侧眸看向他。

      江戈钦没在意那道目光,自顾自说:“下蛊人是个苗疆的姑娘,她们那秘术传女不传男,因此她是她们家下一代唯一的传人。有个考察队来深山迷路,恰好去苗寨借住几天,这姑娘就爱上了其中一个队员。”

      巡故:“听着有点耳熟,你点谁呢?”

      “……”江戈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哥,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说的都是真事。”

      “你说。”

      “其实之后的故事你也能猜到,那位队员其实已经有女朋友了,但还是鬼迷心窍,跟那个姑娘确立了关系,几天后就要离开。那姑娘当然不肯,打算离开生活二十多年的苗寨,跟那个男人离开。”

      “这队员也不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找借口搪塞便离开了。故事到这儿还没完,那男人回到家里不久,又开始念着脚踏两条船的滋味,一边跟女朋友交往,一边偷偷联系这姑娘。直到这男人的女朋友意外怀孕,被他要求流产,堕胎后女孩心灰意冷,两人分手。”

      巡故面无表情地听着:“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戈钦耸肩:“我还没说完呢。其实这位苗族姑娘在他男朋友身上放了条小虫,隔着千里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变故就在男人的前女友堕胎后,血腥气太重,常人闻不到,但蛊虫却格外敏感。这位姑娘虽然与其相隔千里,也很快明白了事情经过,勃然大怒,要和他分手。这男人又露出伪善的嘴脸,哭哭啼啼下跪请求原谅。”

      “这姑娘对这段感情也十分不舍,但不舍归不舍,她给这渣男下了情蛊,让他永生不能离开他。情蛊很快起作用,这渣男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她可谓一心一意,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天脑子里只有她,离开她根本无法正常生活,整个人疯疯癫癫。要我说,跟一个脑子里只有情爱的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江戈钦意有所指地停顿片刻,巡故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让他爱上我,没办法离开我罢了。不会有其他副作用。”

      “什么叫‘没办法离开你’?”

      “意思就是,他如果离开我超过一百公里,就会爆体而亡。”

      “……”江戈钦面容扭曲:“你没病吧?”

      “少管闲事得了。”

      江戈钦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这个案子怎么处理的吗?”

      巡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屁就放。

      “这渣男的父母逐渐发现了异样,上报到通灵处,几位蛊师合力解开情蛊。这渣男清醒后,发誓永生不会再见她,他会恨她一辈子。”

      巡故的后背一僵,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

      “你真不怕他恨你?”

      巡故缓缓勾唇笑了,眼底却冰冷一片,冷眼看着江戈钦,一字一顿:“你想多了,我根本不会让他有知道的机会。”

      江戈钦与其对视,片刻后移开目光,整了整衣角,站起身走向房间:“你都这样说了,我也爱莫能助了。晚上见。”

      客厅陷入一片静默,巡故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

      奚序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晚了,城市独有的霓虹灯的光线从窗户洒进屋内,让人觉得遥远而疏离。

      奚序缓了好几秒意识才全部归位,胳膊有些麻了,起身时酸痛难以形容。

      缓了一会儿,奚序开门去客厅,客厅的灯没开,其他房间的门紧紧关着,唯一的光源是落地窗后城市的夜,高楼林立,许多窗户亮着灯,高速马路上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呈现在眼前。

      金来酒店占据着C市最好的地理位置,从落地窗后望下去,整个C市几乎都映入眼帘。

      奚序接着从窗外投来的光,摸索着缓慢走到墙边,摸到开关。

      咔嚓——

      整个房间被巨大的黑暗笼罩,开关徒劳地按下,灯没开。

      奚序蹙了下眉,又按了两下,没有动静。

      灯坏了?

      周围的建筑都亮着灯,应该不会是停电了。

      他转头朝墙上一看,古老复式的钟表上,借着黯淡的光线,能看到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奚序想了想,走到门口,想开门,门把手往下一按,门推了半天纹丝不动。

      不对劲。

      奚序退后一步,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像是任何声响都被黑暗吞没,一股寒意从后背涌上来,瞬间窜上脊梁骨,随后头皮发麻。

      “江戈钦,巡故?”

      声音抛在无尽的黑暗中,转瞬被吞没。

      奚序抓住司妖符,却发现司妖符也不再发光,如同一条普通的项链。

      “连洄?”

      自从司妖符封印被破,符中怨气没那么重,连洄平日里就在符中待着,怎么会全无感应?

