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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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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明月散发着皎洁的光,高挂在黑蓝色的天幕上。
未开灯的别墅中空客厅里,清淡如纱帘的月光自超大落地窗外撒进落地窗内,越过横向放置的天鹅绒沙发,轻轻盖在安睡在沙发上的穆欣羽身上,为穆欣羽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映衬她愈加的神圣惑人。
横躺在沙发上的穆欣羽,后脑勺枕着自己那一头长绸般的乌发,天然纯美的脸,两弯柔细的眉毛下,一对眼皮完全垂下来,浓密的睫毛似羽毛扇。
她纤细的颈项,胸口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莹白,一袭奶白贡缎睡裙轻柔如流水般描摹出她曼妙的躯体。
正在睡梦中的穆欣羽,不知做了什么梦,眼角有泪悄然滑落……
苍白的天,无言透着孤寂。
郁郁苍苍的森林里,到处是古老的参天大树,地上遍地是青苔,长着青苔的大石块、小石块随处可见,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时荡漾在这古木参天的森林里。
忽然,急促的车轱辘转动声、马蹄声,交织作响,打破了这座森林的和谐。
一辆马车疾驰在森林中一条长满青苔的土路上。
这是辆做工精细的马车,拱形木质顶盖,四四方方的秋香色车舆,车舆两侧的木框轩窗内俱是垂着织锦缎帘子。
马车车舆前室坐着一名挥赶马车的男子,他墨发高束成髻,用束发冠裹着发髻,眼睛目注前方。
身穿着黛蓝劲装,背对马车门端坐着,两只手拉着缰绳,不断麾驱着前面的两匹棕马赶路。
在马车的后头,一名弱冠男子骑着马紧跟着马车。
男子与前面负责驾驶马车的邬安瑞一样,墨发束成高髻,他眼睛清亮,像活泼小鹿的眼睛,身上的装束亦是黛蓝劲装。
被赵胜和邬安瑞护送着的马车车舆内。
一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正安坐在铺着鹅羽软垫的坐榻上,双眼一直在凝视着手中拿着的一枚玉佩。
他墨发半束半披,镶玉银发冠裹着高束的发髻,他脸部肌肤极好,犹如羊脂白玉,一对自然眉,迷人的卧蚕眼,鼻梁挺直,丰润的微笑唇,两边的嘴角天生微微翘。
他一身月白锦缎直裾深衣,外穿月白云纹薄大氅,整身月白装束因他而变得贵气,又反衬出他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被官锦弦凝注着的这枚玉佩,是一枚用和他肤色相近的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玉佩。
玉佩的雕工出神入化,玉佩的纹饰栩栩如生:两支莲茎细长的菡萏依偎在一起斜立于水中,两支菡萏的下方有一对鸳鸯浮于水面上,它们如胶似漆,似是在互相倾诉着道不尽的情肠。
官锦弦凝眼注视着手中拿着的玉佩,眼中蓄满了绵绵思念。
姜姜……官锦弦内心深处情不自禁轻唤着挚爱的名字。
伴随着内心的这一声轻唤,他的眼前不觉出现了昔日他与她相处的温情画面:美好娇柔的她轻轻依偎进他的怀里,她微仰头,眼眸温柔含情注视着他,纤柔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轻声细语诉说着她爱他的情思……
马车在森林中长满苔藓的土路上一路奔驰,土路两侧葳蕤的草木不断在倒退。
片晌,马车在森林深处停下,马车周围的树林里迷雾重重。
坐于马车前室的邬安瑞,速即放下手中的缰绳,跳下马车。
“王爷!王爷!我们到了!”马车后头,赵胜陡然跃下胯/下之马,小跑到马车前头,他一脸高兴地看向马车门。
“吱呀!”两扇相对的马车门倏地打开,一道白影似疾风飞闪而出。
半束半披的墨色长发微微扬起,又轻缓飘落披附于身后的月白大氅上,青苔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位玉树临风的贵公子。
侧身而立的官锦弦,一双清眸望着对面不远,那里是弥漫着白雾的树林。
只须臾,布满白色浓雾的树林中,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怪异身影,这个身影正从浓雾中慢慢走出来。
“诶!拔萝卜来了!”赵胜小跑到官锦弦身边,看着对面满脸兴奋地开口。
“他叫艾伯特,不叫拔萝卜。”两边脸颊清瘦的邬安瑞快步走到官锦弦的另一边站着,出声纠正赵胜。
在官锦弦三人的注目中,雾霭朦胧的树林里走出来一个身高只有1米5的银色机器人。
他的头像一颗银色火龙果,脸上长着一双圆圆的Q版眼睛,他那火龙果状的头下面衔接着银色圆筒形状的身体,圆筒状身体两侧分别有一条机械臂,圆筒状身体下方是一双很短的机械腿。
艾伯特冲着对面的官锦弦眨了眨圆圆的Q版眼睛,他止步,礼貌道:“王爷先生你好,请随我这边走。”
官锦弦好看的嘴唇向两边微扬:“有劳艾伯特了。”他走向艾伯特,随着他一道走进氤氲着浓雾的树林里。
赵胜和邬安瑞目送着官锦弦离开,突然,赵胜眼睛一瞪,像记起了什么,他赶忙冲着树林放声喊道:“王爷!赶明儿我们再来接你!”
