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海上惊魂（补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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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苏堇又问：“防水布怎么办？”
南焕说：“我没弄过。”
苏堇说：“那我指挥你弄。”
南焕说：“真的不能让黎曦把你举起来弄吗？或者这里有没有什么梯子能给你用的？”
苏堇说：“你也做点事情吧。”
南焕吐槽：“我之前也不是一点事情没做过吧，你何必这样说我？而且这个潜水舱就有遮风挡雨的作用吧，我们真的需要这张防水布吗？”
这话倒是让苏堇稍微陷入了一下思考。他们确实已经有了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尤其是考虑到潜水舱本身就对强度有要求，毕竟潜水舱需要承担潜水舱内外那巨大的气压差，这个潜水舱的强度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他们只要钻进里面去住着，实际上外面的风雨是干扰不到他们的。
不过苏堇还是说：“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挂一个防水布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待会儿我指挥你去挂上。不会很麻烦，只要能够挡住这片区域的缺口即可。”
既然苏堇这样拍板，那南焕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唉声叹气的接受了自己的任务。
在开始劳动之前，苏堇又试了一下他带过来的那些打火机。南焕插话：“来之前我就打了试过的，我拿的都是能打着的。这个地方不知道有什么，你能撘一个能点火的炉子吗？”
苏堇说：“我还不确定，就算有了炉子，我们也需要燃料。”
南焕问：“这些四处散落的原油不行吗？我记得你说你们在实验室里测过，你当时还说这个原油是清洁能源，供能效果很不错呢。你不记得了？”
苏堇说：“也不是说有了燃料就一定能使用，不过舱里有设备可以用，应该是可以实现的。总之我会试一下，但如果最终结果是我们仍然不能生火，那我们就直接生吃鱼就好。”
南焕笑了笑：“听起来像野人。”
崩塌后留下的缺口非常大，一块防水布肯定是不够用的，但他们确实需要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潜水舱是一个较为密闭的环境，如果他们真的要生火，肯定是不会在潜水舱里生火。外面的雨一直不停，他们的火堆当然也不能建在能够被雨淋到的位置。由此来考虑，苏堇在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结构之后，决定把防水布挂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
这个角落是在崩塌后出现的，之前这堵墙应该是用来分割潜水区域和走廊的，但现在走廊已经完全消失，化作了水中的断壁残垣，这堵墙就直接面领着外面的雨水，墙壁上精美但有些老旧的壁纸此刻已经泡饱了水。
苏堇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的构造，确认上方裸露出的钢筋末端还比较坚固，可以作为防水布的固定点。这片区域上方还有屋顶，但屋顶的结构有一部分破碎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破碎的部分肯定也是需要用防水布简单盖住的。
所以苏堇观察一会儿之后，让南焕爬到上一层楼去把防水布盖上。
南焕大惊：“你看我有这个本事吗？”
苏堇说：“你可以试一下。”
苏堇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而他此刻正色分析了起来：“你虽然比黎曦矮一点，但你的体格是比他看起来要更宽的，你的力量和他的力量应该相差不大才对。这个高度之前黎曦是爬过的，这堵墙的结构应该还算是比较坚硬，我观察过了，这里本身就是个角落，在墙壁崩塌之后天然形成了一条阶梯式往上的道路。虽然你的落脚点比较窄，但理论上并非不行。而且如果你实在站不稳，或者遭遇意外要坠落，这个高度也只有一层楼高，你直接往水里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南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小苏总，你看过运动会吗，又看过健美比赛吗？”
苏堇唔了一声：“大概知道一点。”
南焕说：“难道你没有发现，很多顶级运动员的肌肉都没有健美比赛的人大，身形都没有健美比赛的人宽吗？我肌肉比他大块不代表我力气比他大好不好。”
苏堇皱眉：“难道你的身材不是通过锻炼获得的吗？”
南焕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身上的肉比较多就说他一定力气大，可能只是吃得多呢。”
苏堇：“……那这个你到底能不能干？”
南焕说：“你起码搭个梯子给我吧？你是真的使唤黎曦习惯了，以为我也是特种兵吗。你自己看看这条路，只有一堵墙那么宽的落脚点，有些地方还是凹凸不平的，还没什么手能抓的地方，理论上是能走，但我肯定是不走。”
苏堇是有点无语的：“你要什么样的梯子？”
