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一条血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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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山下而来，逐渐逼近井邬村，昭示着正义和法律，审判不法和糟粕，悠长的声音在大山间回荡。
连洄从一片废墟中跌跌撞撞地跑到奚序身边，奇道：“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天地色变，山川动荡，难不成又有大妖出世？”
“呵呵哈哈哈——大妖，真是大妖还好啊。”
“……”，连洄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只见江戈钦面对废墟而坐，头发被他揉成鸡窝，看样子疯疯癫癫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连洄后退一步，躲到奚序身边，“他这是怎么了？”
奚序的眼神平静得诡异，动作缓慢地收回眼神，“可能是疯了吧。”
他敏锐地注意到奚序状态的不对劲，正想问怎么了，便见向来端方自持的俞峥平躺成“大”字在废墟间，呆滞地看向天空。
只有巡故还稍微正常些，偶尔朝奚序的方向投来一眼，只是连洄不太喜欢他，总觉得他看向奚序的眼神深如潭水，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似的。
奚序环顾一周，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扔在江戈钦旁边，“我怎么听到警笛的声音了？”
江戈钦薅着头发，“我报的警，井邬村涉嫌拐卖妇女，虐杀幼儿，理应得到法律的审判，这事我们妖管处可管不着。”
奚序点点头，站直身子，双臂抱在胸前，扫视一圈众人——躺着放空自己的、把头发抓成鸡窝抽风的、坐在一旁故作深沉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一群疯子。
他叹了口气，“你们这是干什么？最接受不了的不应该是我吗？”
他踢了踢旁边的江戈钦，“行了，什么情绪都该消化完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噬魂鸟把我的司妖符撞破，镇压在里面千年的怨气跑了出来，这是既定的事实，谁都逃脱不了——那么现在该想想解决办法了，你们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了吗？”
江戈钦：“……”
俞峥：“……没有。”
连洄还游离在此事之外，此时震惊道：“什么破了？司妖符破了？！”
奚序点点头，指了指身旁的连洄，做兴师问罪状：“你们也看到了，连洄状态虚弱，之前一直住在司妖符里休息，现在他无家可归了，恕我直言，在场的各位都有责任。”
俞峥此人脸皮薄，被说得有些羞赧，“此事我确实有责任，我会回去禀报师父，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不行！”江戈钦不悦，一个扑腾坐起身：“我信不过你们俞家，你们俞家派系错综复杂，你师父更是恨妖如命，严重违背了三和精神，我不同意。”
俞峥蹙眉：“那你想怎么样？汇报给齐副局，我的理由跟之前也一样，太多眼睛盯着你们了，万一有人想利用离符的怨气祸害苍生，怎么办？”
之前两人相悖的观点此时仍旧争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江戈钦不服：“巡故，你给个说法，你觉得三和局可信，还是俞氏可信？”
巡故淡淡扫视他们两人，思忖片刻，“你们两家，我都不信。”
江戈钦：“……”
俞峥：“……”
巡故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觉得怎么样：“不如这样，此事，除了在场的所有人，天知地知，任何一方知道此事都容易对奚序造成威胁，怨气此去不会远，它被镇压在符里太多年，一时半会儿没法适应外界，趁他虚弱之际，我们想办法镇压收服，将其封印在司妖符中，你们看怎么样？”
江戈钦反对：“不可能，当年集两族长老之力，才将其镇压，靠我们几个怎么可能成？”
“今时不同往日，几千年的镇压和净化不是虚的，怨气再出世实力大打折扣，现如今已经藏起来了，再加上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我们完全有可能做到。”
奚序想了想，“也成，若我们对付不了，你们各自再禀报上级。”
俞峥仍旧不赞同：“此事不能拖，一拖必会酿成大祸。”
“那个……我说一句。”连洄弱弱道，“此事其实不难，你们的家族或机关或许对付妖很有经验，但这里镇压的是千年不散的惨死妖族的怨气，但对镇压怨气，不会有人比司妖传人更了解。”
奚序点头：“我爷爷之前和我说过，现如今世上灵气熹微，再用龙骨和凤灵制一个司妖符是天方夜谭。我想，符是裂了，但还没碎，说明只是外力撞击使里面的龙骨和凤灵溜出符，导致破了个口子，让怨气逃出去，当务之急是找回龙骨和凤灵，再去寻隐匿在天地之间蛰伏的怨气。”
江戈钦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那也只能这样了。”
他又警惕地看向俞峥：“你不会偷偷告诉你师父吧？”
俞峥有些语塞，但还是认真想了想，“不会……我知道师父的性格，要是将此事禀报，他一定会召集俞氏全族共议，不会听我的劝，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江戈钦叹了口气，“这等倾覆天下的大事，有一天竟然真的落到我头上？”
奚序有些头疼，实在是懒得看他们。这到底是什么草台班子，两个看起来实力尚可的不对付，一见面就掐，说不定能搭配出一加一等于零的效果；一个格外漂亮的实力不明，还总是投来他看不懂的目光……没事，这个大不了可以当花瓶；还有一个只会吃的大脑空空宛如智障，不知是不是刚醒来不久的原因，希望过段日子会好……至于他自己，有着挺光鲜的名头，实则看奚光明留下的那堆古书都费事。