四周立时回荡着赵胜的声音,对面的树林里只有白雾浓郁,再无其他。
高耸的悬崖顶端,平坦如平地,漫山遍野生长着青翠的药草,令这平坦的悬崖顶成了药草基地。
在这泛着药香的药草基地里,有一位肤若凝脂,美若天仙的女子正手拎竹篮,忙于采药草。
她头绾流苏髻,珠花发钗别在流苏髻两侧,宛若黑绸的乌发披于身后,柔润的双眸望着满地的药草,寻找着自己需要的,她秀气的鼻尖沁着点点汗,粉嫩的唇轻阖着。
她着了身暮云纱交领襦裙,茶白缎带缠住腰肢,娇躯外面还穿着件薄纱大袖衫,浑身俱是纱质布料将她圣洁的气质烘托得更是浓郁。
她玉手拎着装有不少药草的竹篮,凝眸看着面前的药草,她蹲下身,将手中拎着的竹篮放在脚边的地上,她伸出手采摘下一株药草,将它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姜颜婼的身后不远是悬崖峭壁,毫无预兆的,两条粗如蟒蛇的藤蔓从悬崖底下攀爬上来,蠕动穿行在药草地里,正试图接近姜颜婼。
姜颜婼只专注着采摘药草,并未察觉到危险要来临。
不期然,一道白影闪过,姜颜婼的前方不远处,药草地里顿时多了一位丰神俊逸的公子。
官锦弦目注着对面采药的绝色佳人,眼里瞬时溢着笑意,嘴唇也随之牵起笑的弧度。
他唤道:“姜姜。”
正垂眸忙于采药草的姜颜婼怔住。
锦弦,她听到了锦弦的声音!
姜颜婼倏地抬眸看过去,双眸霎时涌现惊喜:“锦弦!”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站起。
这不是梦,这不是虚幻,锦弦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姜颜婼双眸定定地望着官锦弦,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所有思念刹那间如潮水般猛冲进她的心间,滔滔滚滚,她的眸子里不由自主泛起激动的光点。
官锦弦看着只顾盯着他一动不动站着的姜颜婼,他俊秀的脸上忽地微露费解,他有些苦恼地用手摸着下巴:“姜姜为何只站着,不扑进我的怀里,以解你我的相思之苦?难不成是为夫的魅力有所减弱了?这可如何是好?”
姜颜婼瞬间抿唇笑,随即她娇美的脸上,脸颊两边悄悄浮起红晕,她带着丝羞意说:“锦弦说的并不正确,锦弦的魅力怎么会减弱呢?锦弦……”她忽而有些说不下去了,脸颊两边红得发烫。
他一直……一直就让她心动无比。每次见到他她都会忍不住……忍不住心跳加快……想……
姜颜婼羞得直想用双手捂住脸,她不禁略微垂眸,将脸微微别向一边,娇语:“那……那锦弦为什么不跑过来抱住我,以解你我的相思之苦呢?是我……是我不够吸引你么……”
官锦弦微愣,看着因害羞而显得愈发娇媚的姜颜婼,官锦弦的心已然化成了一汪春水。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他的姜姜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的心哪!
