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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巡故收回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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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故、俞峥两人合力,噬魂鸟很快落于下风,嘴角的羽毛沾满了血渍,它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左右羽翼接连被伤,飞翔的动作凝滞,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天上垂落。
俞峥低声对巡故说:“此妖心思歹毒,睚眦必报,被我们围堵必定心不甘情不愿,最后关头更要小心,怕是要生事端。”
巡故收伞在侧,闻言心中忽的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又瞥了眼奚序的方向,后者身边站了个女孩儿,两人头凑在一起在说什么事,离得很近。
巡故收回眼神,冷笑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俞峥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向来不爱刨根问底,便收回了眼神。
“笑笑,你感觉怎么样?”
树精此时已经脱离了附身的女孩的身体,她为明珠挡了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化形都困难,虚影飘在一旁,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她的腹部多了个大窟窿,体内的灵气正向外飘散。
奚序沉吟片刻,“你的魂灵快散了,先到我符里待着,噬魂鸟收复后,我去找江戈钦,他们妖管处一定有办法。”
笑笑眼神涣散,倒在明珠怀里,几乎下一秒就要随风逝去。
奚序不作他想,迅速将其收进司妖符内。
明珠愣愣地看着奚序脖颈上的吊坠出神,她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这两日却见了这么多事……大树朋友成为树精,担心她的安危附身她人到村里寻他,有人可控火,有人可控水,简直颠覆她前二十多年的认知。
她心里惊惶,时不时看向奚序的吊坠,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担心笑笑的安危。
奚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地拍拍她肩膀。
高空之上,噬魂鸟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报仇的好方式,鸟脸上出现阴恻恻的笑。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夜将近,天边的地平线有些许微光出现,大片雾霭在树林中弥漫,白茫茫的一团。
噬魂鸟一个转身躲进雾霭中,俞峥去追却失去方向,茫然四顾,四周皆是一片迷蒙。
噬魂鸟穿梭在迷雾中,寻觅着一个身影。
方才它清楚地看到巡故多次朝那个身影投去眼神,只要是他在乎的人,它都会将其抹杀。
鹰的视力是人的三到五倍,噬魂鸟活了千年,视力比鹰还好,能清晰追踪到五公里之外的猎物——比如此刻护在明珠身旁、警惕的奚序。
江戈钦匆匆下山,出了一身汗,和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混合在一起,黏在身上很难受。
雨方才刚停,雨后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潮湿得像是能挤出水来,气压高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他走到村外,发现上空罩着一团浓稠的白雾。
他心中暗道奇怪,正欲走进一探究竟,忽听见“轰”的一声,剧烈的火光从浓重的雾霭中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戈钦连忙闭眼,等到那抹刺眼至极的光线消失在眼前,他才睁开眼,雾霭中通天的火光,比白昼还要通亮,几乎要烧到他面前。
出事了。
江戈钦冲进村内,顺着火光最盛的方向跑去。
五分钟前。
噬魂鸟瞄着奚序的动作,嘴中缓缓吐出一颗通红的珠子,给人一种不详的直觉。
它嘴中又吐出一团火苗,窜到珠子上,瞬间燃烧了起来。
‘那人’跟它说,这是“火种”,落到衣料上便会燃起熊熊大火,火烧三日不灭,以备不时之需。
噬魂鸟没成想,自己真的用上了。
奚序抬头望了眼大雾,自从这雾霭出现后,他便再没看见过两人的身影,连带着噬魂鸟都毫无动静,他面上不显,实则暗暗忧心。
“啊啊啊——疼,疼啊!”
奚序眉头微皱,动作迅速地用纱布包扎好伤者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腿,旁边还有几十个等着包扎的村民,他们大多都被火烧伤,晚上时凶神恶煞的劲儿全没了,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有好几个火刚灭就拿冰水往伤处倒——这样做非常不科学,极其容易造成二次伤害,奚序看得不忍心,尽管再厌恶这些村民,但人命关天,恶人自有法律审判,见死不救却不是他的风格。
“下一个。”他冷声道。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粗声粗气,不顾排着的队伍,走到最前头,“先给我包扎。”
奚序看了他一眼,朝队伍说,“下一个。”
“哎!你听不明白人话是不是!我叫你先给我包扎!”
