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海上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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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自己不可知的问题，他们所经历的实际上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猜疑链条。既然每一次遗忘都是不可知的，那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已经发生了无数次遗忘，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他们触发遗忘的契机到底是什么？时间？自己的某个念头？就南焕自己来说，他来这里这么久，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逝去多年的养父母，所以他觉得这个契机绝对不是自己产生了想遗忘的念头。也许这只是单纯的某种周期性发生的固定事件，就像是……
苏堇忽然说：“也许是和石油采集的周期有关？毕竟我们身处在这里，我不得不怀疑……不，不对。虽然我们有换班，但这里的开采工作本身是二十四小时不停的。你们自己就在维护部，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据我所知，这里的钻头二十四小时不停机，除非出现了重大事故。”
苏堇说的没错，这点黎曦和南焕都很清楚。
南焕半开玩笑道：“像这样神奇的事情，我们这些普通人类真的有可能干涉吗？小苏总，你是不是把我们在这种怪力乱神副本里能起到的作用想的太大了。像你我这样的人，其实在这个副本里和蝼蚁一样渺小。要我说，也许只是我们下面那片油田自己就有问题。其中的东西经过一个周期，我们就会受到影响，仅此而已。”
苏堇皱眉：“我们作为玩家被加入这个游戏，我们当然会对副本产生影响。迄今为止我们所经历过的副本不都被我们搅的天翻地覆吗？”
南焕笑了笑：“小苏总，这种话谁说得准呢？我们确实在之前都在副本里称王称霸，但这些副本和副本之间也并不相同啊。在惊变十五天里，我们再怎么造作，不也还是被困在那道透明的屏障里吗？这些副本和副本之间的区别可是很大的，我们迄今为止已经经历了太多我们自己说了算的副本了，我还觉得奇怪呢。小苏总，恐惧很多时候来自于超脱掌握以及未知感。我们一起玩了这么久的副本，我都没见到你害怕过。”
苏堇反唇相讥：“你不也没有害怕过吗？南焕，你自己每天顶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现在来这里和我装什么？我当然不会害怕，毕竟这些副本里的东西都是假的，而且我有目的，我还知道这些副本最终都有一个通关方法，而且这些方法绝对是我们可以达成的，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容错的空间。”
黎曦叹气：“但是这个副本涉及的神秘力量确实是我们难以掌控的。不，不如说……不如说我们在这个副本里就是被刻意放到了这个无法反抗的地位上。这个副本将我们丢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还严格限定了我们的日常活动范围，甚至还给我们设定了工作，逼迫我们每天在工作上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试想一下，如果我们不需要工作，而只是被直接丢在这个地方，我们岂不是可以有大量的时间去监控自己的状态，甚至可以确认这些遗忘发生的时间？”
苏堇沉默了一会儿：“是的，你说得对。也许这就是这个副本的机制，不可知……生活的不可知，概念的不可知……不，只要一样东西存在，我们就有观察它，掌握它的方法。哪怕我们不能真正的去左右它，起码我们也可以观察到它的规律。”
他突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翻翻找找，最终从他的桌子里抽出了一本工作日志本。
这是这里的所有员工都有的东西，因为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些员工都是要写工作日志的。但实际上按照他们的记忆，这个东西他们一般都是提前写好，或者是在换班之后补的。每天十二个小时的工作极大程度耗费了工人们的精力，每天写这种东西简直是强人所难。这里的公司也不想耽误他们生产，所以并不阻止他们这种行为。
而他们这些玩家的任务里又不包含回去之后的事情，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完全不用写工作报告的。这个工作日志本子和这里自带的笔，在本质上就是送给他们的记录工具。之前他们各自写下自己的锚点，用的其实就是这个日志本最后撕下来的纸。
苏堇说：“我们应该记录自己的状态。你们不需要对工作那么上心，我也是，我们之前都陷入了副本的陷阱之中。现在来看，这里秩序的崩塌已经是必然事件了，我们不需要为了不惹麻烦上身就老实本分的工作。你们……不行，你们从事的重体力劳动，可能没有那么适合记录。我的症状最明显，由我来做记录最合适。”