蓦地,官锦弦脸上故作恍然大悟之色:“姜姜的言外之意,为夫听出来了。原来我的姜姜这么想我,是思之如狂。姜姜表面上是想让为夫抱你,实则是想让为夫在抱的过程中,要猛烈些亲你,最好是亲一个天长地久才能解姜姜对为夫这如痴如狂的思念。”
这……她哪有……姜颜婼顿然看向官锦弦,忍着不受控制飞快跳动的心,娇嗔:“锦弦又……又在臆想了。”
官锦弦笑吟吟,他正要闪身过去抱住他的最爱,他霍地脸色大变:“姜姜!小心!”他嗖地如离弦的箭飞闪过去,一条藤蔓自一脸懵的姜颜婼身后乍然跃起,迅速缠住姜颜婼的腰,姜颜婼娇呼了声,藤蔓拽着她猛然后退。
官锦弦闪到姜颜婼面前,一只手迅即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凝起掌风一掌拍向她身后的藤蔓,忽地,另一条潜伏在药草地里的藤蔓腾跃而起,自姜颜婼的身后猛地环上官锦弦的腰,顺势又环紧姜颜婼的腰,将两人面对面捆住,两条藤蔓蓦地齐用力向后拽,姜颜婼和官锦弦瞬息被拽下了悬崖……
陡峭的悬崖最底下,是宽阔毛茸茸的青草地,草地前面是一片桃花灼灼的桃花林,草地左侧有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汩汩流动,草地右侧是巍峨坑洼的岩壁,岩壁脚边有两条扎根在草地里的藤蔓正盘踞在草地上,像两盘很大的蚊香。
而先前被它们所捆住拽下悬崖的姜颜婼和官锦弦已不知去向。
草地上空二十几米处飘着一层白茫茫的雾,这时,有道身影轻盈地穿过白雾从天而降,一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打横抱着一位冰清玉洁的佳人,翩然往下飘落。
官锦弦脑后飘逸的长发渐停歇,他打横抱着姜颜婼,蹬着云头靴的脚,稳稳踏在草地上。
官锦弦转脸看向被他打横抱着的佳人,他眼神宠溺,嘴唇伸展泛笑:“姜姜就没有话要对我说?这两条藤蔓半路上可是调皮地把我们扔在了空中。”
姜颜婼柔莹的眼眸微弯,眸子里沁着细碎的笑,望着官锦弦,她确实是有话要对他说,那两条藤蔓……姜颜婼温声细语:“我想说的话有些长,锦弦可以先放我下来么?”
官锦弦微露轻愉:“好,听姜姜的。”他将姜颜婼放下。
轻纱裙裾触地,姜颜婼侧身踩在草地上,她旋身面向官锦弦,刚要启唇说话,官锦弦遽然伸臂一把揽住她的腰,微使力,姜颜婼的娇躯顷刻撞上了官锦弦的胸膛,官锦弦趁机双臂抱住姜颜婼。
姜颜婼发愣,她看向官锦弦,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笑眼。
姜颜婼瞬时心生无奈:“锦弦这样,我要怎么开口说呢?”
官锦弦立即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忽然,他将姜颜婼搂得更紧,脸贴近姜颜婼的脸,唇几乎快要碰上她的唇,他看着姜颜婼,笑眯眯:“姜姜可是觉得我们要靠得更近一些才能方便说?”
姜颜婼顿时感到没辙:“锦弦……”她猝然伸出双臂抱住官锦弦,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就这么抱着他不松手。
官锦弦大感意外,他道:“姜姜这是作甚?”
