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要是谁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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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邬村几百年来拐卖妇女，虐杀女童，视人命为草芥，全村男性无一幸免，皆被警察带走。
临走前，村长那双浑浊的眼回首深深望着村子的方向，此时桃源般的村落已经被烈火烧成了废墟，如同一场大梦已然落场。
浓烟未散，大片笼罩在灰蒙蒙的天际，东方的地平线有些橘黄的氤氲，旭日将升，人间将醒。
擦身而过时，奚序居高临下盯着他，两人相视片刻，村长先移开了那双浑浊的眼，被警察催促两声，被带到了警车之中。
明珠站在一旁，狠狠瞪着他，直到身影坐在警车之中看不见。
她神色有些憔悴，脸色苍白，抱着一个盆栽，里面栽种着一棵小草长的小树苗。
“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奚序对她说。
明珠扯起一个微笑，“是啊……我终于，可以离开了，这么多年，我只能在梦里见到这个画面。”
奚序嘴角挑了挑，眸里有些疲惫的神色，声音被浓烟呛得喑哑，“你不像高兴的样子。”
风吹过明珠的发梢，她回首望着高山和村落，轻声说：“嗯，是的。我只是……有些忐忑。”
离开都市多年，被囚禁在这里不见天日的深山，外面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了呢？还有人认识她，想起她吗？
比起高兴，更多的是释然和不安。
她吸了口气，鼻尖仍是烟的味道，还有一丝清晨森林中特有的潮湿气息，让她内心安稳了些。“奚序，谢谢你，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可能这辈子都逃不出大山。”
“不用谢。”奚序说，“希望你好好生活，忘掉这里的一切。”
“忘掉？不太可能吧。”明珠笑了笑，“不过没关系，时间总会冲淡什么东西，我希望这些可怖的记忆可以被冲淡，但有些东西，我希望它留下来。”说到这儿，她看了看怀里的盘栽。
只是说话这短短几分钟，天色就变亮了许多，她转过头，一轮明亮的旭日穿过阴霾，刺破云层，将光芒洒向人间大地，也照在她身上。
“我会好好活着的。”明珠在微微有些刺眼的晨光下对他笑道。
奚序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顺着明珠的视线看向远方，山峦斗折，高山屹立，群山之后，是遥远的烈日，生机勃勃地照耀着世间万物。
回去的路上，奚序还是坐来时那辆大巴车，只是没了导游老王。
之前的司机和老王也是一伙的，被捉拿归案，奚序上了车，鬼神神差地坐在来时的位置上，有些好奇开车的是谁。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走上车，注意到奚序的视线，和他对视一眼，便走到驾驶位坐下，开始玩手机。
有个女孩怯怯地问：“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车啊，我想回家。”
林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人没齐。”
“没齐？”戴眼镜的男生看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争辩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八个旅客，已经够了。”
“啧。”林喆不耐烦地拿下嘴里的烟，“你开车我开车？”
男生脸色更差了，“你是不是不想放我们回去？你是什么东西，是人吗？还是……还是那些妖怪？”
听到“妖怪”这个词，林喆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差点忘了。”
说罢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纸，慢悠悠走到问话的男生面前，后者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指尖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林喆随手将一张符纸贴在他额头上，低声念了两句咒，那男生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奚序忍不住问：“这是干嘛？”
林喆掀开眼皮瞥他一眼，“清除不该有的记忆，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干什么？别过来！”几个女孩尖叫起来。
林喆不耐烦地蹙了蹙眉，跟发卷子似的“啪啪”几下贴到几人的额头上，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奚序：……
