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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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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年味一天比一天浓。大街小巷都挂起了红灯笼，就连夏记刨冰的碎冰机上都贴了张小小的福字。
云倪在收银台后写寒假作业，店门的风铃叮铃一响，他只当是隔壁五金店的王叔来取他预订的红豆冰，头也没抬。“王叔，红豆冰在冰箱第二层，自己拿就行。”
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却不是熟悉的，带着点拖沓的步子。
“明明！”
云倪抬头，一个穿着淡紫色针织衫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她专注看着夏明，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笑意。
夏明怔了几秒，“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呀！”夏母放下行李，环顾店面，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这是云倪吧？都长这么高了。”
云倪站起身，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奶奶好。”
“哎，好好。”夏母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带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夏明帮她放好行李。云倪盯着那两个巨大的箱子，心里漫上一丝不安。
晚饭时，夏母一边给夏明夹红烧肉，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明明啊，你周阿姨家的女儿也在K市工作，是个幼儿园老师，人漂亮性格也好，还会做一手好菜。”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明天周末，我约了她来家里吃饭，你和人家多聊聊？就当交个朋友，人家特意调休来的。”
云倪低头，机械的扒着碗里的饭。
夏明看了云倪一眼，表情有些僵硬，“妈，现在店里这么忙，我还没心思想这些。而且……”他看了眼云倪，“小倪马上要高考了，我得盯着他学习，他最近成绩有点下滑。”说完朝云倪使了个眼色。
云倪埋头，没有接应。
“都二十九了还不想。”夏母声音提高了一点，“难不成你要一辈子打光棍！不是我说你，云倪也大了，迟早要上大学离开家，到时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可怜。你看隔壁老王家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晚饭后，云倪没有和夏母多说话，他实在笑不出来了。回到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觉得呼吸有些费力。
客厅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那孩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妈，你想多了。小倪一向很懂事。高三压力大，您理解一下。”夏明在替他找借口，声音里透着无奈。
“明明，妈是为你好。”夏母叹了口气，“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街坊邻居没少说闲话。现在云倪也大了，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总不能一辈子围着这孩子转，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妈，你别说了。小倪是我弟弟，以后非亲非故这种话别再提了。”
门内的云倪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第二天，云倪破天荒地没有去店里帮忙，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是昨晚搜索记录的页面，那些问题密密麻麻，扎得他眼睛发涩。
【想要保护一个人是喜欢的表现吗？】
【经常想到一个人是喜欢吗？】
【对一个人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是喜欢吗？】
【如何优雅地破坏一场相亲？】
五花八门的回复指向同一个答案。最热的一条写着：“楼主你这症状，基本可以确诊为喜欢。建议直接A上去，别怂。大不了就是被拒绝，总比以后后悔强！”
A上去？怎么A？直接说“哥我喜欢你，你别结婚？”夏明大概会摸他额头，怀疑他发烧烧坏了脑子。
“云倪，出来吃早饭了。”夏明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还不饿，你们先吃吧。”
云倪以为夏明会像往常那样，直接推门进来把拽出来。但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云倪盯着手机里停滞的游戏画面，心里空了一块，像被挖走的西瓜心，凉嗖嗖的。
临近中午，云倪听到客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你就是夏明哥吧？我是张小雨。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云倪，出来吃饭了。”夏明又来敲门，这次声音里带了点无奈。
云倪把手机塞进裤兜，站起身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帮夏母摆碗筷。看见他，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就是云倪吧？听阿姨说你期末考试考了全市前五，很厉害啊！”她从包里拿出一套包装精美的书：“这是大学高数教材，听明哥说你已经在自习了，希望这些对你有用。”
云倪接过礼物，干巴巴地说“谢谢。”。
餐桌上，夏母不停地给张小雨夹菜，语气热络。夏明在一旁配合地笑着，偶尔接几句话。
“云倪今年要高考了吧，学习紧张吗？”张小雨主动找话题。
“还行。”
“那就是很不错了。有想好以后报什么大学吗？我表弟就在清华，可以帮你问问情况。”
“还没决定。”
夏明在桌下踢了云倪一脚，却被夏母瞪了一眼。
“云倪啊，”夏母笑容可掬，“能帮奶奶去楼下超市买瓶酱油吗？要生抽，不要老抽。”
云倪知道这是支开他的借口。他穿鞋起身，沉默地走出了门。
在超市里，他漫无目的地逛着，拿起一瓶酱油，又放下。手机震动，是夏明发来的消息：【酱油买好了吗？】
云倪看着面前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酱油，鬼使神差地回复：【卖完了】
【那去远一点的那家超市看看吧】
云倪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键盘上。五分钟后，他回复：【那家也卖完了】
【怎么会，我去看看。】夏明发了问号表情。
云倪没回。没多久，超市的门被推开，夏明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站在货架前的他，以及他面前满满当当的酱油。
空气安静了三秒。
“这不是还有很多吗？”夏明指着酱油。
“我知道有很多。”云倪没看他，把一瓶特价酱油放进购物车。“但你们不是不希望我回去吗？我就在这，不碍眼。”
“就吃个饭，应付一下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她就爱瞎操心。”
“哦。”云倪又拿了一瓶酱油，“那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你不相亲。”
夏明噎住了。这时他手机又响了，是夏母催他回去：“明明，你跑哪儿去了？小雨还等着你呢，人家特意请了假来的，你别不懂事！”
挂掉电话，夏明看向云倪。
“你快回去吧，”云倪推着购物车往零食区走，“我再逛逛，买点薯片。”
“云倪。”夏明叫住他，“我没说要相亲，那是我妈的意思。你别想太多。赶紧买完回来。别吃薯片了，你最近上火。”
云倪没说话，推着车走了。结账的时候，他买了三瓶酱油：生抽、老抽、味极鲜。没买薯片
他拎着袋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到天黑。他想起和苏晴的对话，想起她说喜欢的过程很重要，结局尽力就好。
推开店门，堂厅里没开灯。夏明独自坐在餐桌旁的阴影里。
啪的一声，灯亮了，“云倪，我们谈谈。”
云倪把酱油放在桌上，“谈什么？”
“你今天怎么回事？”夏明问，“人家得罪你了？还是我得罪你了？”
“没有。”
“那为什么那种态度？那套书不便宜，人家是好意。”
空气凝固了片刻。
“你要结婚了吗？”云倪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一下午的问题。
夏明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语气冲了些：“是又怎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已来不及。
云倪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他感觉喉咙发紧，扯出一个笑：“那就恭喜哥。早点结婚也好，妈也放心。”
“云倪！”夏明站起身，椅子划出刺耳的声音。他走过来握住云倪的肩膀，“我没说要结婚，至少现在没有！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云倪猛地挣脱他的手，力道很大。
“我知道了。今天是我不对。”
说完，他转身上楼，脚步很快。
夏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一拳砸在墙上，低声骂了句。
房间里没有开灯。云倪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上是夏明温柔笑着的样子。
黑暗中，他吐出了口气。
“没关系，”他低声自语，像在说服自己，“毕竟天天在哥身边的人，才有更多机会，不是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他解锁手机，屏幕白光映亮他的脸。指尖在浏览器搜索栏停顿了会，然后一字一字地输入。
【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怎么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