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未婚夫他没了爹娘 好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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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照沉心中，仙君已无拒绝他的可能。
但仙君说：“不。”
照沉的表情瞬间凝固：“为什么？”
仙君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一双眼冷若寒霜。
仙君身侧的两个鹤童也说：“起来罢，该下一个啦。”
悠悠清风拂过，眨眼后，照沉便已经离开原地，仙君仍旧端坐，背对着他，身前已经换人——是个蓝衣少年，才筑基后期没多久。
少年也带上期待的表情，仙君将手放在他头顶，紧接着，照沉看见他脸色变得青青紫紫很是难看。
仙君疑惑的声音传来：“怎么？”
方才接触的一刹那里，汹涌澎湃的灵气瞬间将筋脉冻住，剧痛传来，蓝衣少年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冻死——但不远处的照沉明明亦刚刚结束，却没有半分异样。
蓝衣少年不肯丢面子，磕磕绊绊：“没、没什么。”
照沉阴沉地盯着他，冷笑，废物也敢跟自己抢东西。
接下来的每一个弟子都如蓝衣少年那般，兴奋地过来，脸色苍白地回去，队伍越来越稀疏。
最终，明昼的任务完成，让阿丹同霁尘说一声。
人堆里，弟子们小声说着刚才的事，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人觉得难受。
可别的师长却不会如此。
若非灵犀君没控制好灵力，那便是故意的，然而已经如此厉害的仙君又怎会控制不好灵力？
并且，方才所有表达拜师意愿的弟子都被他拒绝了——大抵这亦是一层考验，只遗憾无人通过。
果真眼高于顶。
明昼并非擅长为难他人之人，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觉得此事郑重，要做就认真做，于是多废了点功夫帮弟子们梳理经脉，没想到他们承受不住，反倒招了嘀咕。
而且，第一个过来的不曾表现异常，后面的弟子问过又说没什么，他就觉得是这些人自己不舒服，根本不知是自己的原因。
见弟子们都离开，他轻松许多，起身。
阿丹和阿碧都回来。
其实霁尘那边亦将结束，念及明昼一向内敛，今日所为又实在无甚效果，早些离开也无妨。
穿行翠月坪后就是山道，山中野鹤从峰间崖上穿过，粉白的花树之后是翠蓝的天，纯粹无比，由此还可看见高处的大钟与檐角，枝条舒展，半遮半掩，似古画里避世的仙居。
鹤童亦步亦趋跟在白衣仙君身后，远处，灰袍少年也悄然跟上，并且距离越来越近。
明昼闻声回头。
发冠上那颗红宝石晃动。
照沉并不畏惧，反而走上前几步。
明昼：“……”
他眼皮子跳动了两下，立马转身加快脚步往前走。
但却在下一瞬被抓住衣角。
如昨日，两人初见时那般。
“仙君，你为何不要我？”那个少年目光倔强：“明明两场比试，我都是第一名，方才有很多其他仙师都来问我意愿，可我就想拜入仙君门下。”
宽大衣袍下，明昼浑身肌肉紧绷，无人知晓灵犀君并非高傲，只是害怕与人交谈——好狼狈的弱点。
他没有说话，默默用法术令少年的手松开，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照沉怎会轻易放过他？立马追上去，狠狠扑在明昼臂上：“仙君！”
藏在衣袍下的手已准备法术，只要落在面前人身上，修为再高，再天之骄子，也不得不听话。
如果和谈不了，那便去偷去抢，不择手段，这便是血海中妖魔鬼怪的处事方式。
照沉当然也是如此。
可也是这时。
两人拉扯间，一个东西掉在面前。
“嗯？”
阿丹捡起递到明昼眼前：“仙君，这个是你的吗？”
一个令牌，一个竹简，竹简已在动作时散开了，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明显不是明昼的。
所以是照沉的。
明昼借机连忙与他拉开距离，接过令牌与竹简，假装正经，假装端方，若无其事将东西递向少年：“别动。”
照沉失了良机，又不能亲近仙君，不太高兴，粗鲁地去接东西。
但就在东西要与手触碰到时，明昼看见什么，突然顿住了。
“等等。”
他把东西重新挪到眼前，看了看照沉，又看了看令牌：“东西……是你的？你叫李香香？”
嗯？照沉想起来了，他进山正是依托李香香之名，但觉得此名甚是难听，从不愿主动提及。
不过，这还是仙君第一次主动问话，照沉刚点头，靠近过去想说些什么，就又被他推开，紧接着仙君开口：“你们去把师兄叫来。”
照沉：“？”