走到奚序旁边，林喆微垂着眸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林喆拿下手里的烟，“你来一张吗？”
奚序：“……谢谢，我不用了。”
“成。”林喆不强求，转身坐回驾驶位。
“……车里还缺人？”
“缺……喏，来了。”林喆对着窗子抬了抬下巴。
奚序看向车门，一个熟悉的蓝紫色身影缓缓走上车，身后费力地拖着个蛇皮袋子，活像几十年前去赶绿皮火车。
袋子看着不太结实，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巨大一个刚刚好卡在车门上，巡故皱了皱眉，不太高兴。
“嚯，这是要搬家啊，带什么东西这么多？”林喆问。
巡故没看他，单手用力拽着袋子，硬生生从车门中挤了过来，那样大的袋子在他手里状似无物，单手拎上了车——随后一屁股坐在奚序旁边。
连洄被奚序关进司妖符里继续沉睡，此时他身边竟没有一个熟识的人，顿时有些不自在。
和巡故坐得近了，一股奇异的幽香自鼻尖传来，沁人心脾，格外令奚序警惕。
看林喆还是没有要发动车的意思，奚序问：“还不走？”
“江戈钦和俞峥也坐。”
奚序奇道：“他们不是先走了吗？”
“哦。”林喆不甚在意地说道：“他们是先走了，走的时候在半路遇上了，差点打起来，耽误了些时间，就跟我们一起走了。”
“……他们走的不是相反的方向吗？”
林喆“啧”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说：“这事说来话长，他们互相拉黑十年了，这次加回来，俞峥就看了看江戈钦朋友圈，发现江戈钦锲而不舍阴阳辱骂了他十年。江戈钦也偷偷看了俞峥朋友圈，发现他只转发俞家公众号的捉妖心得，批判他们师徒都没有人道主义。”
奚序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俞家还有公众号？！”
“我们三和局也有啊，不过都是灵网，普通人看不到的。”
“……这个世界真是多彩。”
“反正后续的事你估计也猜到了，他们差点又互相拉黑，被我劝回来了，好在没动手。”
奚序点点头。
话音刚落，江戈钦和俞峥便一前一后上车，脸色都不太好，坐在车对角线上。
江戈钦正好坐在奚序身后，手搭上他的肩，忿忿不平，“俞家那老头子和俞峥就是现代社会的封建余孽，整个俞家就没什么正常人，你看他们对妖族的态度就知道了，恨不得妖族在世上绝迹。”
巡故瞥了眼他放在奚序肩上的手，没做声。
江戈钦全然没注意到巡故不悦的视线，自顾自闲聊起来：“你回哪儿？”
“D市。”
“哦，我回B市，离得不算远。大巴会把咱们送到山下，接着就各找各妈了。”
奚序心不在焉答着，注意力全然放在鼻尖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和那抹极为深刻的蓝紫色布料上。
巡故似乎总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直到小腿传来一抹刺骨的冰凉，奚序才回过神，垂眸看到小花盘旋在他脚边，嘴里发出“呲呲”的声响，竖瞳盯着他，他顿时浑身汗毛战栗——他实在是做不到短时间内对这样一条明显有毒的蛇完完全全失去戒心，这条蛇和他的主人一样，危险，未知，冰冷。
巡故注意到他的戒备，眼眸的情绪沉了沉，一把将蛇捞起，盘在手边，离奚序远远的。
“你怕蛇？”江戈钦：“不用怕小花，它通人性的，真咬了你巡故肯定负责。”
“不怕，就是暂时不太适应。”
说话时，小花又捣乱般爬到奚序肩膀上，颇为好奇地看着他。
巡故伸出手要将它拽回来，奚序条件反射往回一躲，反应过来后才硬着头皮顿住不动。
巡故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拿下小花。
巡故看着他，眼神是奚序看不懂的深邃和复杂，随后嘴角平直地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声音放得很轻，“你很怕他，也很怕我，为什么？”
冷淡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奚序愣了下神，转头和巡故对视，奚序分辨了一下，觉得后者眸中情绪愠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质问和不解。
“……没有。”
巡故微微垂着眸，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奚序的第六感却莫名叫嚣着让他离开。奚序坐在原地，却后背僵直，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看着微薄没什么血色的的唇不断开合。
“你很讨厌我？想和我划清界限？”那声音很轻，像是完全不用思考，就滑进了他的大脑。
奚序头脑开始有些空白，注意力虚浮地落在那双唇上，颇为吃力地动脑筋回答，“我……不知道。”
