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没有安全感的蛇 再冷漠的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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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点了灯，温暖的火光聚集在二人中间，久别重逢满心欢喜，他们互相靠着说话——主要是照沉说，明昼在听，并不打断。
照沉抓紧他的手，很依恋地看他：“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
“你的伤是不是很痛？”
“已经痊愈了。”明昼安慰他：“沧浪山有很多医修，也有很多好药。”
“……哦。”照沉低头：“我掉进去的时候没受什么伤。”
明昼：“但里面很难熬。”
照沉：“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管我的……那个魔老是说你的坏话，我当真了，我也有错。”
明昼垂着眼轻轻笑：“没关系，都过去了。”
之后明昼拿来新衣裳，让照沉沐浴后穿着，自己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起来。
捡到册子他时停住，盯着封皮久久不语。
忘情峰上没有合适的纸张书册，只能挑个喜庆点的颜色凑合写，实在勉强。
他重新拿了纸笔，想写信将此事告诉师尊，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强迫自己必须去做，这才开了个头。
师尊：
我想和一个人成亲，希望您成全。
……
好像有点不庄重。
他把纸揉成团丢在一边，又重新落笔。
师尊亲启：
山上正晚春，碧桃花悠闲适宜，您闭关许久，我与师兄俱念，不知是否无恙？我已突破炼虚后期，将至合道，修行之路坎坷，不敢忘您教诲。
近日我出关，在外寻回心上人，久别重逢，满心欢喜，欲与其结为道侣，特告知师尊，望您成全，若有不妥之处，恭请回信。
徒弟。明昼。
明昼松了口气，但一会儿过去回头再看，又觉得这句“有不妥之处，恭请回信”不好——若师尊真觉得不妥呢？
师兄说，有些话说出去不是让别人当真的，那种叫“客套话”，就是客气客气，很显然这句就是。
他不想被师尊拒绝。
若不想被拒绝，在行文时通常都会言辞坚定一点，所以……
明昼重新写了张，将那句改为“若有叮嘱，恭请回信”。
但隔了会儿，他又觉得不行，干脆将最后一段都改掉。
“近日我出关，在外寻回心上人，久别重逢，满心欢喜，欲与其结为道侣，此事我心意已决，故已交换生辰八字，只待择日成亲，特此相告师尊。”
顿了顿，加了句：“徒弟九死不悔”。
又顿了顿，再加：“若您反对，亲事也不撤回。”
接着顿了顿，接着加：“况且我已长大，一切事宜可自己做主，他是个很好的人。您最好不反对。”
再接着加：“他很喜欢我，我亦然，您反对也没有用。”
“若您非要反对，请恕徒弟大逆不道之罪。”
“……”
就这样，明昼往纸上加了长长一条，硬是把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写成了长篇大论。
他满意地抖了抖纸，这回确实无比坚决，任凭谁看了都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信被装好，明昼亲自将其送往白鹤峰。
白鹤峰较忘情峰高度更低，峰上常年积霜，一座石楼建在最中央，高三层，师尊便在此处地宫里闭关。
门口有一栩栩如生的石雕盘龙，嘴大张着露出獠牙，往常书信可以从这里塞入，若有回信，则会从一边的石箱里出来。
将书信放入之后，他顺便去看了石箱，里面当然空空如也，不过很干净——有人来此打扫过。
能上白鹤峰的人很少，除了自己，大概就是师兄了。
明昼忽然想起十年前他就写过信，但至今不见师尊回复，有些担心今天送进去的会不会也是如此。
不过，师尊从未责骂过自己，应当不是很凶的人，就算不同意，他大概也会好好同自己说，不至于要死要活。
想定，明昼心静下来，回去。
一到忘情峰上，就见照沉抱着衣服站在门口，遥遥望过来。
明昼舒缓表情：“我没有走远。”
照沉很没有安全感：“……我还以为你又下去了。”
明昼便解释：“我方才给师尊写了封信，向他说起你我的事，既然要成亲，长辈总该知道。”
照沉这才放下心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同你一起去？”
“师尊在闭关，过去也不见人影。”
“……哦。”
两人一同进屋，照沉想了又想，忍不住问：“那你师兄呢？”
若他要同自己成亲，师父告诉了，师兄肯定也要告诉，可霁尘同意宝贝师弟和妖怪在一起的概率几近于无，很难不让人担心。
明昼：“嗯……”
自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后，明昼就知道师兄不太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了，他也清楚照沉的担忧，明白比起师尊，师兄可能才是最大的阻碍——师兄对自己很好，他不能伤了师兄的心，但也不能因为师兄而让照沉伤心。
“我同他说就是。”
大不了吵一架。明昼觉得师兄应该也清楚照沉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很通情达理，自己的请求从未被拒绝过。
照沉忽然抱住他。
明昼：“嗯？”
“别去了。”他低声道：“他万一把我赶走怎么办，我不想你为难。”