姜颜婼抱着官锦弦,下颌抵在他的肩头上,脸上略微浮起倩笑:“我能感觉得到,锦弦想要亲我,我不是很想让锦弦如愿。”
官锦弦一对眉毛微耸动,眼里有讶异一闪而过,随即他的嘴角上扬,原来他的意图已经明显到如斯地步,连姜姜都看了出来。
官锦弦蓦然唉声叹气:“看来我的美梦是落空了。不过,”他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变得神采飞扬,“能得到姜姜如此主动地拥抱,那也是极好的,为夫也是满足的。”说着,他悄然抬起手。
听着官锦弦的话,姜颜婼禁不住一脸甜蜜。
突然,一缕淡淡的烧焦味道萦绕姜颜婼的鼻尖,她垂眸看去,霎时满眼惊愕,官锦弦身后的月白云纹大氅的下摆竟然冒起了星点小火苗!
“呀!锦弦的衣服着火了!”姜颜婼大惊失色急忙退出官锦弦的怀抱,“锦弦快脱下衣服!”她着急的就要动手帮官锦弦脱衣服。
官锦弦连忙后退几步,自己动手脱掉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地上,他看向草地上火苗不知何时已被扑灭、下摆有些烧焦发黑的月白大氅,错愕不已:“怎会这样!”
姜颜婼只看了一下地上的大氅,就慌忙扑到官锦弦面前:“锦弦有没有被烫伤?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唔!”官锦弦猛地伸臂搂住姜颜婼的腰,低头迅猛吻住她的唇。
姜颜婼双眸张大,只瞬间她就明白了一切。锦弦他,他竟然……竟然……为了亲她而烧了……姜颜婼心里满是无可奈何,她用一双柔荑轻推官锦弦的胸膛:“锦……唔!”她才刚启唇,官锦弦就趁机飞速闯进她的领地,强势地与之深吻起来。
姜颜婼慌忙用手推拒官锦弦:“不……唔!”官锦弦骤然加大力度吻她。
她还有话想要对他说。姜颜婼不住用手轻推官锦弦的胸膛,同时她的头不停躲闪想让官锦弦放弃吻她。
她抓住一丝能开口的间隙说:“锦弦等……唔!”官锦弦倏然更加用力吻她,霸道而炽烈,不再给姜颜婼一丝一毫开口说话的机会。
渐渐地,还在不停用手推拒官锦弦的姜颜婼,那双推拒着官锦弦胸膛的手停下了,她两只纤手贴着官锦弦的胸膛,双眸轻轻闭上,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的旁边几米处,岩壁脚边,正规矩盘绕在草地上似两盘大号蚊香的两条藤蔓莫名动了动,忽地,两条藤蔓发飙蹿起,攻向吻得难舍难分的官锦弦和姜颜婼。
正陷在姜颜婼那美妙唇舌中的官锦弦,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危险讯息,他猛地睁开闭着的双眼,用手搂紧姜颜婼的腰,一个旋转闪身,避开了两条藤蔓的双重攻击。
姜颜婼受惊地睁开眼眸,两人的唇分离,不等姜颜婼有所反应,官锦弦就搂着她再次闪身,避开两条藤蔓的猛攻,旋即他又闪身,轻松避开两条藤蔓的攻击,他就这样来回闪身躲避着。
官锦弦能感觉得到这两条藤蔓只是在拿他和姜颜婼寻乐,并不是真的想要攻击他们让他们受伤,是以,官锦弦始终只是搂着姜颜婼一再躲闪,就像在玩游戏般,丝毫不出手回击。
两条藤蔓许是感应到了官锦弦的漫不经心,它们进攻得更加迅猛,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官锦弦一个不慎,踩到藤蔓,脚下一滑,在姜颜婼的惊呼声中,抱着姜颜婼后仰栽倒在了草地上,官锦弦成了姜颜婼的人肉垫子。
两条藤蔓见状,得意的不断晃动它们粗长的身躯,继而缩回,继续像蚊香一般盘绕在草地上不动弹。
锦弦!趴在官锦弦身上的姜颜婼惊慌失措,她急急离开官锦弦,在他身旁坐起身,她忙看向官锦弦,双手握着他的手臂:“锦弦有没有伤到哪里?”姜颜婼满眼焦灼。
横躺在地上的官锦弦望向姜颜婼,看着她盈满着急的神色,他黯然神伤道:“我的心伤了,伤得很重,病因是佳人没有再继续对我投怀送抱。”
姜颜婼一愣,顿然失笑,她柔声嗔道:“锦弦的心不论伤得多重,都是有药可医。教授爸爸的房间里放有很多的灵丹妙药,想来总有一瓶药是能够根治锦弦心伤的。”
官锦弦一双卧蚕眼即刻浮露不解:“能治愈我心伤的‘药’近在眼前,我为何还要绕远路去取药?这岂不是舍近求远?”