巡故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点点头，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很好。”
若是奚序再清醒一点，定能够发现，巡故此时脸色这样难看，气场无比危险，让人看见那双眸子就忍不住逃离。
巡故随意咬破中指，顿时鲜血涌流，血液中，不知何时爬出一条通身血红的小虫，几乎隐没在血红的颜色中。
奚序在看见那条小虫时便浑身一激灵，顿觉不对，然而巡故的目光和他对视的那霎他忽然无法活动，身子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巡故瞥了他一眼，将血液送到他嘴边。
不要……不要！
他在心里疯狂叫嚣，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红的小虫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巡故低声叹息，像是觉得奚序可怜，“怎么就不乖呢……”
江戈钦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这一切在他面前发生地太快了，他扬声阻止：“巡故！你在做什么？停手。”
巡故冷眼看向他，声音冷硬：“少管闲事。”
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震慑力极强，江戈钦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巡故动作。
巡故垂着头，离奚序很近，发丝垂到他脸上，有些痒，他便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意识开始空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慢捏住奚序下颌，将血液连带着小虫灌进他嘴中。
“唔——”奚序的意识飞速离开大脑，挣扎着发出一声挣扎。
正是这声挣扎唤醒了江戈钦，他一下站起身，脸上是难以理解的神情，直接动起手推搡了一下巡故，“你……你放开他！”
巡故看都没看他，轻声说：“咽下去。”声音轻柔几乎像在哄，却是在逼奚序吃下致命的毒药。
奚序如同提线木偶，喉咙动了下，将那口血液咽了进去。
江戈钦怒道：“巡故！”他连忙低头察看奚序的情况，手指飞速在他身上按了几个穴位，试图将那口血液拦截——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俞峥原本想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这争吵声太明显，他走过来，“怎么了？”
江戈钦指了指昏迷的奚序，满是不解，“你……你给他吃了什么？”
巡故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情蛊。”
“什么？！”江戈钦和俞峥同时发出不能理解的质疑，江戈钦神色震惊，“你疯了吗？”
“我没疯。”巡故站起身，他轻轻抬手，从腰间抽出条银链，随即便幻化成他随身携带的满是符文的黑伞，他将锋利的侧锋抵至江戈钦颈间，冷声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别多管闲事。”
江戈钦嘴就没合上过，“他是个男人！”
巡故侧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男人？我不瞎，看得出来。”
他看向江戈钦时眸光有些冰冷，“你请我出山是为了三和局的案子吧。你们三和局的事我可以帮忙办，前提是，这辈子都少来掺和我的事，要是我发现他醒了之后你们在他旁边闲言碎语，我保证，三和局之后办事不会那么容易。”
江戈钦脸色很黑，他和俞峥对视了一眼，知道巡故这种疯子说什么一定能做到，也有这个能力，忍气吞声起来。
俞峥向来行事正派，忍不住制止：“可是……”
巡故直接打断他的话，“坏我事的，俞家我也一视同仁。”
江戈钦和俞峥两人对视一眼，后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一低头，见小花不知何时盘旋在他们脚下，对着他们两人亮出毒牙，做出防备的姿态护在巡故面前。
江戈钦很快意识到不好，撩起两人的裤脚，果然，两个血点还流着血珠——小花方才趁乱咬了他们，将不知什么东西注入他们体内。总之是巡故那些阴毒的玩意儿。
江戈钦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爆了粗：“妈的，巡故你有病是吧？”
“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只相信我的蛊。”巡故神色柔和地看着奚序，居然有些心满意足的意味：“要是谁向他吐露半句，我保证你们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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