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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攻略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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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高三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教室里挂起了倒计时牌，每天都有同学用红笔划掉一个数字。
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云倪依然保持着他的节奏。早起，晨读，上课，刷题，晚自习。他看起来和所有高三生一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已经悄然改变了。
夏明最近更忙了。春天是刨冰店的淡季，为了维持营收，他新增了外卖业务，还研发了几款春季限定特饮。比如樱花抹茶红豆冰，虽然樱花味香精加得云倪每次闻到都想打喷嚏。
每天放学，云倪都能看见夏明在店里上演左手接电话，右手打包，脚底下还要避开满地纸箱的戏码，像在玩现实版厨房大作战。
“哥，快歇一歇吧，钱是赚不完的。”云倪有天晚上忍不住说，那时已经十一点半，夏明还在盘点，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
“没事，你专心备考，别管这些。”夏明头也不抬，“我们这种学渣的出路就是多干活，你们学霸的出路是考大学，分工明确。”
云倪想帮忙，但夏明不让。他说高三最后这段时间，学习是优先级最高的主线任务，别的都是支线，不许碰。
于是云倪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明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瘦得铅笔裤都能当阔腿裤穿。虽然云倪怀疑那裤子是淘宝买的oversize款。
周五学校提前放学。云倪推开拉门时，发现店里空无一人。以为夏明出去买材料了，扭头带上门准备去菜场汇合。
操作台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哥，你怎么了！”云倪书包都没放就冲过去。夏明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听见声音他迅速转身，手里还拿着抹布，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回来了？饭在……”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夏明用手捂住嘴，但云倪还是看见了指缝间渗出的鲜红。
“你咳血了？”云倪的声音骤然拔高。
“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夏明想掩饰。
“去医院。”云倪抓住夏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真的没事……”
“去医院！”云倪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通红，“现在就去！”
夏明愣住了。他从未见过云倪这样，愤怒，恐惧，眼睛燃烧的火焰像是要把他烧穿。
最后夏明妥协了。
云倪拦了辆出租车，一路紧握着夏明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夏明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但看见云倪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云倪挂了急诊，陪夏明做了一系列检查。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刀子划过心脏。
“只是急性支气管炎，加上劳累过度。”医生看着CT片说，“咳血是因为毛细血管破裂，不严重。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云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夏明赶紧扶住他，这才发现云倪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你看，我就说没事。”
云倪没说话，只是紧紧抓住夏明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回家的出租车上，两人都沉默。云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说：“店关几天吧。”
“那怎么行……”
“关几天。”云倪转过头，看着夏明，“你休息，我照顾你。”
夏明想拒绝，但对上云倪的眼睛，那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夏明点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刨冰店真的关门了。云倪请了假，全天候照顾夏明。他盯着夏明按时吃饭吃药，不许他碰任何工作。
第一天晚上，夏明想偷偷起来整理账本，被云倪抓个正着。
“回去躺着。”云倪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温水，语气不容置疑。
“我就看一下……”
“躺着。”云倪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床边，“需要我盯着你睡吗？”
夏明莫名感到有点慌。云倪的眼神太专注，太有压迫感，像是要把他钉在床上。他躺回去，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才对。”云倪说，语气缓和了些。他伸手替夏明掖了掖被角，手指无意间擦过夏明的下巴，两人都微微一僵。
第三天下午，云倪在厨房熬梨汤，按照某书爆款教程，加了冰糖、枸杞和一点川贝。
夏明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明天该去上学了。”
“我再请一天。”
“不行，高三耽误不起。”夏明拿出手机，打开和云倪班主任的聊天记录晃了晃。“你们班主任今天都给我发了八条微信，问你什么时候返校，再不去她可能就要上门抓人了。”
云倪关了火转身。夕阳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夏明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穿着云倪的旧睡衣，尺寸有点小，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那你答应我，好好休息。不然我就每天给你发你最讨厌的那些公众号养生文章。”
“知道了，你这小子管起人来，倒是一套套的。”
两人在厨房里对视，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锅里梨汤咕嘟咕嘟冒着甜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晚风，暖得让人心慌。
“云倪。”
“嗯？”
夏明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着揉了揉云倪的头发：“没事。梨汤很香，你手艺进步了。”
那天晚上，云倪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夏明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还只是单纯觉得他最近有点怪？
夜里，他梦见夏明穿着西装，捧着花，站在远处对他微笑。他拼命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夏明。
醒来时，天还没亮。
云倪坐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五月底，二模考试成绩出炉。云倪考了全市第三，成绩单漂亮得让班主任在办公室炫耀了一圈。
放学后，他没直接回店里，而是绕道去了江边。春末的江风很温柔，带着水汽。对岸灯火渐次亮起，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手机震动，夏明发来消息：“到哪了？饭要凉了。”
“在江边散散心，马上回。”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云倪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沿着江边走。路过一家花店时，被一盆栀子花抓住了视线。
云倪记得夏明最喜欢栀子花。小时候家里阳台上总摆着几盆，夏天开花时，满屋香到上头。
他走进花店，买下了那盆栀子花。抱着花盆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店里时，夏明正在擦桌子，看见云倪手里的花，他愣了一下。
“栀子花？”
“嗯。路上看到的，就买了。”云倪把花放在窗台上，那里阳光最好，通风也佳。
“云倪。”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云倪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夏明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
摇摇头。
夏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
夏明转身走向操作台，“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虽然可能有点焦。因为我中途去回了个外卖催单电话。”
饭后，云倪主动洗碗。夏明坐在窗边，看着那盆栀子花发呆。
水声哗哗，蒸汽氤氲。云倪透过厨房玻璃门看着夏明的侧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的甜蜜。
也许夏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夏明在等他坦白，等他解释，等他说对不起。
洗好碗，云倪擦干手走出去。夏明还坐在那里。
“哥。”
夏明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夏明怔了怔，“你这小子会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你逃课了？和同学打架了？”
“哎呀，不是。哥，我在你心里其实是一个坏学生，对吗？”云倪险些被气笑。
夏明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远处有狗在叫。“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这话像温柔的重锤，砸得云倪心脏骤停一秒。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如果我喜欢你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也会原谅我吗？
但他终究没有问。“那我去写作业了。还有三套卷子没刷，感觉今晚要通宵。”
夜里，云倪躺在床上，想起夏明说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等高考结束。”云倪对着天花板轻声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也许……也许我会说。”
但至少现在，他需要让夏明相信，他还是那个乖巧懂事，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云倪强迫自己闭眼。他做了个决定，高考结束前，他会把所有的感情都锁进心里的保险箱。
窗外，栀子花的香气隐隐飘来，甜得让人心慌。就像某些说不出口的秘密，在黑暗里悄悄绽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