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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正好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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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序回过神,唇角勾了勾,“奚光明跟我说,要我守着它。”
连洄颔首,“你还记得那天,你给我讲的故事吗?那个故事很差劲,烂尾了,但今天,我可以给你讲完了。”
奚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还是从头讲起。彼时上古神兽早已灭绝,唯有龙族威震一方,作恶多端,带着妖族屠杀人族领地。后来……人族得了位神明的助力,那位神明听神州大陆哭泣声不止,见遍地狼藉血流成河,一时不忍,封印了龙族,妖族霎时群龙无首。他们妖族内部各派系复杂林立,几大族群内斗严重,龙族一落败,他们就失了平衡,大范围内斗起来。”
“人族乘机一举攻入妖族内部,妖族几十年来一直屠杀人族,人族对妖族已然积怨已久,一举将其歼灭,见之杀之,和你说得差不多,他们将妖族包围在南芜山,几乎屠光了他们整族。”
“妖族横尸遍地,血液几乎将整座大山浸透,每一条河流都是浓稠的血色,怨气冲天,郁结在南芜山上空几百年,几乎凝结成形,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眼看着要为害天下。于是司妖符祖先以龙骨做身,凤灵为魂,制成司妖符,将南芜山郁结几百年的强大怨气锁进符内,让两族立誓互不干预,人族不会轻易杀害妖族,妖族也不能在人族地盘上作乱,因此,誓立符成。”
“你现在站在的土地上,千年前,人族和妖族在这里争斗,横尸遍野,打得不可开交,无数妖族殒命于此,他们的尸体倒在土地里,在沧海桑田中被净化消融成养分,滋养着这片土地,他们的怨气在十万大山中环绕,终日不得平息,这里也是司妖符的创始地,在悲痛和血泪中,踩在在无辜的尸首上,两族迎来和解。”
往事不经参与,但仿佛历历在目,奚序心中不由得激起感慨,司妖符背后的秘密这样悠长,怪不得老奚每次上香时那样严肃,近乎肃穆。
夕阳将落,暮色四合,远处的大山陷入黑暗,黑压压的一片,有些吓人。
“可是……”奚序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要守护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涉及到千年前的时间线,太过久远,磅礴的时间带来的沉重感让奚序有些恍惚,似乎能隐约感受到前人的心绪,藏在衣领内的吊坠此时似乎有了重量,昭示着它的不平凡和时间与承诺的深沉。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测,和里面的怨气有关。”连洄说。
“那……你呢?”奚序说。
连洄微垂眸子,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奚序无心再让他难过,拍拍他的肩膀。
咚咚咚——
两人同时回头,门响了。
“……这个点了,谁会来?”奚序和连洄对视一眼。
咚咚咚——
又是几声门响,却迟迟没人去开门。
奚序眉头蹙起,巡故不应该在客厅吗?
过了几分钟,直到奚序忍不住站起身想去开门,厨房传来些响动,接着是脚步声。
奚序想了想,盖上被子闭上眼,装作没醒。
心里却泛起嘀咕。
巡故一直在厨房吗?按理说,他在卧室有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巡故的耳朵,可是方才他和连洄说了那么久话,居然没人发现。
还有小花,小花方才似乎也不见了。
出门了?那怎么会从厨房出来?
除非……厨房有个暗门。
“怎么是你?”巡故的声音有些冷淡。
那人刚要说话,被巡故叫停:“出去说。”
接着是关门声。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奚序走到客厅,里面空无一人,小花也不在。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踱步走到厨房。
里面看着和正常的无异,他环顾一圈,试探着敲了敲墙壁,敲到某一个位置时声音发空。
奚序后撤一步,没成想这屋子还有玄机。
不过就算知道有密室,如何进去呢?
奚序找了一圈机关,没有任何收获。
他靠在灶台旁,两手撑在身后,注视着墙壁,思索如何进去。
手不知按到什么地方,轰隆一声,眼前的一块墙壁九十度旋转,一条通路映入眼帘。
我靠?
奚序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外面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心念一转,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密室里很黑暗,中央放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深褐色的柜子紧贴着墙壁,将一个方桌围在中间,桌上放着一个罐子,不知里面是什么。
甫一进入,窸窸窣窣的声音杂乱无章地响起,像是在警示闯入者。
奚序定神看了看,声音竟是从四面的柜子中响起的,几人高的柜子将奚序围在中间,无数个抽屉里一并发出响声,像是要破柜而出。
奚序想了想,拉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抽屉,巨大的蜈蚣在内蠕动,见到光芒,无数条腿蠢蠢欲动,就要爬出来。
浑身汗毛树立,奚序一下子合上,往后退了几步。
他又苍白着脸拉开几个抽屉,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蛇虫。
他背上出了冷汗,站立在原地,后知后觉感到毛骨悚然。
半晌,他察觉外面好像一直没有声音,已经过了许久,他该出去了。
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猛然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身体。那身体几乎紧挨着他,将他整个人搂进怀抱里。
奚序瞬间反应过来,手肘回手便是一击,却轻飘飘被男人扣住手腕。
奚序一惊,巡故的力气太大了,挣脱也挣脱不开。
他微微侧目,昏黄的灯光下,他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丹凤眼。
僵持许久,男人也没松手的想法,奚序挣了挣,依旧没挣开,他冷声道:“松手。”
巡故没放,反而笑了笑:“怎么找进来的?”
