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39、第 39 章 城市的发展

　　城市的发展总是瞬息万变，昨天还摆在校门口的小摊贩今天却变成了一家文具店，不知哪一年开在这儿的书店也被改成了汉堡屋。林多乐看着熟悉的街道几经翻新，就连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些疯长的荒草也被裁剪成了一处地标打卡的公园。

　　这里不像桃溪村，山峰挨着山峰，绵延不绝，万年不变。而人也是如此，林多乐开始有了新的烦恼，他想不明白机构里面新来的那个老师，他殷勤的眼神和挂在嘴边的关心是否别有深意，也同样摸不透陆承宇。

　　这天周日，是高二A层班同学难得的休息日。陆承宇在楼下唤了林多乐好几声，他才慢吞吞地下楼，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台洒进室内和走廊上，透明玻璃上映着他沉默的剪映，陆承宇习惯观察林多乐的动作，见人从台阶上一步步下来，忽闪的眼睫毛不经意间皱了两下，尽管他的表情看上去和往常一样，但陆承宇还是看出了端倪。

　　“刚喊了你好几声呢？”陆承宇偏过头，见人已经站到了自己跟前，瞥了一眼，默默帮他整理了一下上衣的领口，问：“不记得今天要去英文培训班了？”

　　“没忘记。”林多乐一张脸被阳光浸泡得雪白剔透，一排长而卷的眼睫毛细密地扑闪在一汪水灵灵的大眼睛上，眼神飘忽了两秒，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忘就行。”陆承宇啧了一声，端详着他的神色，继续说道：“下周咱们年级有英语口语比赛，我报名了，你到时候也去试试吧。”

　　林多乐抬起头，躲开陆承宇的视线，尽量平静地说：“我就不去了，我有口音，不像你，会标准的美式发音，还会伦敦腔。”

　　“你哪有什么口音，没发现嘛？”陆承宇的表情很温和，若无其事道：“你自从报了那个疯狂英文的培训班之后就压根没有口音了，再说咱们报名参加只是为了锻炼胆识，又不是冲着拿奖去的。”

　　林多乐抿了抿唇，说：“但这是比赛啊，每个班应该会有名额限制，如果我占了这个名额，上去却不能给班级争光的话，那未免也太丢咱们班脸面了。”

　　“没看出来，你集体荣誉感还这么强。”陆承宇沉默了一瞬，听到这儿才知道他的结症所在，于是又说：“其实你参加了好好准备，就算没拿奖也不会有人觉得你给咱班丢人了。”

　　“而且我始终觉得你的口音一点儿都不差。”陆承宇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真的，你的口语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在北京从小就接触双语教育十几年的高中生一大截。”

　　很少听到承宇哥这样肯定自己，林多乐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承宇见他似乎有些松动，继续帮他规划道：“你可以试着报报名，再利用周末的时间找机构老师帮忙集训一下，相信自己，问题不大的。”

　　“承宇哥，我真的不想参加。”

　　一听到“机构老师”这几个字，林多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再一次抗拒道：“我觉得参加比赛不能光想着自己，就算是逞能还得看清楚自身实力，这比赛是代表班级的，咱班有实力的同学那么多，肯定有比我更合适的。”

　　“没事儿，随你吧。”陆承宇劝不动他便只好作罢，他收回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去上楼收拾一下吧，还有十五分钟，你补习班快要开课了，以往你不都是第一个去的嘛？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换了一个老师。”林多乐的声音很低，他其实想说新老师有点奇怪，但对方是个外国人，可能只是不同的文化孕育出了不同的礼仪习惯，林多乐劝自己不必多想，“他这几周总是姗姗来迟，考虑到通勤问题，机构老师帮忙调了一下时间。”

　　需要机构去调整时间以适应老师的情况显然并不多见，陆承宇猜测这位老师可能颇有威望。

　　——

　　冬寒夏暑，时间更迭地很快，转眼也快临近寒假了。

　　晚自习放学路上，阵阵寒风拂过，吹落松柏枝头堆积的簇簇白雪，林多乐穿着米白色加厚棉服，里面是低领的针织毛衣。陆承宇依旧骑着车载他回家，今早出门急，林多乐又忘了带围巾，细白的脖子裸露在外，令他不由地将颈脖往后缩。

　　陆承宇回教室拿了一趟作业，下楼看到林多乐背着包站在寒风中等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见他缩着脖子在风里有些瑟瑟发抖，陆承宇伸手环上了林多乐的整个颈脖，发现他脖子的温度比自己的手还凉。