      ?再意识不到不对劲,奚序就真的是傻了。

      咔嚓——

      黑暗中格外清晰的一声,视野中离窗户最近的一间房门自己开了。

      门内猩红的光线投射在地板上,印象中明亮的客厅变了副模样,头顶的灯管不断明灭,似乎年久失修,阴森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偌大的客厅中。

      光亮的大理石板被什么黑红色的液体附着着,踩上去有些黏腻,奚序鼻腔灌进浓烈的血腥味,像是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凶杀案。

      事已至此,奚序的心情竟然莫名平静了下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奚序行的端坐的直,有什么怕的。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移动,目光在房间里寻觅着。

      阴风从他耳边拂过,奚涧似有所感,一寸一寸抬起头——不远处的尽头,一个头发垂到地上、身着红衣的影子静静“注视”着他。

      事已至此,奚序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术业有专攻,可这不是他专攻啊!周围阴森的气息不似妖气,像是地府涌上来的阴气。

      奚涧心脏骤停,深呼了口气,抬头注视着那道身影,谁知下一秒,那红衣消失了。

      奚涧僵硬着身体顿在原地,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背后响起水滴落地的声音,像是跟随着奚涧的脚步,一下一下往前走,直至身体紧挨着落地窗,微微垂眼便将整个城市映入眼帘。

      窗外的景色和奚序方才看见的截然不同了,整片天空血红,城市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像是一座鬼城。

      脚底忽有什么黏腻的触感,奚序低头,成片的血流向他的脚底。

      透过落地窗的反光,奚序看清了此时此刻屋内陈设——屋子里阴暗昏沉,成片的血流淌在大理石板上,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想呕吐。房间里的家具东倒西歪,上面大大小小的划痕,像是砍刀一下一下劈出来的。

      而他身后,紧贴着一个红衣女子,正一下一下地吹着他的肩膀上方。

      世人常道,人肩头有两把火,若是一肩火灭则魂魄不稳,两火全灭便容易被脏东西带走。

      任谁看了这场景都要浑身汗毛直竖,可奚序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神情还算自若地回过头,身后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但肩头阵阵凉气却仍旧存在感惊人。

      “别费力了,”奚涧说,“我没有三魂七魄。”

      身后阴风一顿,似乎沉浸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人怎么可能没有肩头火?怎么可能没有三魂六魄?!

      奚序缓慢俯身蹲下,捻起黏腻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们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你不去找害你的人报仇,冲我算怎么回事?”

      奚序挺直身体,模样有些冷淡。

      话音刚落,身后大风忽起,呼啸着发出刺耳的声响,其中掺杂着几声尖利的哭声。

      正当奚序疑惑为何忽然起了这么大的风时,耳边忽然传来巡故的声音——

      “奚序……奚序!”

      还有江戈钦的:“哎,这可怎么办,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整个黑暗和血腥味并存的空间骤然被撕穿,尖利的尖叫和风声从身侧席卷离开,眼前猛地明亮起来,奚序睁开眼,心脏突突直跳,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身侧,巡故正捏着根细针从他身上拔下来,江戈钦“哎呦”一声,“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到半夜十二点,怎么叫都不醒。”

      奚序的心跳仍未平息,他匆匆扫了眼周围的环境——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并未多加言语,奚序一把掀开被子,快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站定下来环顾四周,随后紧贴玻璃往楼下看。

      江戈钦顺着他的视线跟着往下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脸上茫然,“在看什么?”

      来不及解释,奚序转身出门,正与赶来的巡故擦肩而过。

      巡故反手拉住了他。

      奚序被紧握着手腕,挣了挣,“松手,我有事要确认。”

      巡故这才松开些力道,“你去哪儿,我陪着你。”

      奚序夺门而出,脑中方才出现的点点滴滴不停复现。

      不用多说,那红衣女鬼十有八九死在这间房里,而且死的不太心甘情愿,被人所害怨气滔天。她是谁?为什么死在这儿,有这么深重的怨气。

      随后引出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王忠为什么偏偏安排他们住这间房?

      连他们这样异于常人的人都敢招惹,这女鬼能耐定然不小,更别提住进这间房的普通人了。

      既然如此,王忠可能不知道吗?

      那么结论很明显,王忠是故意安排他们住这间房,在救完王金来后“顺便”解决一下影响金来酒店声誉的女鬼,真是打得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一路冲到楼下,奚序两步踏进旁边观赏作用的草丛间,来回踱步在方才落地窗内看见的地方站定。

      巡故跟在他身后,“是发现了什么吗?”

      奚序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地上寻找什么,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忽的蹲下身来,从巡故的角度看,司妖符周围散发着浅浅的光,其上金色的符咒不停滚动。

      就是这里——

      奚序蹲下身,心里想着,红衣女鬼就死在这个地方,是从高楼上坠下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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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回归复健,走榜更新中,哇咔哇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