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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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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琰死死盯着赵奕崇,“你瞒了我什么事?”
周围一片安静,赵奕崇眉头拧在一起,几次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你若是还想和罗紫笙成亲,就别问。”
“什么意思?”赵文琰心中疑问更甚。
“你还问?”赵奕崇盯着他,“你确定要知道?”
赵文琰哽住,赵奕崇转身就走,赵文琰在后面跟上。
因着叛乱,百姓恨死了顺平王父子,得知反贼家眷被抓后,纷纷去衙门口看府尹审案,恨不得将罗紫笙除之而后快。罗紫笙被大理寺带走,沿路百姓更是纷纷拍手叫好。
罗青梧听闻紫笙没死后,既惊又喜,得知她被大理寺带走,雀跃的心登时又悬了起来,此时,正在府上焦急的等消息。
见他二人回来,罗青梧急道,“如何了?”
赵奕崇道,“人已经被带走,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想到大理寺的办案手段,罗青梧白了脸,“陛下有没有禁止人探望?紫笙现在如何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文琰当即便要去看罗紫笙,三人一同去了大理寺。
太子驾到,大理寺卿不敢怠慢,因着陛下并未禁止探望,亲带三人去了牢房。
罗青梧见到妹妹,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紫笙还活着,悲的是,她成了反贼家眷,今后命运又会如何呢?
“紫笙。”隔着牢房大门,罗青梧紧紧攥着妹妹的手,眼中含泪。
罗紫笙眼中亦泛着泪光,“二姐姐放心,我一切都好,我并未参与韩宗廷谋反中,大理寺的人很快便能调查清楚的。”
罗青梧落泪,傻丫头,自古反贼家眷能有什么好下场?杀头?流放?没入掖庭为婢?
一番寻思下来,罗青梧已经打定主意,若是紫笙获罪,不管是什么罪行,便是欺君,自己也要救妹妹出来。
赵文琰直接开口,“紫笙,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大理寺卿的脸色变了三变,最后恢复如常。
赵奕崇将苏大人叫至一旁,“此事由谁负责?”
苏大人道,“正是本官。”
赵奕崇淡淡道,“我听闻,你们大理寺审案,有一套自己的办法。”
苏大人会意,“太子殿下放心,陛下已经吩咐过,不会用刑的。”
赵奕崇虽好奇陛下为何特意吩咐,表面兀自平静。
“现在是调查期间,需避嫌。”苏大人他看向罗青梧方向,略显为难开口。
“我明白。”赵奕崇道。
次日,苏大人开堂审案,罗紫笙被人从牢中提出,跪在下方。
堂上,罗紫笙将事情娓娓道来,没有任何隐瞒,她也无需隐瞒,“罪女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分隐瞒欺骗。”
苏大人问,“你为何回京中?”
罗紫笙道,“父亲去世,罪女身为女儿,没能亲送他最后一程,韩宗廷犯下如此罪行,罪女自知罪责难逃,便想回京中见父亲最后一面。”
“你回京中后,见了世子殿下。”
“祭拜父亲时,偶然遇到世子殿下。”罗紫笙正色道,“罪女自知罪孽深重,如何敢连累世子殿下,罪女从未向世子殿下打探消息,更没有向世子殿下提及任何关于战事的事情。”
“回京中后,罪女只出门祭拜过一次父亲,之后便再无出过门,没见过一个朋友,母亲至今不知我回到京中的事情,便是太子妃也是入狱后才见的面,帮韩宗廷打探消息更是无从谈起。罪女虽愚蠢,然是非曲直尚能分辨,韩宗廷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死有余辜,罪女只恨没能亲手了结了他,如何还会帮他。”
“罪女出身于将门之家,祖父,父亲为陛下的江山立下赫赫战功,罪女虽是女子,不能如男子一样上阵杀敌,却也有将门风骨,万死不敢做出令家族蒙羞之事。”
因着罗紫笙的口供中提到宁徽和赵文琰,苏大人传唤他们二人上堂,其说词与罗紫笙一致,证明她没有说谎。
大理寺素日审理的皆是重大案件,其复杂程度难以想象,审理罗紫笙这案子,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轻巧,很快便查得一清二楚,苏大人写了折子,呈与陛下,陛下依诺不再追责,赦免于罗紫笙。