　　“这么敏感？”陆承宇松开手，似乎觉得林多乐这段时间对这样偶然发生的肢体接触有些抵触，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多乐回退了半步，刚刚确实被吓了一瞬，“没，就是有点儿不习惯。”

　　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起机构的培训老师私下辅导的时候也这样伸手环过他的脖子。

　　陆承宇能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得管住手，不能让乐乐感到厌烦，他摘下自己的围巾绕在了林多乐的脖子上。

　　“不用给我，你自己围着吧，骑车会更冷的。”林多乐摆着手推脱，他还没有那么娇气，需要陆承宇照顾成这样。

　　“带着吧，我体热，一点儿也不怕冷。”陆承宇的语气不容拒绝，给他弄好了才愿意启程回家。

　　目前处在复习迎考期，班主任在今早的班会上说了期末考的重要性。

　　在A班同学之间的竞争很激烈的，李老师说进了这个班并不意味着考大学是一劳永逸的，年级主任在期末考设置了一个筛选机制，最后五名的成绩要是不如理科平行班的同学将会被踢出局。

　　因为这个通知，班里很多同学学习都格外积极，人人都很忙，下课的空闲之余几乎没有人闲聊，大伙儿不是在走廊上背英语语法或文言文，就是在刷物理习题。

　　林多乐暂时不存在被踢出局的风险，但以防万一，他还是想要力争上游，两人回到家，又在书桌前写了一会儿作业，一直写到深夜十二点。

　　其实，以陆承宇的资质压根不用这么拼，但他的成绩也并非毫无破绽，老师常说他要是把放在物理和化学上的时间匀一匀给语文的作文，那指不定还能提高更多。

　　可作文在他看来，比研究物理和化学要难的多，林多乐伏在书桌上，窗前的台灯折射出昏黄柔和的光圈，他把陆承宇给他整理的错题巩固完最后一遍，见他还坐着没动，劝慰道：“我现在不需要辅导，要不你没事儿就多看看作文书吧，看多了就会写了。”

　　“作文指导书没带回来。”陆承宇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是纯陪着林多乐深夜学习的家长，护眼的灯光照在他卷而翘的眼睫毛在眼窝的位置落下一圈扇形的剪影，他回过神，对上林多乐低眸的神情，笑了一声：“要不看看你的吧？你作文写那么好肯定很有参考价值。”

　　林多乐心里有些不愿意，总觉得作文就跟日记一样，应该是很私密的东西，实在拿不出手供人欣赏。但陆承宇兢兢业业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时间，他也做不到说些拒绝的话语。

　　陆承宇的目的达成了，他握着林多乐好几份语文试卷，每一篇都认真地观摩，纸张翻动带来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十分清脆，不知不觉时间走到了零点。

　　林多乐的笔尖划过纸张，最后一道物理题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见陆承宇还在细细观摩，便说了句：“其实想要提升自己的作文，我有一个很好的方法。”

　　“你说说看。”陆承宇放下手中的卷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你可以试着写日记。”林多乐不太看市面上那些热销的指导书，上面作文大法都太过死板，写出来的东西就像套话，没有灵魂。

　　他的作文之所以有亮点，更多的是来源于他对生活的观察，以及他擅长把这种观察和内心细腻的感受及时记录下来。

　　“我从小学三年级能写很多字之后，就开始写日记了。”林多乐细数自己过去的时光，写日记这样的小事儿是妈妈教他的，从最初的每天只写一百字到后面一千字的变化，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在写作方面的进步，尤其是写叙事或描写类文体时。

　　陆承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那几篇满分的范文，站起身，情不自禁地问了句：“所以你的日记该不会和你写的记叙类作文一样，提到最多的人是你陆叔叔吧？”
　　“当然不是。”林多乐摇头，觉得陆承宇说话的方式有些怪怪的，好像陆叔叔跟他没关系似的，他抬眼，反问道：“陆叔叔不是你爸嘛？”

　　“嗯，所以呢？”

　　林多乐想了想，说道：“那你说的为什么不是我写作文提到最多的人不会是你爸吧？”

　　“这两句话不是一个意思吗？”陆承宇一本正经地问他，：“有什么区别呢？”

　　林多乐是觉得有区别的，尽管差异很小，他越过了这个话题，对上一个问题实话实说道：“我日记什么都写，要说提到最多的人应该就是我妈了。不过陆叔叔和你，我都会写进去。”

　　“你写我，都记了些什么？”陆承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