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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熟悉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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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几个小时以前,祝雨眠完全能秒回自己是谁。
奈何尴尬才发生不久,只要一想起,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祝雨眠都成了一道坎。
祝雨眠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锁键,伴随着咔嗒咔哒的声响,光影在她脸上来回更迭。
默默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敲着手机键盘——沈学长,我是祝雨眠…
打字的动作忽地顿住,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除了台上演讲那次,竟从未和他说过自己叫什么。
两个人的联系是由于祝天泽,她不敢打赌他会把演讲里例行公事的自我介绍真正听入,并记下来。
思及此,祝雨眠重重吐了口浊气,按捺下自暴自弃说自己是刚刚偷听人的念头。
有点憋屈地在后面加了一句中规中矩的话——是你们祝老师的女儿。
这次的回复来的很快,没有第一次的煎熬,却更让人猝不及防。
祝雨眠盯着手机屏幕,皱着眉抿了抿嘴,有些严肃的不可思议,所以她这是已经成了他的□□好友了。
——沈岸南:祝老师让我问你安全到家了吗?
——祝雨眠:到了的。
——沈岸南:嗯。
对话就此而止,分明是躺在床上,可祝雨眠此时却觉得自己的背后不是床,而是云朵,是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是痛的,又想起祝天泽说自己长肉了,连忙爬起来去镜子前。
门外传来曾月黎的声音,祝雨眠应了声,趿着拖鞋跑出去。
“妈妈,你回来啦。”女孩的声线清甜,语调欢快。
曾月黎一脸笑意,“有什么好事,瞧你高兴的。”
祝雨眠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吗?”
曾月黎放下包点点头,指着房门,“你从那出来就跟个小鸟似的,是有什么喜事?”
“其实也还好,就是刚刚背完了一个文综答题模板。”
“这么认真的啊?学习了一天了吧,吃饭了吗?”
“吃了的。”祝雨眠尽量忽略胃部的空虚感,毕竟待会祝老师回来,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拆台。
“你爸呢?”
“他去参加学生的告别宴了。”
“哦。”
曾月黎喝了水,瞥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是有什么想说的?”
祝雨眠略微羞赧,说话也不好意思,“妈妈,我能申请吃个宵夜吗?感觉又饿了。”
和沈岸南加上好友后,祝雨眠没主动找他聊过天,他自然更不会找她,于是就像只是礼貌性加认识的人为好友,躺在通讯录里蒙尘的角落。
不过祝雨眠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机,她偷偷地将他设为了特殊关心。
六月的重要考试持续了近十天,终于在中下旬之际结束。
送走了一批学生的校园静了许多,祝雨眠每天上学还是习惯绕路去高三楼那边,看着空寂无人的教学楼,暗淡的显示屏,有种大梦一场空的感觉。
就好像她和他们度过了高三最重要的时光,最终人去楼空,只剩下她还在原地。
祝雨眠叹了口气,继续回到高二沉心学习。
她这个学期调整重设的学习计划对她成绩的提升卓有成效,从之前在年级前十里飘摇不定,到稳坐前五。
虽然最好的名次是年级第三,离年级第一还有差距,可她是知足常乐的人,这么短时间有这样的进步,用史璇璇的话来说就是开了外挂。
上次准备好的告白计划被意外打乱,祝雨眠难免耿耿于怀,心里还有念想和冲动,可跟战场击鼓振奋人心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经遭那一通,告白的想法就像风中的烛火,时明时灭,她显然没有之前那般轻松,有了更多顾虑,虽然她也想不出这多余的顾虑到底是什么。
正当祝雨眠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在沈岸南回校了解志愿填报的那天表露心意时,又有意外打消了她的念头。
*
“你是说,你们班的第一想做家教?”
祝天泽的目光从电视上挪到女儿脸上,“是啊,你这学长懂事吧?才高考完就寻思着接家教。”
“是很懂事。”祝雨眠应了,垂着眸不知道想着什么。
她将怀里的抱枕紧了紧,“那他是打算教几年级的学生?”
祝天泽皱眉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限制,毕竟他的能力教高中的理科都绰绰有余了。”
曾月黎感慨道:“全能王啊。”
“差不多,他就没有偏科的。”
祝雨眠扣着枕头上的花纹,吞吞吐吐道:“那他,能教教我吗?”
“嗯?”
听见女儿温吞地主动申请,祝天泽夫妇双双抬眼看祝雨眠。
也许是心虚使然,祝雨眠总觉得他们的眼神灼热,承了太阳光的放大镜一般,自己的小心思都要被看穿了。
祝雨眠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的模样,“是啊,爸爸妈妈,你看我的理综还有些差距,我自己猛追猛赶了一个学期,也就进步这么点,可马上就要高三了。
我本来就想说能不能找个家教,你说学长是全能型的,那不正好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么。”
曾月黎眉心微蹙,沉吟一声,“眠眠也说的没错。”
祝天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趁妻子没注意,朝祝雨眠撂了犀利的一眼。
只见女孩正襟危坐,一脸大公无私,清粼粼的眸子没半点慌乱心虚。
他压下心里的疑窦,腹诽自己是抓早恋抓出了后遗症,都怀疑起了自家的乖眠眠。
“行吧,我到时跟沈岸南说一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意向。”祝天泽皱了皱眉。
“毕竟你这小孩不好带,我得给他打打预防针。”
“我哪有?”祝雨眠不服气地撇嘴,“我哪不听话了,你少在别人面前诋毁我。”
曾月黎出声劝和,“好啦,好啦,你们父子俩别演了。”
祝雨眠气鼓鼓的,“我才没演。”
祝天泽绘声绘色,“我也没演。”
“妈——你看他。”
曾月黎失笑,用手推了推祝天泽,“你多大人了,还逗她。”
瞟了眼墙上的钟表,曾月黎拿遥控器关了电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回房休息,眠眠,你也早点睡。”
“嗯。”
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祝雨眠坐下,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半趴在桌上,点进与沈岸南的对话框。
她盯着空白看了好久,又叹了口气,一时的冲动让她此刻又纠结起来,如果他成为了自己的家教老师,那告白这件事又得放放。
毕竟如果他们真成了师生关系,那有段时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不管表白成功与否,在家教结束之前都不合时宜。
祝雨眠心口松了一瞬,又堵的更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庆幸的多,还是忧虑的多。
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吧。
祝天泽很快带来消息,说沈岸南同意给祝雨眠当家教。
祝雨眠悲喜参半,欢喜能与他共处,学到东西,悲伤告白计划延期,还有些担心自己自控力不行,会在课上因靠近他而走神。
不过家教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祝雨眠胡思乱想了一通,很快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不就是家教嘛,她有胆量争取,还没胆量应付?