姜颜婼闻听,不由娇声说:“锦弦是在要我‘舍己救人’么?”
舍己救人?官锦弦心思一动,双眼里流转着不明意味,这成语用得甚妙。
他看向姜颜婼,嘴唇扬露着很有深意的笑:“我确有此意。敢问姜姜娘子,打算如何舍己救为夫呢?”
姜颜婼一下子就听出了官锦弦的弦外之意,她止不住娇羞起来:“锦弦,你……”她微垂下眼帘,轻抿了一下唇,脸颊有红晕。须臾,她缓缓倾身,娇软的上身趴在官锦弦的身上,侧脸枕着他的胸膛。
官锦弦温热带着淡淡清香的体温登时透过月白布料传到她的脸上。感受着这独属于官锦弦的温度,姜颜婼轻轻地说:“锦弦的心伤有好一些了么?”
官锦弦满脸漾着心满意足,他微笑着,双臂抬起,紧紧环抱住趴在他身上的姜颜婼。
阵阵清风徐徐吹过,澄清的河水淙淙流动,河岸上那如软毛毡的草地上,一对璧人相拥着躺着,你侬我侬,情意绵绵。
感受着姜颜婼柔软的娇躯,闻着她那独特馨香的体香,官锦弦不觉想到了他们分开的这段日子,刹那间,一股压抑又浓烈的感情迅速以不可遏止的态势迸散在他的心头,令他心悸,快要窒息。
官锦弦清明的眼睛望着上空,抱着趴在他身上的姜颜婼,怅然出声:“姜姜可知,和你分开的这三个月,我有多想你。”
与她分开的这三个月,他过得犹如疯魔,一刻也不敢让自己停下手头上的公务,分毫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余地,时刻都在忙,忙。
这其中的缘由,分明就是一种逃避,他不能闲,也不敢闲,只因他一闲下来就会想她,疯狂地想,想得整个人就像着了魔,根本无法从中抽离。
他要立刻跃上马赶回去,这个念头无数次如同狂风骤雨一遍遍冲撞他的意识,若不是他意志力足够坚定,只怕他真会弃掉所有公务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世人皆道思念是甘甜,是静好,可他却分明觉得,思念可怖,最易让人罹患臆想症,甚至是发疯。
他无法离开她,哪怕只是一瞬,可他又不得不与她分开,他身上背负的责任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与她时刻在一起。
今日的他是欢喜的,但今日之后呢,明日,明日他又要再次经历与她分别的蚀骨之痛。
官锦弦猛然抱紧姜颜婼,用力感受着她的柔,她的软,她的一切。
姜颜婼静静地趴在官锦弦的身上,她侧脸静谧地枕着他的胸膛,眸子里悄然溢露忧伤。
与他分开的这三个月,她亦是一直在想他,不分昼夜地想,感觉每一天都过得好漫长,好漫长。
他可知道,她好难熬,真的好难熬,也好难过,她不想与他分开,可是,他的身份让他身不由己。
她了解他,也理解他,所以她无法放任自己去霸占他,让他丢下所有不要管,只和她在一起。
姜颜婼忍着心里不断发酵越来越浓稠的难过,轻声说:“我也想锦弦,很想很想。”
她眼神失落,低低地说:“每天早晨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锦弦,随后这一天便都在思念中度过。你何时会回来,是我每天都会问自己的一个问题,然而,我能自问却无法自答。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或许,我可以欺骗自己催眠自己说你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姜颜婼突然轻咬唇瓣,眼圈泛红。
这种事如何能骗得了自己?