奚序嗤笑一声,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脾气很好似的,支着腿坐在地上的模样有些吊儿郎当,“你谁啊?给你先包扎,你多大面子?不爱排队赶紧滚,没人逼你,本来就烦。”
“小白脸,给脸不要是吧!我让你先给我包扎!”那汉子说着说着就要动手,被奚序一掌轻飘飘推开手腕,向一侧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颤了颤,顿时有些动不了了。
“最烦医闹了,不爱排队的都滚,死了没人给你们收尸。”奚序冷嘲热讽道:“不接受科学疗法喜欢找死的可以学之前那个拿冰水往身上倒的,那样死的更快点。”
这么一闹,之前颇有微词、甚至蠢蠢欲动想插队的人瞬间沉静了下来,安安静静排队了。
奚序一边给人包扎,一边琢磨着噬魂鸟的事,时不时朝天上望上一眼。
“下一个。”他喊道。
他动作熟悉利落地包扎,全然没注意到头顶的天空中,一道黑影影影倬倬地出现,红珠对准他的后心。
视野中,奚序的身影清晰可见,他正专心致志给人包扎,全无防备。
噬魂鸟张开鸟喙,几乎要发出低低的“嘶嘶”声,浑身激动到颤抖。
多好的机会……噬魂鸟扇动一下翅膀,血红的珠子瞬间飞出,如同子弹一般对准奚序的后心!
“奚哥,有个伤员伤得特别严重,快不行了,您先看看他吧!”
奚序“嗯”了声,站起身欲走到明珠旁边,明珠忽的看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睁大,猛然拉了奚序一把——
“轰隆——”
毫秒间,一颗红珠划破空气,直奔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毫无防备的,一道火光在身后亮起,随之巨大的爆炸声轰然而起,余韵将他掀翻十来米远,漫天的火光从天而落,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可怖的红色。
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江戈钦赶到时,最先找到的是倒在地上的奚序,他双眸紧闭,身上有些伤痕。
“奚序……奚序!”江戈钦捏了个诀,打了个响指,奚序悠然转醒,胸腔剧烈起伏,猛咳了几声。
江戈钦拍他后背:“怎么回事?巡故俞峥人呢?噬魂鸟呢?”
奚序声音嘶哑:“方才忽起大雾,他们和噬魂鸟在雾中对敌,具体状况我也不清楚,刚才有颗珠子从天而落,之后就发生了大爆炸。”
江戈钦将他扶起,在大火中寻找活着的人,奚序看到个熟悉的影子,迅速跑了过去,“明珠!”
女孩倒在地上,做出了一个紧紧拥抱的姿势,可她身前什么都没有。
他将明珠扶起,后者转醒,愣愣看着奚序的脸,片刻后猛地坐起身,左右寻觅,声音颤抖:“笑笑!笑笑你在哪儿?”
“冷静,笑笑之前被我收到司妖符里了。”
明珠惊恐地看着奚序脖颈的吊坠,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不是,刚才爆炸的时候那颗珠子直冲你飞来,我拉了你一下,然后珠子正好炸在了我面前……是笑笑护住了我!”
“……乾坤借法,符开幽冥!”灵力探入符内,没有树精的气息。
奚序罕见地沉默了一下,鼻尖嗅了嗅,空气中没有妖的味道,只有一种可能——笑笑的魂灵散了。
见奚序不说话,明珠几欲崩溃,“她刚才……爆炸的时候,她还抱着我了,怎么会……你再找找她,找找她好么?”