罗青梧身为太子妃,是罗紫笙的亲姐姐,二皇子一党欲借此机会打击太子,朝堂上提出反对意见,双方争执不下,最后陛下以,罗家满门忠烈,不可寒了臣下的心为由了结此案。
自此,罗紫笙算是保下一条命来。
之前因着误会,在何氏心中,女儿已经过世,罗紫笙此番回来便入狱,罗青梧便没有告诉此事。
如今,罗紫笙已是自由身,罗青梧陪她一同回了家。
女儿死而复生,罗青梧怕母亲身子受不住,便先一步进门,委婉的告诉了何氏,一时母女见面,抱头痛哭,好容易止了哭泣,自有无限话要说。
罗渚白亦是喜极而泣,罗青梧一直待到晚上,用过晚饭才离开。
罗紫笙又陪着何氏说了一会子话,待她睡下后,方回到自己的屋子。站在屋中,看着屋内的陈设摆设,一切和自己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一年的时间,好似一场梦。
罗紫笙的目光落在案上,砚台边放着一条墨,一角用金字竖版写着‘闻墨斋’三个字。罗紫笙走过去,拿起墨仔细端详,一阵心酸,不由落下泪来。
闻墨斋是京中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里面的东西大多不便宜,因着品质好,很受大家喜欢。这墨出来后,竹儿特意去帮自己买的,当日天气不好,为了这墨,她淋雨受了寒,大病一场,养了大几日才好。
如今,物在,人何在?
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宁徽曾对自己说,若无事可做,至少活得日子长些,这样才能看到韩宗廷的下场。罗紫笙紧紧攥着墨条,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看到韩宗廷的下场。只恨自己不能上战场,不能手刃仇人,自为父和竹儿报仇。
夫女相继离世,何氏一时承受不住,生了一场大病,虽有罗青梧和罗渚白悉心照料,慢慢好转,然身体已大不如前。今日见到罗紫笙,大喜大哭一阵,次日便高热起来,幸而她自己是懂岐黄之术的,抓了药,吃下去后,慢慢好转起来。
因想着身上中的毒,罗紫笙便借口身子不舒服,让母亲为自己诊脉,何氏诊过后,因问,“可有那里不妥?”
何氏道,“倒没发现哪里不好,可是这段日子太累了?”
罗紫笙便把自己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何氏被唬了一跳,又抓过罗紫笙的手腕,细细诊治起来,可无论她如何看,罗紫笙此刻的脉象与常人无异,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何氏又问了几时发作,症状如何等问题,罗紫笙一一回答了。
何氏的父亲曾是游方郎中,她也曾见过中毒之人,对罗紫笙这种未发病时,一切如常的情况,并不意外。
“这倒难了。”何氏急道,“要解毒,便要知道所中何毒,眼下,我们不知所中何毒,便是症状也是没有的,如何配解药呢?”
何氏心中着急,忍不住把韩宗廷咒骂了一番,“丧尽天良的东西,害了你父亲还不够,还要害你,究竟要害多少人才满意,迟早有一日被老天收了去。”
罗紫笙对于父亲的死一直好奇,见母亲提及,因问,“母亲既知道是他害了父亲,为何不作声?”若是韩宗廷在京中被抓,或许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何氏哭道,“若是有证据,还能容他逍遥至今,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你父亲去世前,曾在深夜见过一位客人,被我偶然看到,因他带着兜帽,看不到脸,我并不知道是谁。我是见过韩宗廷的,也听过他的声音,那位客人的声音与他一模一样,我便猜测是他,他离开后次日晚上,你父亲便自戕了。”
提及父亲的死,罗紫笙也跟着落泪。
何氏哭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女儿死里逃生,莫不是要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罗紫笙少不得安慰母亲,“并无性命之忧,韩宗廷下这毒,不过让我听命于他,并非真心要我的命,毒发时,我不过受些罪,过了那一阵就没事了,母亲不必担心。”
何氏不赞同道,“如何不担心,但凡是毒药,皆是损害身体的,便是一时三刻要不了你的命,将来可如何呢?”
