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7、第 177 章 ...
-
贴身内侍在门口喊道。
谢奕下意识将那块令牌收进袖子里,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粗使太监们正在院子里洒扫,一切井然有序,谢奕却觉得有些恍惚。
按照时辰推算,自己方才喊人之时,他们就在院子里了,可为何无人回应?
谢奕看向内侍,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内侍愣了一下:“奴才守夜,一直都在。”
“你可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太医走后,屋内一直很安静。”他问道,“可是主子方才叫人,奴才没应?奴才该死,请主子责罚!”
谢奕摆手制止他跪下,道:“无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并未瞧见一道纤细的人影悄悄回了内室。
今日的朝堂,格外吵闹。
一边吵与北鞑是战还是和,一方面吵着让仔细调查谢奕三皇子的身份是否属实。
谢奕终于知晓那黑衣人为何如此自信的留下令牌。
他静静的站在朝堂之上,看着太子景瑞道貌岸然的替他解释,心中冷笑。
自己不是三皇子的消息,恐怕就是他散布出去的吧?
今日这场早朝就像是提前预谋好的,太子党全都在激昂的举证他不是三皇子的事实,而他的人很显然措手不及,却也在有条不紊的辩驳着。
“宋爱卿,关于寿王身世一说,你如何做想?”
景尚帝的话将谢奕的思绪拉回,他心底有些期待。
毕竟宋玉的女儿是自己的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他还有另一个女儿嫁给了太子党,但是宋玉也应当不会落井下石,免得落入党派之争的口舌中。
宋玉站出来,思量片刻道:“三皇子死而复生确实是匪夷所思,百姓茶余饭后闲谈猜疑也是正常。微臣认为,如今与北鞑的战事才是最最要紧的。”
“正是因为与北鞑的战事要紧,所以才要彻查三皇子的身份。”太子舅父钟离说道,“昨日那小兵所言,难道宋丞相已经忘了?”
谢道然赶忙解释:“那是北鞑细作栽赃!北鞑想让我们窝里斗,好耽搁了战事,他们坐享其成,众位大人万万不可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火烧眉毛的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三皇子受些委屈应当也能理解吧?”
“细作已经招供,若是咱们不多加防备,又出了城防图和作战计划泄露一事,岂不是损失更重?”
“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还请圣上早下决断!”
谢道然还想再说,被景尚帝抬手制止。
景尚帝看向宋玉:“宋爱卿,你来说。”
宋玉拱手道:“诸位大人若是担心三皇子与北鞑勾结,致使战事出现危机,不如请三皇子在集芳宫待到战事结束。期间由圣上安排人妥帖照顾,想必诸位大人可放心了。”
这意思就是将谢奕软禁起来,到战事结束再放出来。
不管谢奕有没有夺嫡之心,此番安排,确实是对太子最为有利。
如此,太子一党都不再辩驳。
景尚帝看向谢奕:“寿儿,对于宋爱卿的安排,你意下如何?”
“只要能让诸位安心,儿臣愿意听从安排。”谢奕压下心底的恨意,拱手恭敬道。
“既然如此,就按宋爱卿的意思办!”
景尚帝撂下一句话,便黑着脸愤而起身离开。
鸿福公公喊了一声“退朝”,便匆忙追着景尚帝去了。
太子党大获全胜,志得意满的三三两两离开。而谢道然为首的一些官员却也不敢甩脸子,安抚了谢奕几句,便各自离去。
谢奕走到宋玉跟前,拱手恭敬道:“多谢岳父帮忙。”
宋玉避开他这一礼,回道:“三皇子不可,如今您身份尊贵,怎可给微臣行礼。再说,微臣只是秉公而行,并未帮上三皇子什么忙。”
“岳父提出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对小婿来说,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谢奕道,“日后小婿不能时时在父皇面前尽孝,就劳烦岳父多多叮嘱父皇保重龙体。”
“这是微臣分内之事,有三皇子这份孝心在,圣上龙体必定康健。”
宋玉瞧见洪喜公公领着一队羽林卫走上前来,便噤了声。
洪喜公公走上前来,笑意盈盈的说道:“圣上派奴才前来照看寿王殿下。圣上叮嘱,殿下一应吃穿用度照亲王待遇,万万不可怠慢。”
“多谢父皇记挂!”谢奕朝着乾景宫的方向跪下磕头谢恩。
待他拜完,洪喜公公才亲自扶他起来,笑道:“圣上还说,若是殿下有任何要求,都可满足。”
“倒是真有一件事要求父皇。”
洪喜公公面上笑意不变,问道:“殿下尽管吩咐,羽林卫听候您差遣呢!”