“别找了。”江戈钦叹了口气,垂眸看向明珠方才拥抱的地面——那里有一棵小小的树苗,像是小草那样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在那儿。”江戈钦说。
“……”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分钟,奚序却觉得比一辈子都漫长,他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安慰,却见女孩盯着那棵小树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夺眶而出,“……我还没有跟她告别。”
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攀上地平线,透过云层,将刺眼的光洒向人间,晨光熹微中,有两人从阳光中走来,正是俞峥和巡故。
俞峥手中拽着根绳子,绑着奄奄一息的噬魂鸟,“已经抓到了……”他注意到不同寻常的气氛,顿了一下:“怎么了?”
江戈钦头疼地蹲在小树苗旁边,手指拨弄了下它的叶子,手掌悬浮在上空,感受了下剩余的灵气,叹了口气,“魂飞魄散了。”
奚序摩挲了下司妖符,判断着目前的局势。
司妖符中蕴含大量灵气,按连洄之前所说,司妖符为镇压之物,无数妖族冤魂徘徊在南芜山不散,将他们收容在内的司妖由龙骨凤灵而制,他之前从未做过将妖族死而复生之事,但若将笑笑的魂灵收容其中,或许真有几分生还可能。
不过……在此使用司妖符,相当于将其暴露在大众视野下,从此隐匿于人后的司妖传人将露于明处,和奚光明走时对他的托付相悖。
到时,若是真被奸人盯上,他难说有没有自保能力,届时该如何自处?
他瞥了眼小树苗和几欲崩溃的明珠,叹了口气。
罢了,他想,大不了他死守司妖符,况且俞峥已经亲眼见过,他与整个俞氏利益共通,定会回去汇报,若俞氏有歹心,司妖符更加危险。奚序观他与巡故、江戈钦关系疏离,未必会告诉他们自己手中有司妖符,将司妖符的存在告知江戈钦,上头有三和局的存在,反而还更加安全。
思及此处,奚序便下了决定。
此时雾全散了,耀眼的晨光攀至山半腰,宣告这一夜的终结。
俞峥忽的看向远方跑来的人影,问道:“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束发戴冠、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袍的男子远远跑过来,模样清秀好看,活像是从古画里飘下来的,他装束看着颇为华贵,只是跑过来的动作两步并一步,张牙舞爪看着有些讨喜。
连洄远远看见奚序,高兴极了,今夜村子的火皆是他灭的,人也救了不少,奚序肯定会夸他!
“奚序哈哈哈哈,猜我干了什么?你就等着夸我吧!”
这么想着,形象也不顾,疯疯癫癫朝奚序跑去——奚序站在废墟之中,在晨光中朝他投来一瞥,颇为好看,只是表情有些怪异,像是不想见到他似的。
不过奚序向来对他没什么好脸,他也没在意,自然也没注意到被废墟遮挡的、站在奚序身后的一群人。
直到跑到近处,连洄忽的察觉到一股视线,转头对上一双冷淡的眼,接着一大片蓝紫色长袍撞进眼中,他动作顿时就是一愣——巡故!!!
他又一转头,对上靠在废墟上的俞峥疑惑的眼神。
俞峥……
他一低头,江戈钦正缓缓站起身,叉着腰上下打量他。
江戈钦?!
怎么全在这儿?连洄疯狂头脑风暴,他这一出现不会暴露奚序吧?完了完了,奚序会把他剥层皮的!
江戈钦摸了摸下巴,“你是……”
四双眼睛皆数落在他身上,连洄被看得头皮发麻,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奚序捏了捏鼻梁,介绍道:“他叫连洄,是我朋友。”
俞峥鼻尖抽动一下,眼神中带了点玩味,“妖?”他凑近一步,“你是什么妖?我怎么闻不出来?”
这什么狗鼻子?奚序多看了他一眼,护在瑟瑟发抖的连洄面前,“他不会害人。”
小花爬到连洄脚边,嗅了嗅,巡故蹲下用手将其托起来,这才慢悠悠看向连洄:“我的蛇说,它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