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可是看情况更像是对“李香香”这一身份的怀疑，而不是对他。
等到霁尘赶来：“师弟，你……”
明昼将东西塞进他手中：“师兄。”
霁尘：“？”
照沉不明所以：“仙君，我怎么了？你为何躲我？”
明昼避开他的目光，推霁尘去看竹简上的内容。
“到底怎么回事……咦？”
霁尘也跟着诧异，也问：“你叫李香香？”
照沉：“？？”
霁尘尘又看了一遍确认情况，不可思议：“……真是稀奇，北境李家竟与师弟有婚约，这门婚事师尊没同我说过，阿丹，把他扶起来罢……你是李香香么？是你同我师弟有婚约？”
婚约？
其实照沉并未仔细看过竹简上的内容，但这显然是个留下来的好机会，他当机立断，面不改色点头认下来：“就是我！”
霁尘又看明昼：“师弟。”
明昼：“……”
师弟将师兄叫过来之后就打算做甩手掌柜，此时静静闭上了眼，好像要睡着了。
霁尘无奈，叹气。
此时翠月坪上的人亦要散场，好几个长老从身侧路过，颔首：“横秋君，灵犀君，你们两个此次又不收徒啊。”
他一笑：“缘分不够，我们师兄弟先照看好彼此再说。”
“哦。”说话的长老又看见照沉，他认得面前这个年轻人：“这是怎么了？”
霁尘：“一点小事。”
“是年轻小友要拜灵犀君为师罢？方才我便问过他，只是被拒，料想除了灵犀君以外，也没有其他人能如此受欢迎。”长老笑盈盈：“那些年轻人可是很喜欢你师弟呢，我就说把他叫上准没错。”
霁尘与长老搭话几句。
照沉偷看明昼，越看越喜欢，他曾杀过几只爱屯宝的蟾蜍精，夺走了一块块稀世罕见的宝玉，摆在蛇窝里，现如今竟也觉得全然不如面前人。
于一条蛇而言，人间的道侣和师徒根本就没有区别，无论是哪个，都不影响他接近仙君，达成自己的目的。
告别长老之后，再来看眼前之事。
霁尘将东西收入袖中，他道：“你们两个，先随我回去罢，我得问问师尊此事是真是假……师弟，醒醒。”
明昼：“……”
照沉亦步亦趋。
从翠月坪往上四千阶左右便是任情殿，殿外修竹茂密，碧桃如画，更有山泉汩汩，仙鹤落脚，亦是难得的清净之地。
一路而来，明昼心中紧张未曾停过——照沉在看他，他能感觉得到。
但他选择装死。
霁尘让他们先坐，照沉本想坐在明昼身边，不过被躲开，于是只好坐在他对面。
堂堂妖君何时吃过这样的闭门羹？自然有些委屈。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明昼率先移开目光。
照沉：“仙君，你为何不理我？”
不理我。
想杀人。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我从北境而来，路遇妖兽，送我来的人都死了，因此一路奔波，到这里时便显得很狼狈……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明昼再次闭目：“并未。”
理我了。
“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话？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是太害怕了而已，求你不要怪罪。”
明昼想，自己也害怕啊。
凭空多出个道侣谁不害怕。
他眼观鼻鼻观心。
照沉见他又不理自己，有些生气，锋利的尖牙在口腔里相互摩擦，食欲于心底爆发，很想将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吞入腹中。
可这显然不行。沧浪山上不仅有化神炼虚与合体期修士，还有全仙道惟一的一个大乘期，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突然出手。
他暗自忖度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霁尘要去核实自己的身份，虽然人已经死无全尸，但……
万一就有那么些个意外呢？保命显然是最要紧的，可仙君他也想要一并带走。
很快，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青衣剑修边走边说：“我已传信师尊问过，师尊回得很快，确有其事，只是，还得传书去北域李家看看……”
话未说尽，一阵青铜铃声又传来，他立马回头。
“稍等。”
照沉的手握紧了。
铃声止住。
过了会儿，里面突然传来东西摔落的声音。
“师兄，怎么了？”
霁尘没有立即回答，步出屏风。
明昼看着他。
师兄说：“你过来。”
明昼起身，照沉也想跟过去。
霁尘温声细语止住他：“小道友先坐会儿，我们有些私事要说。”
为了不被怀疑，照沉只能止步。
两人移到屏风之后，明昼看见师兄谨慎设下隔音咒，问：“发生何事？”
霁尘长长吐出一口气，竟不知该怎么说好，半晌：“……李家被灭门了。”
明昼一愣：“什么？”