他把笔记本推到了黎曦和南焕的面前：“现在，你们把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概念都在这个本子上面写下来。接下来，只要我醒着，我每隔三小时就会阅读上面所有的词汇。如果有概念被我忘记，我会立刻记录下来。这样，我们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监控出这个副本的规律。”
南焕看了苏堇一眼，哼笑了一声：“行吧。你还真是控制欲强，万事万物都要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苏堇板起脸来：“正是因为我这样的作风，所以我这么多年来管理着我家的企业，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南焕说：“你自己没少进医院吧，还说没出纰漏。公司不出大的乱子，整体稳中向好不就行了。还是在你心里，让公司这两年的业绩好看一点比你晚几年死更重要？”
苏堇皱起眉毛来，显然有些不高兴：“就算是我不这样，我认真养生，难道就能多活很多年吗？我只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我觉得我该做的事情里。”
南焕说：“说起来，黎曦不是向你表白了吗？你死了之后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过吗？上次黎曦和我说，他对你的感情是以结婚为目的。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两个人打算一起过一辈子吗？”
南焕问的这个问题，苏堇没承认，黎曦没否认。黎曦对苏堇说：“我觉得你好好养一养身体，未来没有那么不容乐观的，医生一般都会说重一点，也是为了让你知道所有的风险，对最坏的结果早做打算。另外，你不是还要复活哥哥吗？到时候你的愿望实现，你哥哥回来陪你，你也不希望只能和你哥在一起待那么几年吧？”
提起哥哥，苏堇的表情软了一些。他说：“那些……就等哥哥回来再说吧。”
南焕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了一些他现在能想起来的概念。除了这里常见的东西，还有一些奢华大牌。
他其实也有些惊讶于苏堇这么快就想到了一个做实验般的理性方法出来监控自己的状态，虽然这会让苏堇有些辛苦，但黎曦并不反对。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知道这种遗忘的规律，这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坏处的。看完南焕写的东西后，黎曦对着后面那些奢牌的名字有些无语。
南焕嬉笑道：“这些牌子小苏总应该也都认识吧？没关系啦，就当是常识检验呗。小苏总到时候看着这些牌子，万一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这些牌子的名字和图案了，不也是一种检测吗？”
在这些东西之外，黎曦补充了一些比较基础的抽象概念。
他注意到这种遗忘有时候是非常抽象的，而且会涉及到很多与之相关的观念。加入更多的抽象概念，检验的范围肯定会更大。
他把写完后的本子推过去，苏堇拿着一个词一个词念了起来。那幅模样有些滑稽，像是幼儿园的孩子刚开始认识字卡片。
苏堇从中挑出了几个难以理解的概念，还是苏堇今天已经多次提及的泪水雨水等概念。
苏堇说：“原来这几个字合在一起就是泪水和雨水……真奇怪，我明明忘记了这些概念，这两个字合在一起的意思我完全无法理解，但我是认识这几个字的，而且立刻就可以将其朗读出来。”
南焕说：“因为你忘记的是个抽象概念，而不是突然变成了文盲。”
苏堇问：“你们两个有可能在工作闲暇时也做这样的记录吗？我听说你们所在的岗位很忙。”
黎曦直接摇头：“不太现实。我们经常露天作业，现在外面风雨也不小，先不说我们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放本子的空间，就算我们能把笔记本带出去，而且这个本子还能放水，我们工作的闲暇时间也并不算多，更别说拿笔做记录了。你是文职工作，确实更适合做这个实验。”
苏堇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安排完这件事后，时间也不早了。苏堇将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工作服的衣兜里。
黎曦说：“要是我们能够直接潜下去看看就好了，毕竟现在问题的核心显然还是在于伽马原油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我们能够潜水下去亲眼看看，也许一切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南焕说：“你去呗，我们去给你放风。”
苏堇摇头：“潜水钟启动流程复杂，涉及的环节很多。除非我们下去之后就不打算回来，不然完全没必要在现在就去冒这个险。”
南焕嬉笑道：“那我们下去之后就不上来呗。万一我们一下去，任务就完成了，我们就直接离开副本了呢？”
苏堇说：“我不会冒这种险。但如果你要去，我不反对。”
南焕切了一声：“我才不会自己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