“那就先这样吧，我回去翻翻前辈手记，看有没有能帮助我们的相关资料，我定位到龙骨和凤灵和气息，再告诉你们。”奚序摆摆手，很是绝望和无力。几千年的传承就在他这里断掉了？在奚光明那个不着调的老头子手里都好好的，他回去如何面对满墙的先祖？
江戈钦颔首：“好，我们回去盯着消息，有和怨气有关的通知你，到时候再行动。”
俞峥抖了抖空空如也的缚妖索，“那我回去复命了，有事通知我。”
奚序的眼神落在缚妖索上，忽然变了变，“不对。”
“什么不对？”江戈钦问道。
“噬魂鸟是怎么破开缚妖索的？正常来讲，它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伤得很重，居然在破开缚妖索的同时还能甘愿牺牲也要将司妖撞破？”
巡故上前一步，“俞家的缚妖索从未有过让妖逃脱的先例。”
俞峥：“我也觉得古怪，那噬魂鸟被我和巡故捉到时已经没有余力了，居然能将缚妖索挣脱。”
江戈钦看向俞峥：“它是怎么知道司妖的存在的？还那么精准地不惜灰飞烟灭也要将司妖撞破？”
“我……我不知道。”
警笛声愈发逼近，江戈钦打破沉默：“我找林喆接应警察了，先走一步。”
俞峥也颔首：“我要回去复命了，各位，再会。”
两人同时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等。”
两人回过头。
奚序狐疑地看向他们：“怎么联系你们，你们不是想赖账撂挑子走人吧？”
江戈钦“哦”了声，“哪能呢？”
他拿出手机，加了奚序的联系方式。
俞峥也拿出了手机，并且在十年后再次加上了江戈钦的联系方式，结束了长达十年的互相拉黑之旅。
奚序：“面对面建群，密码1234……巡故，你怎么不动？”
巡故眉目间出现一丝局促，看着奚序，露出一个有些委屈的神情：“我没有手机。”
奚序瞪大眼睛：“？”这年头居然还有二十多岁仍不会使用手机的山顶洞人，他楼下八十岁老太太玩智能手机都玩成网瘾少女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巡故一个人住在山沟子里，不愁吃不愁穿，饿了就冲菜，渴了就挑水，过着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业余爱好养养蛇，不需要手机也正常。
“那你想联系别人怎么办？”
巡故微垂着眸，对上奚序的眼，愣了愣，“我……没有需要联系的人。”
奚序忽然想起，巡故的师父似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去云游，至今未归，生死不明，便住了嘴。
江戈钦思忖道：“要不……奚序，你先收留巡故，让他住你家，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再去找你们。”
奚序下意识就想拒绝。
巡故其人，危险、冷漠、少语，最重要的是，他不可控制，一举一动都在奚序的意料之外，让他感觉无所适从，奚序并不想将他带回家。
奚序没言语，巡故隐居山野之中多年，想不想出山还是个问题，他连手机都没有，能抛弃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跟他去车水马龙的都市？
谁料巡故只是垂眸想了片刻，便痛快地说：“好。”
俞峥有些意外，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你要出山？”
江戈钦快要乐出来，“那太好了，就怕你不出山呢。”
俞峥想起什么，问江戈钦，“你来井邬山，是为了请巡故出山？”
“正是。”
奚序大脑一片空白，直直望着垂眸看向他的巡故，摇摇头，脑子一抽，想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我家太小了，还是算了吧。”
奚序眼睁睁看着巡故那双带着点笑意的眸子淡了，他嘴角绷直，有些不解，但很快释然，“没关系，我可以住在外面。”
“额……也行，我们都有事，奚序你照顾他点，买票找房什么的，你多帮衬帮衬。”
“……好。”
巡故紧盯着奚序的神情，双唇紧抿，收回视线，冷声道：“不用了。”
奚序不喜欢他，奚序的朋友也不喜欢他。
他看向连洄，后者有些警惕地看着盘旋在他脚边的蛇。
哦，他们也不喜欢他的蛇。
“我可以自己找地方住。”
“……那你当心点。”江戈钦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们。
奚序看着挺好说话一人，怎么一到巡故身上，就有些不近人情？
“那我们先走了，和警察接应的事交给我，你带着那些女孩下山，辛苦了。”
两人很快离开，只剩下奚序、连洄还有巡故在原地。
奚序瞥了巡故一眼，向来圆滑的他难得有些尴尬，两人相顾无言。
巡故冷眼瞥了他一眼，转身先离开了，瞧着方向，是回家去了。
奚序叹了口气。
连洄见巡故的背影离开，好奇问了句，“你很防备他，为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算了。”奚序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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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故回家就进了密室。
周围蛇虫大气不敢出，房间掉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巡故冷脸起身，拿出一个陶罐，其中有一条血红的小虫正在扭动，身上长着奇异的血色花纹，如同被血液滋养而成。
巡故微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刺破指尖，往里滴了一滴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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