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54、他写给我

　　不知道那边的顾斯瑜说了什么，顾斯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的时候，表情似乎不太好。
　　他把手机还给了顾亦瑶，虽然脸色依然很差，但语气却已经变得无比平静：“哥让你回家，快回家吧，爸爸妈妈在家里等你呢。”

　　顾亦瑶这次没再倔下去，拉着周明月转身离开了。周明月还不忘转身狠狠的瞪了李岁宁一眼。
　　几个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李岁宁看了顾斯宴一眼，说不上是嘲弄还是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也转身离开了。

　　程一舟和顾斯宴几乎同时追了上去，程一舟边走还边不住的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说什么也会阻止。
　　李岁宁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温声让他别多想，拍了拍程一舟肩，让他先回去收拾残局。

　　顾斯宴沉默着一路跟了上来，等走到电梯前面，他终于忍不住了，快步上前抓住了李岁宁的肩膀，表情痛苦：“岁宁……抱歉，我不知道她回来……”

　　看见顾亦瑶出口伤人的时候，周明月说话伤到李岁宁的时候，顾斯宴心痛极了，可那是他妹妹，马上又要嫁给他哥哥，和他们真正的成为一家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顾亦瑶。

　　李岁宁挣开他的桎梏，声音淡漠：“即便是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又阻止不了她。”

　　顾斯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中爬上了痛苦。李岁宁退开一步，她身后就是电梯，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电梯停在这一层。

　　这段时间站着也是站着，索性把一些话说出来，这样以后就不用再见到顾斯宴，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了。李岁宁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是那种事不关己所以高高挂起的平静：“顾斯宴，这些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你知道我这个人，我不喜欢做口舌之争，所以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暴露的明明白白，我相信你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我不缺钱，不缺爱，而且我还年轻，有能力有野心，家世容貌我样样不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争先恐后送到我的手中，我本来就有资格享受最好的一切，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屈就于一段……一段糟糕不堪的感情？我又不是什么下贱的人，非你不可。你更不是什么让我值得豁出去一切的人……你说你可以给我你的一切……可我想问问你，你的一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多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我自己本身就不缺花，何必非得让你补上。顾斯宴，有些时候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人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你从没珍惜过眼前人，所以你活该得到这个下场。践踏别人真心的人，就该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报应。”

　　顾斯宴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眼眶通红，似乎在压抑着滔天的情绪。

　　李岁宁依然平静：“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也迟早会分开。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我会和顾亦瑶有无数次的摩擦……她不喜欢我，我不会浪费时间在为难小朋友这件事上，但不代表着我愿意被人刁难。在我和顾亦瑶争执的时候，你的哥哥，也就是顾亦瑶未来的丈夫——如果他们真的能结婚的话，肯定会向着顾亦瑶。那你呢，顾斯宴，你又会站在谁那边？”

　　顾斯宴几乎脱口而出：“当然是你……”

　　“噗，可我已经不信了。”李岁宁眉眼弯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半分的自信，从始至终你都坚定的选择了顾亦瑶。甚至是在刚刚，你让她离开，不就是因为你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么？但凡你能做出个样子给我看，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将你从我的名单里划掉。顾斯宴，我还没有落魄到不得不屈就于你的地步。所以于其相信你现在虚无缥缈的承诺，我大可以去找另外一个真正爱着我的人。你给我的大部分都是糟糕的回忆，但如果我再重新找一个，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我愿意，我身边有大把的人可供选择。他们比你年轻，比你干净，甚至还有很多没有谈过恋爱。有珠玉在前，我没必要自讨苦吃。”

　　这些话说的伤人，但顾斯宴却一句也反驳不了。因为李岁宁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这番话，恰好电梯门也开了，李岁宁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上，两个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一个眼里全是绝望，另一个则没有任何情绪。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李岁宁忽然笑了一下，她歪了歪头，轻声说：“你总觉得自己有无数的机会，所以从不珍惜眼前人。既然如此，那么顾斯宴……我给你自由。”

　　顾斯宴怔了怔，忽然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把电梯门打开，但电梯门已经在他面前彻底的合上了。
　　电梯缓缓往下落，就好像宣告着某种东西轰然倒地。

　　顾斯宴在原地站了两秒，忽然毫无征兆的顺着楼梯往下跑。
　　这里是十三楼，他跑下去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可是他即便是再快也比不过电梯。
　　等来到一楼，那个电梯早就已经又上去了。

　　李岁宁走了，也许之后他们还会再见面，但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而这一切都是顾斯宴咎由自取，他怪不了任何人。

　　李岁宁说得对，她确实没有任何义务等他。
　　顾斯宴看着那双朝他紧闭的门，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长长的睫毛一颤，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过。在外人眼里，他一向都是不苟言笑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傲慢和疏离，从来不会这么绝望的时候。
　　顾斯宴也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一扇打不开的门流泪。

　　顾斯宴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之前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许多平常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此刻也过分的凸显出来。
　　李岁宁的笑，李岁宁的小动作，甚至是李岁宁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情形……他从来没有觉得李岁宁的脸庞这么清晰过，清晰的让他觉得恐慌。

　　这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人，这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留心的人等决然抽离他的世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留下了太多有关于她的烙印。