此后,何氏便时刻关注罗紫笙的身体状况,早晚两次为她诊脉,一日日过去,罗紫笙的脉象与常人无异,何氏空有医术却无从下手。
罗渚白得知此事,更是四处打探名医,总有几个懂毒理的,诊过罗紫笙的脉后也是束手无策。
罗紫笙心中一直惦念着竹儿,便想着亲去她家中走一趟。按理来说,竹儿不过是个奴才,罗紫笙是主子,便是她有心,派人去一趟,已是天大的恩情。
罗紫笙自想着,自己与竹儿主仆一场,她服侍自己尽心尽力,事事为自己着想,两人情同姐妹,更兼着,竹儿是为救自己而死,用她的命换回自己的命,于情于理,自己也该亲去一趟的。
小丫头把准备的东西搬出去,送上车。
李贵安慰道,“竹儿不过一个买回来的丫头,主子心善才会这般想。人家家的奴才整日里非打即骂的,不当人看,便是死在主子家也是有的。竹儿得主子情同姐妹般相待,吃穿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好,这已是她天大的福分,便是在天上,她也会感激小姐的。”
至到了竹儿家,竹儿的母亲知道女儿死后,嚎啕大哭,狠命地砸自己胸口,“是为娘的害了你啊,都是为娘的害了你啊。”
罗紫笙坐了一会子,实在不忍心,便走了。
这日,罗紫笙帮宁徽整理的诗集完成,兼着自己回府后,还未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遂携了诗集出了门。
一路来到宁徽的府邸,罗紫笙表明来意,被人引进门。
宁徽被陛下封为车骑将军,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府邸的门槛简直被前来祝贺之人踏破,想到宁徽的性子,罗紫笙想象不出他同那些前来祝贺的官员及朋友寒暄的场景。
孤高如宁徽,也会放下自己尖苛,同那些人虚以为蛇吗?还是脾性不改,将上门之人得罪个干净?
宁徽不在房中,此时正临风长饮。
下人将罗紫笙带到后便离开了,罗紫笙信步上前,“宁大人好兴致。”
宁徽姿势不改,指指旁边,罗紫笙坐了下来,笑道,“方才我还在想,如你这般文人风骨,会不会同那些人虚情假意,现在看到你,却是一点没变。”
罗紫笙双手将诗集放在石桌上,“感谢宁大人的救命之恩。”
宁徽打眼看去,蓝色封面上写着‘宁徽诗集’四个字,笔体娟秀,柔中带刚,“陪我喝几杯。”
罗紫笙是会喝酒的,赶上生日,也会和朋友聚在一起,喝酒玩乐,笑道,“只怕扰了宁公子的好兴致。”
宁徽不悦,“这些日子,我把这天底下的酸腐话听了个遍,耳朵要生出茧子来了,偏你又在这里啰嗦。”
罗紫笙举杯,“不如我自罚一杯。”说毕,一饮而尽。
“这才是。”宁徽也饮了一杯。
罗紫笙笑起来,宁徽不解,“怎得?”
罗紫笙道,“你可是‘文坛二怪’的宁徽啊,堪与太白比肩的谪仙人,谁能想到,有一日,我竟能与你同桌饮酒,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宁徽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嗤笑,“当真如此荣幸?”
罗紫笙笑道,“荣幸之至。”
“打我救你那日起,至回京中,你便一直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模样,今儿个,终于有笑模样了。”
“前些日子我心中压着事情,整日恍恍惚惚,如何高兴得起来?现在,雨过天晴,心中大石已去,自然轻快。”罗紫笙道,“虽不知你如何在陛下面前为我求情,但我知道,我今日还能如此自由随心,而不是关在大牢,被人严刑拷打,这一切都要感谢宁公子才是。”
宁徽挑眉,“难道不是世子殿下为你求情?”