“……嗯？”
明昼觉得他好像在装，又好像是认真的，迷茫：“可是不同他说，我们就成不了亲。”
照沉还是摇头：“你喜欢我就行了，又不着急。”
明昼更加迷茫：“你真的这样想？”
照沉亲他，黑漆漆的眼珠里满是他的影子，带着三分痴迷三分占有三分疯狂，剩下一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才刚回来，照沉本也不打算能一步登天，他知道霁尘对明昼的重要性，也知道霁尘心思深沉，若硬碰硬，只能斗得两败俱伤，既然如此不如以退为进，先站稳脚跟，再一步一步谋求别的。
他道：“仙君，你去沐浴，我替你把衣裳洗了好不好？”
明昼：“……？”
好奇怪的话……
他婉拒：“在这里你不用干活。”
照沉：“可是我想伺候你，我就是喜欢你。”
明昼：“呃……”
好为难。
很怕拒绝了会让他伤心，又觉得让别人洗衣裳这件事太冒昧。
嘴上说着答应，等沐浴出来后，明昼却左看右看，脚尖轻推，将装衣裳的盆藏到角落里。
灵犀君何时如此做贼心虚，几件衣裳还要偷偷摸摸用法术洗净晾干。
做完之后他舒了口气，回去，打算装作自己忘记了，却没想一回头就发现照沉正站在不远处，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幽幽怨怨看着他，好像很受伤。
“……”
两人面面相觑。
但衣裳洗完就是洗完，总不能再洗一次，他们一路奔波也累了，该好好休息了。
照沉不愿离开，两人再挤一个被窝，聊天聊到半夜。
其余什么也没做。
雪下过又停，阿丹阿碧不知何时归家，在门前扫雪，声音窸窸窣窣刮着耳膜，很舒服，见日上三竿们还没打开，溜达到门口，探头探脑。
明昼睡得很快，没看见他睡着之后照沉坐了起来。
白衣人被笼罩于阴影之下，那张玉似的脸庞安安静静，不染尘埃。
照沉张嘴，比划了一下，突然好想把他吞到肚子里。
但最后忍住，给他掖了掖被子，重新躺下，偷偷去牵明昼的手。
明昼醒了。
照沉放开。
明昼接着睡。
照沉又偷牵。
就这么反反复复好几次，明昼大抵明白他非牵不可，不再管他。
及至醒来，已是下午。
因为前段时间带弟子们出去过，按照惯例，明昼通常都会拜访一次霁尘报平安，这次也不例外。
照沉送他到台阶那，像小流浪狗似的可怜兮兮看他，弄得明昼心软成浆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最后也是照沉“善解人意”，说：“仙君早去早回罢。”
明昼点头。
他果真急匆匆走了。
照沉盯了他一路直到看不见，然后转身溜到屋子里，再看了一遍明昼给他写的婚书。
看着看着，嘴角就翘到天上去了。
他嘚嘚瑟瑟晃晃悠悠搂着婚书出门。
识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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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君回来了，心情不错啊。”
“嗯。”
“这是要去哪？”
“去师兄那。”
“出去一趟好玩么？你们去的哪？下次我也想带弟子们出去……”
“回头再说。”
明昼匆匆走到任情殿中，不料霁尘不在，只能坐着等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霁尘回来时，正巧看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悠悠打断：“怎么了？我这的凳子不舒服？”
明昼顿住：“师兄。”
霁尘点头，坐到他对面，小兰小菊立马续茶。
他道：“我知道你回来，早上等了半天，谁知你下午才来。有麻烦？”
明昼：“一点点。”
他将前两天发生的事告诉师兄，但隐去任何可能会暴露照沉、亦或者在日后令师兄讨厌他的细节，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随即便打算回去。
忽然，霁尘开口：“师弟。”
“嗯？”
“我听他们说，你带弟子们去的地方是兰溪。”霁尘抿了口茶，关切问：“兰溪附近就是青萍山，你去那里，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明昼茫然：“青萍山？”
就好像连他在问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霁尘深深望了他一眼，移开目光：“没事了，回去罢。”
明昼点头：“师兄若还有事，令青鸟叫我即可。”
斜阳渐渐出没在山尖上，红霞燃烧云彩，出门之后，他往山崖上绕道而行，行至弟子居所，碰见几个正在练剑的剑修。
其中一个格外刻苦，也只有他与众不同——别人都在练更为复杂的剑招，他却在练最基础的沧浪九式。
“凌越。”明昼开口打断。
青年立马收了剑，惊喜地跑过来：“灵犀君，你怎么来了？”
明昼：“看看你们。”
两人走到僻静山阶，凌越同他简单汇报回去之后的事——大家都没受伤，也一个没少。
明昼点头，忽然朝天边看去：“那是什么？”
凌越应声而望，什么也没看见，正当想说话时，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法术已成。
明昼低声道：“去找其他同门，同他们说，那天我们没去过青萍山附近的悬崖。”
凌越拱手：“是！”
榜单字数又写完了，明天没有鸟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没有安全感的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