　　烙印已经深入骨髓，想要将烙印去除，恐怕那疤痕也会永远存在……而他也会身受重伤。
　　而那道刻骨铭心的疤会永远伴随着他，提醒着他的幼稚和年少无知，提醒他因为自己的过错错过了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李岁宁带给他的痛苦与回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可是他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得不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弥补对李岁宁造成的伤害。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回到最初和李岁宁在一起时那种纯粹的时光。

　　·

　　夏星澜心不在焉的在外面等着萧岚试衣服。
　　他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块手表，心思却完全不在萧岚身上。

　　和萧岚呆的这几天里，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他们除了晚上不住在一起，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一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散步、一起做饭……一起谈论高中时候的种种趣事。

　　一开始夏星澜确实似乎找到了当初对萧岚怦然心动的那种感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萧岚的感觉越来越淡。

　　明明人还是之前的人，但在见识过萧岚其他面之后，夏星澜就感觉自己的心态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曾经那么渴求的一个人，现在再见面却只觉得陌生和平淡。
　　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但心似乎隔了千山万水。

　　夏星澜一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随着他频繁的想起李岁宁，他隐约明白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萧岚确实不打算再离开，她重新收拾了房间，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又买了必备的家具和生活用品放进去。
　　顾亦瑶一开始和她一起住了几天，因为还要准备订婚结婚的事情，萧岚不想让她两头来回辛苦的跑，所以还是让她回了自己家住。

　　夏星澜这几天一直陪在萧岚身边，还没找到时间见李岁宁一面。

　　他对李岁宁和顾斯宴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等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那边也依然没有一点消息。

　　一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确实少，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必要在他面前说。二是自从萧岚回来之后，夏星澜的重心确实也没有放在李岁宁身上。他原本就是个爱玩的人，除了萧岚之外，一直不觉得自己还会动心，所以他对身边的人和事其实都不是很在乎。

　　李岁宁虽然吸引了他的视线，但现在萧岚回来了，理所当然的又分走了夏星澜的注意力。他对李岁宁的关注就变得更少。
　　但一开始刚见到萧岚的新鲜感和喜悦散去之后，对李岁宁那种想要见一面的冲动也就卷土重来，并且越来越深。

　　萧岚也在夏星澜的帮助下找了份工作，办理入职手续的那天，夏星澜中午有个应酬，所以她就没让夏星澜跟着去。
　　夏星澜开车出去谈完了业务，饭局结束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了。他百无聊赖开车准备回去，走到一半忽然又想到了李岁宁。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车开到了李岁宁楼下。
　　这完全是他潜意识里的举动，因为之前常常来这边，所以似乎连肌肉都形成了自己的记忆。

　　不过来都来了，没必要再转头回去。
　　——更何况夏星澜心里也确实想去看看李岁宁。

　　他将车停好，几乎是没什么停顿就一路来到了李岁宁家门口。
　　虽然已经很久没来了，但他对李岁宁住的地方依然轻车熟路。
　　李岁宁恰好在家。夏星澜抬手敲了门铃之后，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

　　门开了，李岁宁打着哈欠带着发箍的脸出现在门口：“谁啊——”
　　看清夏星澜的脸，李岁宁很明显的怔了一下：“……夏星澜？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夏星澜靠在门框上，朝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这几天太忙了，也没空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一切都还好吧？”

　　“好啊，”李岁宁看起来懒洋洋的，“进来坐坐？”

　　夏星澜一双桃花眼弯起来，欣然同意：“走吧。”

　　夏星澜换了鞋，跟着李岁宁一起进去了。

　　李岁宁道：“你也知道我这里没什么饮料，想要喝东西的话就只有水，要来一瓶么？”

　　“没关系，我不渴，不用麻烦了。”

　　“忙的话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毕竟来回折腾也挺浪费时间的。”

　　“想来看看你，好久没见了，我想你想得不得了。”

　　“嘴这么甜啊？我也想你。”

　　“那怎么不见姐姐给我发消息或者是打电话呢？”夏星澜坐在椅子上，乖巧的看着李岁宁，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李岁宁很快笑了一声，随口找了个借口：“我最近也很忙，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见面，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夏星澜拖长调子“哦”了一声，乖巧的说：“理解。”

　　李岁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笑眯眯的看向夏星澜：“哎呀，你今天来的太不巧了，我下午约了合作方，时间就定在了半个小时之后，现在我得准备过去了。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吧，算是对今天招待不周的补偿。”

　　夏星澜静静的盯着李岁宁看了两秒，顺从的站起身：“既然姐姐要忙，那我当然不会打扰你了，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也不远。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

　　“那好吧，等下次有空再聚。”

　　从李岁宁家离开之后，夏星澜在车上坐了很久都没有启动车子。

　　他从旁边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了，开着车窗迎风抽了起来。

　　李岁宁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是有他没他对李岁宁来说其实毫无影响。这么久没见到李岁宁了，他再看到李岁宁的时候，心里不免泛起丝丝涟漪，但李岁宁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将烟抽完了之后，夏星澜摁灭了烟头，眯着眼睛想起刚刚李岁宁那明显不走心的表情，忽然嗤的一声笑了。
　　他摇了摇头，终于缓缓启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