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42、他写给我

　　这两天顾斯宴和李岁宁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李岁宁公司中标了另一个地方的改建项目，现在处在签合同的时间段，李岁宁担心出差错，所以常常会分出心思去盯着。
　　顾斯宴对此非常不满，在他看来，李岁宁花在工作上面的时间太多了，都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陪他。现在他处在对李岁宁和顾亦瑶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的纠结之中，觉得自己需要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这两天没有和李岁宁呆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已经让顾斯宴觉得浑身不舒服了。

　　好在合同顺顺利利的签了下来，顾斯宴一听说就立刻给李岁宁打了电话过去。
　　这时候的李岁宁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因为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她已经开了一大半的路程，马上就要到了，正听歌打发时间。

　　接了顾斯宴的电话之后，李岁宁顺手打开了免提：“喂？”

　　“是我。你现在到哪儿了？”

　　“到东区路这边了，怎么了？”

　　“没事，早点回来。今晚来我家吧，我做饭给你吃。”

　　这是顾斯宴第一次提到让李岁宁去他家，李岁宁看了一眼时间，等回去都十点多了：“不用了，我回去就太晚了，今天晚上在酒席上吃了不少，现在还不饿。”

　　其实李岁宁是骗他的，今天晚上李岁宁去见了另外一个合作方，是几个泰国人。为了迁就合作方的习惯，晚上他们吃的是泰餐，李岁宁不太喜欢，一顿饭下来根本没吃几口。再加上她是自己开车去的，没带司机，所以连酒都没喝。
　　不过李岁宁说的不饿倒是真的，这些天她忙的没什么胃口，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都是吃点零食快餐对付。

　　顾斯宴有些不开心，似乎没想到李岁宁会拒绝他：“那我给你炖点汤，你开车开这么久，回来可以吃点东西暖暖肚子。”

　　李岁宁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绝都没用，顾斯宴脾气倔起来谁都管不了，听他这语气，已经是下定决心非得让李岁宁尝一口不可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心说这小孩比合作方还难对付。

　　“行，那你等我回去吧。”

　　顾斯宴脸色缓和了一点，语气也轻松了很多：“好，那你快点回来。今晚有没有喝酒？我给你弄点蜂蜜水喝。”

　　李岁宁敷衍道：“喝了点，晚上再弄吧。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好，那我在家里等你。你明天没有其他安排了吧？明天你喜欢的那个电影的第二部就要上映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要是明天你有空，那我现在就看看票……”

　　顾斯宴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立刻紧张的问：“李岁宁？你那边怎么了？”

　　李岁宁那边没有任何回音。

　　顾斯宴有些慌了神，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能保持镇定，没到惊慌失措的地步：“李岁宁？李岁宁！妈的，怎么回事！快他妈回答我啊！”

　　明明只隔了十几秒钟，可对顾斯宴来说却像是隔了半辈子那样漫长。

　　好在李岁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种顾斯宴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我在向阳路……我前面发生了车祸。顾斯宴……”她的声音还是很冷静的，甚至比平常还要冷静，“顾斯宴，你快过来。”

　　顾斯宴松了口气，既然李岁宁还能这么流畅的回答问题，那应该没什么事：“好，你先去安全的地方。”

　　李岁宁似乎还说了一句话，顾斯宴没听清，因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匆匆披上一件外套，正准备出门，电话又响了起来。顾斯宴以为是李岁宁，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喂？李岁宁，我马上来，你先在安全的地方呆着别动。”

　　那边一阵静默，顾斯宴奇怪的瞥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来电显示的是顾亦瑶。

　　他表情有些难看，正要说什么补救一下，顾亦瑶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却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活蹦乱跳，虽然生气，但似乎有气无力的：“顾斯宴，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又和她厮混在一起？你答应我的都忘了吗？！”

　　顾斯宴一阵沉默，顾亦瑶气的气都有些喘不匀，过了一会儿，等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声音忽然又软了下来：“顾斯宴，你能不能先过来一趟？我今天在剧院陪明月表演的时候不小心从台上摔了下来，给顾斯瑜打电话他没有接，你能不能先过来一下？明月去叫救护车了，我一个在这里有点害怕。斯宴……”她的声音骤然带了哭腔，“我的腿划到了玻璃，现在动不了了，流了好多血，头也撞到了……最近的医院离这里也有好几十里，救护车开过来都不知道要多久……斯宴，我好害怕……”