罗紫笙笑道,“文琰哥哥自会帮我求情,但最后令陛下改变主意的定然是宁公子。”
“这般确定?”宁徽笑道。
“回京中这一路,我对你也算有所了解。”
宁徽看着罗紫笙,欲言又止,转而看向远处,灌了口酒。
罗紫笙坐了一会子便走了,宁徽并未起身相送,照旧喝酒,罗紫笙离开后,他拿起那本诗集,细细翻看,蝇头小楷,工整有序,可见写字之人用心。遂放下酒坛,细细看起来。
低喃的声音飘入风中,“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①”
犹记得自己出嫁时,母亲是乌黑青丝,这次回家后,罗紫笙惊觉母亲长出了白发,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母亲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灯下看书,顿觉心酸。
因此,回来后,罗紫笙便时常在何氏屋里,两人或闲话一会子,或做些针线,或各忙各的。
何氏正在窗下看书,桌上另摞着好几本皆是医书。见罗紫笙进去,她道,“打哪回来的?”
罗紫笙答了。
何氏拉过罗紫笙,翻出手腕为她诊脉,指下脉象一如往常,查不出任何不妥,遂放了手。据罗紫笙对毒发时的描述,这些日子,何氏翻遍医术,却未找到与此毒相关的任何线索,只是干着急。
罗紫笙忙将话岔开了,正闲话着,有小丫头进来道,“世子殿下来了。”罗紫笙便掀帘子出去了。
罗紫笙道,“世子殿下。”
赵文琰不悦,“你怎么还叫我殿下。”
“礼不可废。”罗紫笙笑笑,两人沿着游廊,慢慢向前走去。
赵文琰神秘一笑,“我今日来,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罗紫笙因问,“何事?”
赵文琰笑道,“枫树下相见那日是我的生辰,谁家过生辰不是高高兴兴,偏你惹我生气,害我伤心,要如何补偿我?”
罗紫笙微怔,“是你的生辰吗?”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美梦成真’?肃江回来后,我每日都会梦到你站在枫树下,生辰那日我去了那里,果真在那里见到了你,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世子殿下慎言。”罗紫笙板着脸。
赵文琰自觉冒失了,但他心中确实这般想的,话已至此,索性便直说了,“紫笙,其实我……我……”他‘我’了半天,不知如何说,顿了顿,他道,“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曾向你保证,今后滴酒不沾,我一直记得,也是这样做的。既然上天给了我们第二次机会,我们为何不珍惜呢?”
罗紫笙听了这话,千万句话堵在心里,只说不出一个字。因想到自己身上的毒,尚无解毒之法,如同一把镰刀悬在头顶,不知那日便掉下来收了自己命去,自己如何还能连累他呢。
“既错过,便是缘分已尽,世子殿下何必强求。”
赵文琰道,“若缘分已尽,上天如何把你送了回来。”
“若是做朋友,我自是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若世子殿下存的这个心思,今后便不能踏进这门半步了。”罗紫笙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赵文琰跟上去,抓着罗紫笙胳膊,急声问,“你果真这么想的吗?”
腹中突然疼起来,罗紫笙顿觉不好,毒发了,她忍痛咬牙,“是。”
“陛下赦免了你的罪,现在的你,已经和韩宗廷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何你还是不愿接受我呢?”