南焕想了想：“比较稳一点，脚能踩的地方大一点，相对安全一点就行。”
苏堇说：“那就等潜水舱减压完成，我进去找找材料。要是找不到，那你还是得直接爬上去，我们不能没有火。”
南焕哎了一声：“之前来看我都没认真看，万一潜水舱里有海水淡水化的设备呢？”
苏堇摇头：“应该没有。潜水舱只是用来减压的，加上平时让潜水员在里面生活，内里和宿舍差不多。我只能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拆下来的板子，可以暂时拆开给你当梯子用。”
因为南焕坚持认为苏堇要他做的事情他做不到，苏堇自己也做不到，防水布的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
苏堇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南焕和他提出的理由还算是充分，起码南焕不是本来就不想做，在和他找借口。不过他确实觉得如果是黎曦来的话肯定能做到。
南焕问：“然后呢，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苏堇摇摇头，在潜水舱旁边坐下。每隔一会儿，他还要去设备上操作一下，关注黎曦的减压状态。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没有热源没有洁净水源没有食物的状态，就苏堇看来，保存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看他的动作像是打算养精蓄锐，但南焕没有坐下，反而是凑了过去：“小苏总，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就应该努力活着？”
苏堇说：“黎曦都已经和下面的东西直接接触过了，而且那东西明显已经开始活动。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事，保持身体和精神都在最好状态。”
南焕问：“那食物呢？”
苏堇说：“吃鱼就好。”
南焕说：“黎曦之前可是把鱼也认成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苏堇说：“我们还认得，不影响。我们把食物递给他就好了。”
南焕说：“我们现在当然还可以做到，那是因为我和你的认知还没有出问题。但是，我们随时都可能会忘记任何东西。小苏总，如果我们两个都忘记了鱼，甚至忘记了火，忘记了一切，我们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堇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们要提前储备一些食物吗？但是我们没有对这些东西进行处理的条件。”
南焕笑眯眯的摇头：“不不不。我只是想说，小苏总，如果我们的认知接下来还会继续被改变，那么几天之后，我们可能就分不出彼此到底是同伴还是食物了。因为在我们的眼中，一切都会变成那种颜色诡异轮廓模糊，只是看上一眼就会让我们觉得恐怖异常的东西。”
苏堇沉默了。他知道南焕说得对，此刻的他转头向外看去，看见的世界就已经让他觉得奇诡异常。如果有一天，他们连什么是人都忘了，那人类不也只是一堆肉块么？他们要如何区分同伴和食物呢？
南焕说：“可是黎曦不一样，他的视力被剥夺了，而这个只有触觉的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是模糊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堇低声说：“他……从这套诅咒的体系中被剥离出来了。”
南焕笑眯眯道：“小苏总，也许他瞎了不是坏事，而是一种赐福呢？毕竟他就这样胆大包天，直接进入了油田深处又平安回来。也许海底的那东西会想要让他成为某种眷属也说不定呢？”
苏堇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那……是好事。那会有助于我们去解答最初的那个问题——伽马原油究竟是什么。也许伽马原油是一种全新的存在，也许伽马原油只是某样东西的一个部分，也许……”
苏堇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原本安装着输油管的那片区域——也就是之前爆炸的中心位置——此刻正逐渐形成着一圈波纹。在波纹不断地扩散中，天空和大海变成了同一种颜色。不，天空和大海本就是同一种颜色。太阳投射下来的日光也与天空与大海成为了同一种颜色。那是一种美丽的色彩，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所知的一切。苏堇坐在那里，看着世界被染上了强烈的陌生感。
那种陌生感是如此的强烈，光是目睹着那种光芒扩散，就让苏堇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可那前一秒对他而言还是再熟悉不过的世界，在后一秒就彻底从他的脑中被清除。无论他如何竭尽全力，他也再想不起来这一切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仿佛世界本就应该被这瑰丽的光芒所覆盖，本就不应该有任何这色彩以外的东西。
然后，除了脚下的这片残垣断壁，他再也无法判断，世界上是否还有第二片安全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海上惊魂（补1.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