即便她编的谎言再真,也只能是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不只骗不了自己,她还会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想他。
“姜姜……”官锦弦心疼不已,他愈加收紧双臂抱紧姜颜婼。
她未说尽的话他懂,他的姜姜有多爱他,他知道。
互诉思念之情的两人谁都没有再出声,只是默默用心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彼此流淌在心间的爱意。
姜颜婼侧脸枕着官锦弦的胸膛,上身趴在他的身上,她倾听着官锦弦沉稳的心跳声,思绪不觉飘到了官锦弦明天就要离开的事上。
锦弦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舟车劳顿,她应该多体贴他才是,而不是让他这样伤感,要不,明天他该离开得不安心了。
姜颜婼慢慢抚平内心的酸涩,她眉眼舒展地说:“那两条藤蔓是艾伯特自己研发的仿生藤蔓机器人,在我很小的时候这两条藤蔓就存在了。它们是贡九崖的守护者。”
官锦弦一对眉毛微向上耸动了下,仿生藤蔓机器人?
这两条藤蔓的确很神奇,仿佛是拥有了灵智,不过,现今的他对这样的事物已经不会再感到惊奇。
毕竟他的姜姜曾和他说过,她来自遥远的地方,她还给他介绍过他们那里的一些文明。
“锦弦总是担心我在贡九崖上采药不安全,”姜颜婼软语温言,“而我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锦弦分享这贡九崖的秘密,现下锦弦还担心么?”
官锦弦眉飞眼笑,他自是不再担心,但方才在悬崖上他可是真真切切被吓到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在看到她被藤蔓捆住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要失去她了。
官锦弦不由得心有余悸,旋即他眼睛里溢着纵容宠溺:“姜姜能用如此独特的方式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很是受用。”
锦弦为什么不怪她呢?姜颜婼脸上倏忽流露自责,哪怕是说她一句也好。刚才锦弦那仿若天塌了一般的神情她历历在目。
姜颜婼顿感无比的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变得如此任性,开玩笑竟会这样的不顾后果。
这件事不知道会不会给锦弦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这,姜颜婼内心更加的愧疚后悔,情绪也跟着低落到了谷底:“锦弦为什么不怪我刚才把你给吓到了?因为锦弦提前飞鸽传书说预计今天会到达,所以我事先就跟两条藤蔓说好了计划,让它们时刻准备着,才有了刚才我被藤蔓掳走,吓坏锦弦这一幕。”
姜颜婼内疚地低声说:“对不起,我一心只想着和锦弦玩闹,想着开心,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场玩笑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是我任性了,没有顾及到锦弦的感受,对不起。”
姜姜!官锦弦脸色骤变,心里陡然发慌,他猛地就着姜颜婼趴在他身上的姿势抱住她坐起身,他两只手抓着姜颜婼的双肩,看着不明所以的姜颜婼,他双眼布满心疼懊悔:“对不起姜姜!对不起!”他猛然用力抱住姜颜婼。
姜颜婼懵怔。
锦弦这是怎么了?
官锦弦负疚痛心道:“对不起姜姜,是我对你还不够好,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痛悔道,“我若是足够宠你爱你,你便不会与我开玩笑也要这般的小心翼翼,更不会产生这样自责的想法,而是会无所顾忌的听凭心意做事,只因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不会怪你,反而会支持你,惯着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是那样爱她,恨不得把命都给了她,只要她想要。爱她本就是要给她全部,无条件惯她,宠她,让她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可以自由地做自己。他以为他做得很好,可如今他才悲哀地发现,他做的还远远不够好。
连开个玩笑也要担惊受怕,这样的姜姜,让他心疼,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疏忽大意,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姜颜婼柔婉的脸上缓缓浮漾起幸福的笑:“锦弦这样会把我给宠坏的。”
听着姜颜婼的话,官锦弦更加用力抱紧她,仿佛要这样抱着一辈子。
他眼神坚定地说:“不,我还不够爱你,还远远不够,以后我会改,我会加倍爱你,加倍疼惜你,不再让方才的事重演。”
姜颜婼的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柔情动容的水光,她粉唇轻轻舒展,泛着和悦:“好,我以后也会更加疼惜锦弦,加倍地爱锦弦,我们彼此都要满满的幸福。”
“姜姜……”官锦弦不禁动情出声。他的姜姜总是这般的好,这般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