奚序毕竟理亏,抬眼看了看,男人的脸离自己不过分毫,他侧开脸,“……不小心进来的。”
“是吗?”
抽屉里的无数蛇虫仍窸窸窣窣撞击着柜门,整个密室内充斥着可怖的声音。似乎觉得有些吵,巡故微微侧目,冷声道:“安静点。”
周围瞬间没了声音。
他垂眸看向奚序,距离亲密到仿佛下一瞬就要亲上,“你看到了?”
奚序:“……你养蛊。”
“怎么?你害怕了?”
还没等奚序说话,巡故自顾自接上话茬:“不对,你早就怕我了。”
“……能不能先松开?”
“谁让你来的?”巡故脸色冷了些:“谁让你来井邬村的?”
“我有事要做,又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招惹我干什么?没人告诉过你招惹我的后果吗?”
奚序冷冷看着他:“你以为我愿意?我恨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每晚做梦……不想让我招惹你就赶紧滚开,你捏疼我了,自己力气大不知道吗?”
巡故凝视他良久,缓缓松开手。
奚序一低头,手腕已经发红了。
这他妈什么事?
奚序心情不太美妙,绕开他往出走,“我无意招惹你,估计你也不想见到我,就此别过,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干什么!”
巡故捏着他的手腕,语气霸道:“谁允许你走了?”
奚序生气了:“你有病是不是?”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精怪的同伙是我带回来的,住了我家两天,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就把我打发了?”
……听起来确实是他理亏,奚序反问:“那你想怎么样?给你钱?那你可得等个几年了,我兜里一分没有。”
“我在大山里需要你的钱吗?”
“那你要什么?”奚序嗤笑一声:“我卖身给你要不要?”
巡故眸色渐深,沉默了。
奚序:?
“你有病啊?算了,确实我欠你的,你说要什么?合理一点。”
巡故点点头:“我确实有想要的。”
奚序直觉不好,“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是蛊师,我炼了很多蛊,一直没有实验对象。”
奚序:……
“你正好欠我一条命,留在井邬村陪我吧。”
靠……
奚序看他神色不似作假,后退一步:“你……”
巡故上前一步:“怎么?”
“不愿意?不愿意入蛊……还是不愿意留在这儿陪我?”
“骗子。”见奚序不回答,巡故的声音有些冷。
“我不喜欢你的花言巧语。”巡故又上前一步,手即将捞上奚序的腰。
危机感瞬间在心脏蔓延,一个声音在奚序心中叫嚣:跑!
趁其不备,奚序猛然回手一拳,被巡故轻飘飘接住:“你真觉得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嘶!”
奚序收回膝盖,转头夺门而出。
连洄已然惊恐地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两人一同夺命狂奔。
跑出院子,小花正在路上,看到他们吐了吐信子。
奚序心中绝望,谁知小花摆了摆尾巴,爬到了一边,给它们让出一条路。
“大恩大德啊,花哥!”
奚序凭着记忆中的路拼命往村内跑,胸腔内的空气被压缩至极点,大学过后,奚序再从来没这么跑过,进入那片茂密的树林,他才放松了些。
身后没有脚步声,奚序回头看,空荡荡一片,巡故没有追上来。
凌乱的厨房内,筷子被打翻在地,饭碗也碎了几个大门敞开着,穿堂风吹进来将门口挂着的银铃吹得哗啦作响。
巡故蹲在地上良久才缓过来,胸口起伏不止,像是气极了。
一条黑白花纹的长蛇从门口滑进来,盘旋在他脚边,像是在幸灾乐祸。巡故冷冷瞥了一眼,“废物,不会拦着他们?”
黑白蛇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将自己缩成一团。
“不知道给我把门带上?”
黑白蛇幽怨地爬去门口,将门费力合上,随后滑到巡故身边来,尾巴不停甩起又落在地上,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巡故关上密室。
周围蛇虫大气不敢出,房间掉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巡故冷脸起身,拿出一个陶罐,其中有一条血红的小虫正在扭动,身上长着奇异的血色花纹,如同被血液滋养而成。
巡故微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刺破指尖,往里滴了一滴血。
奚序跑到树林中,被石头绊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疼痛传遍全身,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动了一下,靠在一棵大树旁。
“我造什么孽了……”他喘息道,“遇到这样的事。”
连洄蹲在他旁边安慰,脚下猛地一滑,被奚序撑住。
大地开始震颤,大山深处传来地动的嗡鸣,整个克丽山地动山摇。
奚序茫然看着天边的群山,“地震了……”
晚上五点半,地震持续了三分半,似乎预示着,这一晚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