“李家……没了，五天前刚没的。”霁尘凝重道：“也怪我，此事昨日便有了消息，只是我并未细看，今日又去查才知，被灭门的正是北境李家。”
明昼不可思议：“怎么这样突然？”
“此事明细我还得托人去问问，”霁尘摇头：“但李家没了是事实，如此……”
……如此，如何对待“李香香”，就成了一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
两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霁尘低声道：“既有身份令牌，婚书上又盖过师尊宝印，想来很难作假，我们也莫要为难他。只是这件事……也不宜让他得知。师弟，他千里而来，是投奔你来的。”
明昼：“……我晓得了。”
霁尘拍拍他的肩，叹息：“先瞒着罢。”
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霁尘与明昼走出屏风，就见少年缩着手，一双眼黑白分明，看看地又看他们，桌上少了两个杯子，少年身前与明昼原来坐的那块地方空空如也。
“摔碎了？”霁尘表情转换十分流畅，笑眯眯，很是和蔼可亲：“没关系，放那罢，我来处理。”
少年点点头，果真一动不动。
这一幕落在两人眼中，显得格外天真单纯，又令人可惜——虽然他们不知坐在面前的是一条蛇，蛇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懒得动罢了。
一个法术之后，地上干干净净。
在霁尘的眼神指示下，明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你……”
二人对视，他把剩下的话吐出来：“……你可受伤？”
照沉摇摇头，根本没在乎那些事，只一副很想和他亲近的样子，眼巴巴地：“仙君……我之前真的不是有意惹你生气的。”
因这一句，明昼吊着的那口气也泄出去了。
“我没有生气。”他愧疚着说：“你远道而来，我们本应当招待你，如今已到了山上，你……”
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昼抬眼，用余光求助霁尘。
霁尘无声张嘴。
“安顿他。”
“……我带你去你的住处。”他接着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同我言明。”
照沉眨眼：“真的吗？”
“当然。”
“那……”少年：“我饿了，仙君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
自往东走后，照沉的生食吃得越来越少，虽不会死，但总有些影响精神。
若能补充一些，状态定会好很多。
霁尘闻言立马道：“饿了？那还是赶紧吃些东西罢，住处回头再去，我叫人为你烹煮——你爱吃什么？”
“肉。”
“还有么？”
“没有了，我许久未曾吃肉了。”
两个仙君表情复杂。
“也不必麻烦你们另外找地方了，就在我这罢。”青衣仙君叹气。
小菊小兰立马收拾了一张桌子出来，将人带过去，可照沉总是一步三回头看向明昼，因此，明昼也跟着过去，坐在他对面。
等到肉烹煮好之后，两个鹤童又端过来，摆在桌上。
仙山里的动物多也带着灵力，烹饪的方式虽简单，但自带一种本真的香气，除此之外，桌上还摆了馒头与米饭，任凭他随意去吃。
照沉握住筷子，没有碰那些东西，而是专心致志只吃肉。
明昼发现他一块肉就嚼两三下便咽了，忍不住皱眉：“你……”
照沉误会了，停下问：“仙君也要吃吗？”
明昼当然不可能吃，他已辟谷多年，就算失忆也是如此。
他道：“……你慢些，莫急。”
照沉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听进去。
这时，外面有人来叫霁尘，他出去没多久后又进来：“师弟，我只怕有些急事，需要离开一趟，你照看着香香，若是不够，就叫鹤童们添。”
明昼应下。
他离开了。
这个地方真正意义上的人只剩下了明昼一个，他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蛇，又看了看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本满着的碗居然已经见底。
这是有多饿才会吃得如此快？
照沉吃完就看着他，有些可怜。
明昼叫鹤童给他添。
照沉又吃完了，又看着他。
鹤童再添。
……
添到第四次的时候，明昼察觉不对——正常人会吃这么多吗？
可照沉还是看着他，仿佛知道只要这样做就会有吃的。
一条蛇吃个几斤肉其实并不算什么，甚至还没吃饱，但落在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明昼觉得他莫不是个饕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