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下蛊后一见钟情了》临呈

20、第 20 章 几人谈论的

　　江戈钦鼻尖嗅了嗅：“有水的味道……不是水生动物，也不是植物……”

　　连洄求助地躲到奚序后面，奚序叹了口气：“如果非说原形的话，他应该是小溪。”

　　江戈钦和俞峥都有些惊讶，江戈钦摸摸下巴，像在看恐龙：“活久见……我听说过山神、土地神、河神，还没见过原形是溪流的。”

　　想了想，他目光又落在奚序身上，带了点探究的眼神，手肘随意搭上他肩膀：“朋友，还没正式认识，你是哪门哪派，修习什么功法，家中长辈是谁啊？”

　　奚序下意识看向俞峥，恰好和后者视线相对，俞峥愣了下，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不会说。

　　奚序便道：“没门没派，至于我师父，他刚卷走我几十万存款跑路，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海景房里吃喝玩乐呢。”

　　“……”

　　江戈钦安慰地拍拍他肩膀：“遇到骗子了？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一行骗子比灵异事件还多，我看你挺有天赋，不如跟着哥干？给你安排个工作，咱们单位待遇那是相当好了，包吃包住、五险二金，你要是信的话……”

　　俞峥面不改色打断：“那就完了。”

　　江戈钦：“？”

　　“你一旦入职就没有睡眠了，加班是家常便饭，还要经常出任务，在各地跑，而且不能接私活，如果有私活必须上交60%给单位，必须经过层层审批，当然，他们效率很低。”

　　江戈钦：“？你什么意思？”

　　两人将奚序夹在中间，他艰难开口：“……你们，能先回避一下吗？我有办法救笑笑。”

　　江戈钦：“哦哦，那好吧。”

　　俞峥对奚序点点头，跟在江戈钦身后离开回避。

　　奚序望着没有动作的巡故：“？有事吗？”

　　巡故摇摇头，说的话毫不客气：“我凭什么回避。”

　　“……”

　　“算我求你了行么大哥。”

　　巡故眯了眯眼，看奚序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勉为其难地转身离开了。

　　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奚序叹了口气。

　　他走到那棵正在枯萎的小树苗旁边，催动符咒，低声念了句咒语。

　　司妖符上的金色符文疯狂涌动流转，从符上蔓延到小树苗上，符文在其周围蔓延、包裹，随后缓缓灌进根部，奄奄一息的树苗刹那肉眼可见的有了生命力，缓缓汇聚成人型。

　　江戈钦躲到一个转角后，巡故跟在远远跟在俞峥后面，还没靠近就听到他们争论。

　　“你这样不好？”是俞峥的声音。

　　“你管我呢？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我都没办法让那个树妖起死回生，但他却可以？不行，你快点让开，我要看看。”江戈钦说。

　　“非礼勿视，你答应他回避了。”俞峥坚持说。

　　巡故挑了挑眉，走进那个拐角。

　　江戈钦靠在墙上，见他过来：“巡故，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我就想知道他用的什么功法？”

　　巡故想了想，“不行。”

　　“太好了，她恢复人形了！”连洄的声音远远传来。

　　与其语气中的喜悦恰恰相反，江戈钦眉头一蹙，俞峥与其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太快了。

　　若是树精魂灵不散，至少几个小时才能勉强汇成人型，能在几分钟之内恢复人型，只有一种可能——魂已经散尽了，此时不过最后一缕元神的回光返照。

　　明珠一见笑笑，一下子扑过去，拥住她的身体，可是她的手却从笑笑身体上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明珠慌张地看向奚序。

　　奚序缄默不言，沉默半晌，只是对她说：“做个告别吧。”

　　“……”

　　明珠愣愣地看着笑笑的身体，声音颤抖而哽咽：“对不起……都是我……都因为我……”

　　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声，谁心里都不好受，连洄往奚序身边凑了凑，神情有些难过。

　　她的声音宛如被掐住喉咙的动物，发出一种绝望到灵魂的嘶鸣和哽咽，对着笑笑的虚影不自觉地抽搐，显然是崩溃到了极致。

　　她其实比这村子里的绝大多数女孩的童年都要美好，毕竟她幼时父母双全，人见人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可惜好景不长，她的父母去国外做研究，飞机不幸坠落，从此一别两宽，生死两隔。

　　她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女孩，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光明的未来正朝她招手——可惜，她遇上了王导游，被以旅游的名义带进大山，再也没出来。

　　她从来不服输，逃跑几次无果后，也不肯屈服一点，只是总是偷偷地哭。

　　失去行动能力，村里的男人对她放松了些警惕，偶尔能得到放风的机会，她便在能行动时偷偷跑到村口的一棵大树旁哭，说来奇怪，她觉得这棵树和任何一棵都不一样，她很温和，像是能和她对话。

　　就这样过了两年，她眼睁睁看着刚刚离开她身体的女婴被带走，心里如死水般平静，眼中麻木没有半点光彩。

　　似乎就这样接受了，因为不接受也没办法。可一夜她忽然惊醒，朝窗外看去，惊雷作响，暴雨连连，她想起那出世便结束生命的女儿，忽然悲从中来，恰逢又一伙人来到村子，她发誓，自己就算葬送性命，也要给这些人一些警示。

　　本来她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幸好遇见了奚序，罗解……和她唯一的朋友笑笑。

　　可是她太无能，居然将笑笑害成这样，若不是她，笑笑永远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都怪她，都怪她！

　　明珠双目圆睁，从废墟里捡了块尖锐的石头，按向自己的脖颈！

　　“明珠！明珠!”