六月下旬高考放榜,理科领先全市的乌圩一中再续辉煌,理科状元沈岸南更是一骑绝尘。
乌圩电视台的记者惊悉今年的状元不仅成绩优异,相貌也不凡。
才貌双全的人在哪都吃得开,电视台自然不想错过热点。有工作人员联系学校,有特邀沈岸南做个人采访的打算。
乌圩一中的校领导没冒然应下,比起给本就有赫赫名气的学校再多些宣传,学生的意愿是他们首要关注。
听闻沈岸南有拒绝的念头,便替他出面回绝了电视台的邀约。
即便如此,乌圩电视台还是因报道的镜头无意扫过高三榜上沈岸南的照片而小火了把。
这张照片,祝雨眠很早以前就看过,甚至在她手机加密的图库就存有一张。
是张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半身照,照片上男生清瘦,目光平和,身上穿的是夏季的白色校服,胸前别了朵醒目红花。
多数人难以驾驭的装饰品,同他清淡舒朗气质却很好融合,非但不露俗,还衬得他清隽眉眼多了几分生动。
少年的五官虽不是一眼万年的惊艳,可那股干净的气息,和他那周身萦绕的学霸气质依旧夺人眼球,且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七月初,灼热暑气炙烤着大地,留下空气中扭曲的痕迹,夏蝉躲在蓊郁里此起彼落,接力叫着夏天。
在学校的安排下,高二年级一顿大迁徙,正式搬进了高三楼。
忙活了半个下午,祝雨眠才搬完自己的东西,她抹着额间的汗,坐着休息。
史璇璇把手里一摞放在桌上,喘的不行,头发都湿了,过来扯了祝雨眠桌上的纸。
“这东西真不是人搬的,累的我跟狗似的。”史璇璇瘫坐在座位上,手臂靠着书,喘着气说。
“我也一样,”祝雨眠踢了踢地上的箱子,“为了搬这个,简直没把我送走。”
史璇璇感慨,“隔壁班可幸福了,他们班主任直接用车子帮忙一起运,还提前跟工具室的大爷打了招呼,借了几辆推车。”
祝雨眠挥挥手,“刘菩萨是把他们当佛祖供,我们老张是巴不得我们多运几趟,强身健体顺道羽化升天。”
史璇璇笑得花枝乱颤,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这个形容,一个字,绝。”
“不过我还想着能让我爸用车运,”祝雨眠嗤了声,“他倒好,送走高三了,没什么工作了,就跑去和我妈参加什么果园节。”
“一点也不顾我死活。”
史璇璇笑得不行,“哈哈哈,你爸妈是真爱,你就是个意外。”
这时,台上的卫生委员招呼着大家动起来,赶紧整理东西,待会还要搞大扫除。
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史璇璇跟着扯了几嗓子,又怏怏的,“明天就放假了,搞大扫除有什么意义,是想搞死我吧。”
祝雨眠笑,“行了,起来收拾吧,毕竟明天就放假了。”
史璇璇拔身立起,“是啊,明天就放假了,我得满血复活,迎接我人生黑暗时期前夕最后的光明。”
祝雨眠低着头整理着零散玩意儿,笑道:“你把高三形容的也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史璇璇叹声,“你说咱们怎么就高三了?”
“对了,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过?”
祝雨眠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低低说了两个字,“补课。”
史璇璇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丧心病狂,“高三本来就不配拥有两个月的假期,七月初放假,平行班八月中旬开学,我们实验班更惨八月初就开学,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你这一个月不到的假期?”
祝雨眠抿着唇对她点点头,搭着史璇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高三就得争分夺秒。”
史璇璇收起目瞪口呆,朝祝雨眠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向你致敬。”
“那你找好了家教老师吗?”史璇璇收拾着书洞里的杂物。
“找好了。”
史璇璇不禁斜眼过来,感叹道:“动作迅速啊,你还真是蒙声干大事。”
*
放假的第一天,祝雨眠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扰了清梦。
祝雨眠睡意朦胧,闭着眼睛拖长声音说:“我今天不吃早餐,想睡觉。”
祝天泽在门外,“眠眠,今天你家教老师要过来,你怎么好意思赖床,快起来,待会两人熟悉熟悉。”
什么家教老师?
祝雨眠迷糊地嘟囔一句,两秒后,猛地睁开眼,“沈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