　　顾斯宴心里还是一紧，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其他还有什么地方伤到了吗？”

　　顾亦瑶呜咽道：“背也疼，浑身都疼……顾斯宴，我的手也划伤了，万一以后拉不了小提琴怎么办？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

　　顾斯宴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下来，他哄了顾亦瑶两句，问清了地址之后，匆忙拿着钥匙出了门。
　　等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之后，顾斯宴的准备开车的手忽然停住了，他想到了李岁宁。

　　李岁宁……顾斯宴咬了咬牙，还是准备先去看看顾亦瑶。

　　他给程一舟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去看看李岁宁。

　　程一舟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向阳路？你明明离向阳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还得让我去？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他妈的我过去起码要花半个小时！”

　　顾斯宴也没时间生气，边发动车子边朝程一舟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程一舟原本噌噌上涨的火气像是一下子被浇灭了，他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顾斯宴等到暴躁想再问一遍他答不答应时，程一舟忽然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很正经的回答：“行，我去。”

　　他似乎在抽烟，声音很轻：“不过我也可以帮你去看看顾亦瑶，毕竟我离她更近。决定权在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程一舟这番话像是一把刀扎在了顾斯宴心里。顾斯宴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忽然觉得无比烦躁，但他也说不清这烦躁的感觉从何而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朝着反方向拉扯，好像要逼着他做出什么决定，但他狠了狠心，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

　　他有他的理由，李岁宁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而且顾斯宴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说的是前面发生了车祸，也就是李岁宁本身没什么事，只要李岁宁远离事故现场，去安全的地方避免被二次伤害波及到就行了。既然这样，他去不去其实没什么区别。

　　可是顾亦瑶不一样，顾亦瑶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而且顾斯宴知道顾亦瑶喜欢小提琴，要是她的手真的受了什么伤没办法恢复，那她绝对会消沉下去。顾亦瑶在他眼里一直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现在顾亦瑶身边没有人，他如果不去的，顾亦瑶肯定会很害怕。

　　可是李岁宁……李岁宁……

　　顾斯宴闭了闭眼睛，狠心的想，李岁宁比顾亦瑶成熟多了，她有足够多的经验去应对一切突发状况。所以顾斯宴觉得自己去不去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顾亦瑶不同，顾亦瑶这种连医院都没独立去过几次的根本没办法一个人扛过这一切。而且顾斯宴一直觉得李岁宁不论如何都会在他身后等着他，所以他很少会主动去想为李岁宁做些什么。
　　那个时候顾斯宴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只觉得李岁宁只是目睹了一场车祸而已，完全没有想到李岁宁在面对车祸时，为什么言语竟然会冷静到那个地步，为什么既然都这么冷静了，还要让他过去。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考虑完全是出于理性的，并没有偏袒谁的意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胸口仍然充斥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太阳穴。
　　顾斯宴心烦意乱的开车来到了顾亦瑶出事的地方，到的时候救护车也正好赶来，正把顾亦瑶往担架上抬。

　　顾亦瑶一看见他过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抓着他的手委屈的说：“你可算来了，见到你我就安心了。”

　　如果在平常，顾斯宴听见这些话一定会觉得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没办法集中在顾亦瑶身上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然是李岁宁那张脸。

　　顾亦瑶被抬进了救护车里面，没注意到顾斯宴的心不在焉。
　　他脸色有些苍白，心思显然在别处，跟着救护车一路去了医院，路上还差点闯了红灯。

　　进了医院之后，他努力让自己集中起来精神。医生给顾亦瑶简单检查了一下，她腿上的韧带被利器划伤了，除此之外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顾亦瑶被推去治疗了，顾斯宴在外面等着，依然坐立难安。

　　他脑海里不断想起李岁宁的模样，回想起程一舟最后一句话，他忽然觉得无比后悔。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最渴望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顾亦瑶，而是李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