　　听到不对劲，江戈钦三人从角落里跑出来，几个人按住她，劝她不要轻生，笑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她死了一切都毁了云云。

　　明珠什么都听不见，那些话像是悬浮在耳边，她能听见，却进不去脑子，她的眼中只有笑笑的虚影。

　　那个虚影动了，对她微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明珠手脚并用爬到她旁边，拉住那只手——却拉空了。

　　明珠忽然察觉到什么，看着笑笑的虚影央求着，“别走……别走……”

　　小树精笑了，手掌穿过她的头顶，像是一个抚摸，“我要走了。”

　　“不要……不要……别，求你……”

　　“你要跟他们出去，好好活着。”

　　“我……我的朋友。”笑笑的虚影缓缓消失在空中，随风而逝，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给她化成人形后最喜欢的朋友。

　　连洄抽了抽鼻子，他站在一边帮不上忙，却有感而发：“奚序，要是我也走了，你会这么哭我吗？”

　　奚序瞪了他一眼，目光不算严厉，倒是有点柔和：“别说不吉利的。”

　　江戈钦面色有些严肃，似乎想和奚序说什么，但这明显不是说话的场合。

　　奚序对上他的眼神，拍了拍连洄的肩膀，“你带明珠去休息。”

　　连洄有些担心，看了一圈众人，“可是……”

　　“没事。”

　　江戈钦定定看着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用的什么办法？我这些年见过不少捉妖家族，大大小小都有独门功法，还从没听过哪家能让灵智几乎消散的精怪恢复的。”

　　奚序没回答，反而看向在场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俞峥：“我很好奇，你回去会向你师父禀报吗？”

　　俞峥愣了愣，有些抱歉地低声对他说：“抱歉，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禀报的。”

　　奚序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俞峥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奚序，“等等……”

　　奚序对江戈钦说：“你知道司妖符吗？”

　　江戈钦当然知道，他张了张嘴，“你……你别告诉我你是……”

　　奚序点点头：“按族谱来说，我是司妖符第一百二十四代传人。”

　　巡故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江戈钦有些惊讶了，“司妖符在哪儿？”

　　奚序打了个响指，脖颈的司妖符应声亮起金光，暴露在众人面前。

　　俞峥不太赞同：“你不应该告诉他。三和局人多眼杂，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他禀报上去会很危险。”

　　江戈钦气笑了：“大哥别闹了，你们俞家可是惹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们的眼睛只多不少吧。”

　　“不一样。我禀报上去只有我师父会知道，但你不同，你们局内消息必须共通，层层禀报，难免不会出纰漏。”

　　“稍等一下。”巡故略带歉意地打断他们两人，问出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几百年前司妖符传人主动隐匿于世间，前辈去寻，传人避而不见，消失在江湖上几百年……为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奚序还未回答，俞峥替他道：“因为被盯上了。”

　　江戈钦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知道？”

　　俞峥点头：“传闻中，司妖符就是个人族妖族两族取得和平的象征，维系两族情感的枷锁，两族长老做代表签订，其实不然。只有极少人清楚，司妖符实为镇压，镇压几千年前枉死的妖族萦绕在南芜山经久不散的怨气，若司妖被毁，其中怨气尽数飞散于人间，必然导致天下大乱。”

　　“所以……有人盯上了司妖符，他们才隐匿起来？”

　　“天下之大，难保有心怀不歹之徒，此事事关重大，既然司妖符重现人世，我们理应如实禀报各家长老，保护好司妖。”

　　“不可。”江戈钦却道，他冷声说：“俞家派系错综复杂，你能保证没有人对司妖符起异心吗？”

　　俞峥皱眉，“我只会禀报师父，此事不会流传过远。”

　　江戈钦讥讽：“俞老头子恨妖族如命，你能保证他对司妖符没有异心？”

　　俞峥不带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反驳道：“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江戈钦嗤笑一声，懒得搭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禀报齐副局？”

　　齐副局是江戈钦的直属上级，是妖管处的一把手，这等要紧的事理应向他汇报。

　　“当然，三和局会将奚序重点保护起来。”

　　俞峥：“我不同意。”

　　江戈钦气笑了：“你有什么不同意的？”

　　“三和局作为明面上的机关，不知有多少人盯着，风吹草动他们比你都清楚，你在明他们在暗，你能保证什么？”

　　场面顿时僵持起来，奚序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人为了决定自己命运争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几乎要将中间站着的奚序淹没。

　　他无奈说了句：“你们看不见我还是怎么着？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三人看向他。

　　定了定神，奚序正色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们要是真心希望司妖符能被保护好，不要向外声张，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可以。”

　　江戈钦很不赞同：“那怎么行？”

　　几人谈论的太过投入，却没有注意到，原本捆绑噬魂鸟的缚妖索动了动，缓缓松动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