罗紫笙忍着腹中疼痛,闭上了眼睛,赵文琰见她这个样子,抓着她的手缓缓垂下,“你是不是怨我?是我亲手毁了我们的亲事,你若是不嫁给韩宗廷,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不是的,韩宗廷从一开始便是利用我,从未对我动心,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与你无关。罗紫笙有意疏远赵文琰,有心让他误会,便不语了。
她强忍着腹中刀绞般的痛,极力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若不回屋,下一刻自己便要倒下去,忍着腹中剧痛,她一步步向前挪去。
赵文琰见她不说话,自想着自己猜对了,呆怔在原地,满心满眼痛苦,不曾注意到她的异常,见罗紫笙决绝离开,自己胡思乱想一番,无限悲凄,临风落泪,孤身离开。
这里,罗紫笙一步步艰难向前挪,拐过弯,再也坚持不住,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幸而有小丫头路过看到,搀扶她回屋,又命人去告知夫人。
一时,何氏赶来,坐在床边为罗紫笙诊脉,脉象紊乱,且跳动比常人快了两三倍,关心则乱,何氏一时也不知如何办才好,只能命人快去请大夫。
罗紫笙自牙缝中蹦出两个字,“宁徽。”
何氏俯身,“什么?”
“宁徽。”罗紫笙又说一遍。
“宁徽?好,好。”何氏虽不知她为何这样说,还是照办,忙命人去请宁徽。
宁徽听闻罗紫笙的情况,知她毒发,出门时带了银针,过来后直接下针,罗紫笙顿觉疼痛减去一半。
宁徽道,“这原不是病,寻常大夫治不好的。外人不知何毒,更不知其配方,无从下手,唯有从韩宗廷那里想办法才是。”
何氏发愁,“这可难办了。”
继续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取针后,宁徽便离开了。
一时,罗紫笙身上的疼痛褪去,只觉整个身子酸软无力,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心中暗暗吃惊,这毒果然一次比一次厉害。
何氏再给罗紫笙诊脉,她的脉象已恢复平稳。
何氏提议,“独我自己是没办法的,外面那些个寻常大夫不善解毒,不如写个赏格贴在外面,重赏之下,自有人来,你觉得如何?”
罗紫笙摇头,“不妥。”
何氏因问,“为何?”
罗紫笙道,“我回京中后,不少人都盯着呢,听二姐姐说,当日在朝堂上也曾为我的去留争执不下,幸而被陛下挡了回去,这件事才算作罢。眼下刚平静下来,若贴出赏格,必然会有不少人上门,我们自是没有别的心思,只为救人,别人岂会听我们分辨,若被人有心人利用,买通那些上门的大夫做伪证,届时,便是陛下有回护之心,也无回护之法,岂非弄巧成拙。”
何氏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我们必然还要从韩宗廷身上想办法,你二姐姐是太子妃,不如让她想想办法。”
罗紫笙摇头,“二姐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她若知道我中毒,定然会想办法帮我,陛下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放过韩宗廷,所以,二姐姐只能暗中行动,若被人发现,如何说得清?便是我,朝堂上还争执不下,若是太子妃呢?不但二姐姐有危险,便是我们整个罗家也会牵连其中的。”
罗渚白附和着,“紫笙说的有理,还是先不要告诉青梧了。”
罗紫笙道,“朝廷与韩宗廷打仗,二姐姐是我们罗家女儿,身份本就敏感,我好容易跳出来,何苦把她扯下来。若帮不上忙,她也只能干着急,所以,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况且,我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毒发时受些罪,于命无碍,母亲放心便是。或许待战事结束,韩宗廷被俘,我们再向他讨解药也是可行的。”
何氏担忧道,“若是他死了呢?”
罗紫笙安慰道,“总有别的法子,不然,母亲亲自帮我配解毒的药吧。”
罗紫笙虽是玩笑话,何氏却放在了心上,自此后,何氏便尝试配起解药来。
这日,何氏出门买解毒用的药材,出药铺欲上车时,有东西撞在自己腿上,落在脚下,何氏低头,是一支木箭,她弯腰捡了起来,木箭打磨粗糙,应是谁家大人作来给孩子玩的。
正想着,只见一个肥胖臃肿的成年男子跑来,“还我的箭。”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弓,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流涎。观其神色,似心智不健全之人。
何氏把木箭递过去,男子接了过去,脸上是憨憨的笑容,“我这木箭好看吗?”
“好看。”何氏笑道。
男子问,“你喜欢吗,我送你一支如何?”
男子伸手探入衣袖,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何氏挥来,何氏一句话未说完,人便倒了下去,她的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