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五位霸主的纠葛》卫冰希

34、第34章 你拿什么还

　　穆欣羽刚一走进门，一眼就见到地上有一条纵向的细如丝的绿色光线，这条绿色光线一直通向前面不远才不亮。

　　穆欣羽身后的红木门自行关上，也将跟随在她身后一道进来的些许亮光扫出了门外，房间内瞬间黑如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穆欣羽双眸很自然地看着前方，双足沿着地上的纵向绿色光线缓步前行。

　　穆欣羽除了刚进门的时候看了一下地上的绿色指示灯，便没有再低眸去看过一次，此刻的她神态自然，步履也自然地走着，仿佛不是在走夜路，而是大白天走在路上。

　　穆欣羽的记忆力过人，她虽只看了一眼地上的指示灯，就已经完全清楚路线，并且推测出沙发的具体摆放位置。

　　正在缓行中的穆欣羽并不知道，前面不远，风姿尊贵尔雅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优雅地重叠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穆欣羽更不知道的是，男人双眼戴了夜视隐形眼镜，现下周围黑漆漆的一切在男人眼里就跟白天一样，并无区别，包括穆欣羽，男人完全可以清楚地看清穆欣羽整个人。

　　穆欣羽走到沙发扶手边时顿然止步，她迟疑地看向前面一侧，眸光一下子就对上了男人那双迷人又极具诱惑的眼睛，但无尽的黑暗让穆欣羽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人，是神秘先生么？穆欣羽思虑了一下，和缓地出语：“先生，你好。”

　　男人看着穆欣羽，嘴角蓦然微扬，他从容地开口：“请坐。”声调清雅美妙。

　　穆欣羽只觉男人的嗓音悦耳极具感染力，仿若弦乐器演奏的古典音乐，高雅有情调。

　　穆欣羽款款地走到男人对面的沙发前，落坐。

　　穆欣羽坐姿文雅，她就着眼前的一片昏黑，看向对面的男人，真诚地说：“我一直就想当面向先生说谢谢，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真的很谢谢先生愿意见我。”

　　穆欣羽清莹的眸子里充满诚挚：“谢谢先生救了我两次，还有提供的许多帮助。真的很谢谢先生。”

　　对面的男人目注着穆欣羽，好看的嘴唇有一丝划动，似笑非笑，他雍容地坐着，跷着儒雅的二郎腿。

　　穆欣羽的眸光穿透黑暗注视着男人，发自真心地说：“先生的恩情，我知道无论我如何报答都还不了，但是我愿意尽我所能地去报答先生。”她殷切地说，“先生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倾尽全力地去完成。”

　　两次的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她明白她已是无法还清，可是她还是要还，能还一些是一些，不然她会良心不安。

　　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两边的嘴角悄无声息的缓缓微翘：“欣羽觉得安琪拉这个昵称如何？比起其他的昵称，我更愿意叫你安琪拉。”

　　穆欣羽愣神，安琪拉？先生为什么会想要叫她安琪拉呢？

　　安琪拉的含义在迪侬国是天使的意思，但她不觉得先生是想表达她像天使，所以才叫她安琪拉。

　　可能先生只是单纯地想要叫她安琪拉吧。

　　穆欣羽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先生为什么会想要唤我为安琪拉，但是我很乐意接受这个昵称。”她和柔地说，“对于昵称，我觉得只要不是让人感到为难的，我都很乐意地接受。”

　　听着穆欣羽的话，听着她温柔醉人的声音，男人脸上微漾着愉悦，但眼神却是透着莫测。

　　男人盯视着穆欣羽，神态舒缓得仿佛在品尝着下午茶一般，他悠悠道：“安琪拉并不了解我，所以不知道，我的为人处事之道。”

　　男人举止闲雅地说：“救命之恩，有时我未必会要求回报，有时我却是非要不可。”

　　穆欣羽闻听，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些思量，那先生是要她的回报还是不要呢？

　　她希望先生是要的，要不，她的良心会不安。

　　男人目注着穆欣羽，眼中流露着些许兴趣：“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很害怕欠人的人情，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原因。”

　　穆欣羽愣怔，先生是怎么看透她内心所想的呢？随即穆欣羽便了然，兴许是先生戴了夜视隐形眼镜，可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她的表情竟然不自觉地泄露了她的内心。

　　穆欣羽安静了一瞬，她缓缓地说：“人情债很难还，甚至，可能会一辈子都还不清。”

　　就像她和金。她欠金的永远都还不清。

　　而现在，她欠的人情债又多了一笔，那就是先生的。

　　她欠先生的人情无论她如何还也是还不清了。

　　她害怕欠人情债，很怕，很怕。

　　男人闻言，嘴唇慢慢牵拉起一抹弧度，透着意味不明又兴趣浓厚：“那么，为了还人情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穆欣羽顿了一下，她坦然地说：“只要不违背伦理道德，先生提的要求，我都会尽全力去做到。”

　　男人倏然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闲适地说：“有些人情债，债务人并没有选择权，他们无法决定还还是不还这份人情债。因为，债权人掌控着一切。”

　　穆欣羽有些愕然，她没想到男人会这么说，旋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片默然。

　　先生说的她明白，有些人情债，债务人想还或是不想还，是无法凭自己的意愿做决定的，他们有的只能是顺从债权人。无论债权人提什么要求，是否合理，他们都只能是答应照做。

　　穆欣羽神色安静地说：“先生说的我明白。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欠他人的人情。”

　　男人忽而兴致盎然道：“安琪拉既然明白，那么，面对债权人掌控一切的情况，安琪拉该如何选择？是固执的坚持己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底线，还是，”男人薄唇微扬，“妥协。”

　　穆欣羽一怔：“我……”她蓦然语塞。

　　男人看着穆欣羽，眼神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蛊惑：“如果我说，我要你安琪拉。”男人嘴唇缓缓划动，笑容意味深长，“你觉得你能拒绝得了吗？”

　　穆欣羽目光怔怔地看着男人，随即她略微垂下眼眸，整个人笼罩着落寞无助。不，她拒绝不了。

　　穆欣羽的心绪不觉间有些浮沉，她看向男人，轻缓地说：“如果先生真的提这样的要求，我拒绝不了。我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

　　穆欣羽双眸里溢着忧心忡忡，她轻抿了一下樱唇，徐徐地说：“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我除了妥协，再无别的选择。因为先生可以轻易地夺走我身边至亲之人的一切，我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人情债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欠人情债，面对强权，她还是只能妥协。

　　她也想反抗，可是，后果却是她身边最亲的人会受到伤害。她爱他们，她不能失去他们。她能做的唯有妥协，顺从。

　　男人忽然笑吟吟，眼里弥漫着兴味：“安琪拉，你的身上有故事。”

　　穆欣羽一愣，既而默然不语。

　　但男人已然清楚，穆欣羽的沉默代表着一种默认。

　　男人双腿依旧交叠着，坐姿高雅尊贵，男人富有闲情逸致地说：“未来或许我们还会再次见面，又或许不会。你欠我的人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可能会淡忘，又或者这份人情会成为我们之间，互相纠缠的一种感情纽带。”

　　男人饶有兴味地说：“未来的事无人能预料得到，但这也是它的迷人之处。”

　　已是傍晚时分，但覆在蓝天上的阳光还是很明亮耀眼，不断给人一种错觉，这是中午而不是傍晚。

　　银色轿车停在草坪边的大道上，在雷晋洋和沈宿的送行中，穆欣羽坐进轿车里，后排车门自动关上。

　　银色轿车徐缓前行，雷晋洋和沈宿站在草坪上，目送着驶离的轿车，看着轿车渐行渐远。

　　雷晋洋凝注着银色轿车离开的方向，眼神寂谧：“星舰还有两分钟就到达。”

　　一旁的沈宿，双眼定定地望着大道的尽头，他有些怅然若失道：“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欣羽小姐的，对吧？”

　　雷晋洋没有回应。

　　银色轿车行驶在银杏林荫道上，轿车里，穆欣羽坐在后排一侧的象牙白座椅上，她的眉眼染着一缕惆怅。

　　神秘先生的恩情她可能会一直欠下去了。

　　就像神秘先生所说的，或许未来他们还会再见，到时，她可能会有机会报答神秘先生还他的恩情，但也不排除，未来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穆欣羽转头望向车窗外，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她之前答应过七姐，如果神秘先生联系她，要告诉七姐一声。

　　如今她已经见过了神秘先生，可是她却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七姐为好。

　　这件事已经不是七姐、大源还有小颖和神秘先生的事，而是她和神秘先生之间关于人情债务的事。

　　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也为了不让七姐她们多想和担心，她还是先不要把她见过神秘先生的事告诉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