“王妃身子不适,可否请一位懂医理的嬷嬷来照看?”谢奕问道。
洪喜公公脸上笑意一僵,忙自打嘴巴:“都怪奴才蠢笨,忘了将王妃之事告知圣上。殿下莫急,奴才这就派人去告知殿下。”
谢奕道:“最近事忙,本也不打算让父皇忧心。只是如今……唉,是本王不孝了。”
“殿下可别这么说。自从您回到圣上身边,圣上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洪喜公公转头看向羽林卫,“劳烦快些将此事告知圣上。”
其中一人领命而去。
谢奕仿佛刚看到宋玉还站在此处,忙道:“岳父身担重任,想必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小婿便不叨扰了。待战士凯旋,小婿再携妙筠回家探望。”
宋玉点头:“微臣告退。”
宋妙筠小产、谢奕被禁足这两件事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传遍大街小巷。
星露同宋晚说着这些消息,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外面都在传,二小姐小产是太子妃的手笔,而谢奕被禁足是太子使的阴谋诡计。茶楼里都有说书先生在讲这段了,编的像模像样的。”
“还有还有,还有人说,当年纯贵妃娘娘和寿王殿下出事,背后真凶是皇后娘……唔……”
星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春岚捂了嘴。
春岚嗔道:“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给主子们招了祸事来!”
星露缩缩脖子:“我也就在咱们面前小声说说,在外面我可不敢胡说。”
“你最好是!”春岚没好气的说道。
沈觅双笑着打圆场:“咱们星露心里门儿清呢!不会乱说话的。”
星露又笑嘻嘻起来:“大少奶奶蕙质兰心,看人也准的嘞!”
众人被她逗笑。
沈觅双打发了她们出去,忧心忡忡的看着宋晚:“看来是谢家及其党羽坐不住了,什么都敢编排,不知宫里和战场上是何等凶险。”
“嫂嫂莫急,圣上和舅舅他们定有谋划,咱们只顾好自个儿就是。”宋晚安抚她。
沈觅双应着,但心里总是不踏实。
宋晚知晓她是担心云珏,也不好说明。她现在月份大了,自己也不放心。
于是,宋晚便提议将一直闲置的倚春苑收拾出来,两人搬进去住,也好互相照应。
沈觅双心下感动,一口答应,包揽了监督打扫一事。
云玥得知了此事,也要一起。
于是姑嫂二人亲亲热热的一同去倚春苑监工去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春岚道:“有事占着心神也好,省的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了。”
宋晚笑笑,两人回房中去。
春岚将小丫鬟们都打发下去,问宋晚:“少夫人若是担心二爷,可写了信叫小黑送去,左右一日便到了。”
“大嫂双身子都没有想着写信给大伯,我又怎能这般矫情?”宋晚笑笑,“他们在战场上凶险万分,不好打搅他们,也免得动摇心神。”
春岚心下叹息。
自家小姐这爱逞强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去。
夫君外出打仗,妻子惦记送家书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们自小混迹军营,那些炫耀自己收到家书的事还看的少了?
怎么到了自家这两位主子身上,就别别扭扭的不肯呢?
春岚心里直叹气,听到宋晚唤她,这才收拾了心情过去伺候着。
“如今多事之秋,你叫人在外面盯着些,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来报,不可耽搁了。”
“是。”春岚应下,又问道,“可要去将军府瞧瞧舅奶奶?”
宋晚应着:“要去的,但不是现在。且待我好好想想。”
知她心中有谋算,春岚也不多事,领了差事便去忙。
如今局势不明朗,大家人人自危,步履匆匆,生怕行差踏错,自己的血先祭了旗。
夜幕降临,整个皇宫陷入死寂。
谢奕坐在书房中独自下棋,对于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并不觉得意外。
“世子好雅兴,这个时候还能自娱自乐。”
谢奕下一子,头也不抬的回道:“阁下神通广大,我又担心什么。”
黑衣人哈哈大笑:“看来世子殿下这是同意与我合作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有你推波助澜吧。”谢奕道。
黑衣人并不否认:“与其翻旧账,世子不如好好谋划一下,如何自救。”
谢奕重重掷下一子,冷笑一声:“我又如何知晓你不是太子派来给我下套的?”
这下轮到黑衣人冷笑:“谢世子竟然如此自负,觉得自己能和太子比肩?”
“你!”谢奕被他激怒。
黑衣人不慌不忙道:“比功绩,太子恐怕胜之不武,但是比战功,若是此次四皇子活着回来,你也比不上他。你是如何觉得,太子需要费如此力气来对付你?”
“既然如你所说,我谁也比不过,那你为何要选我合作?”谢奕压抑住直冲颅顶的怒火,慢吞吞的问道。
黑衣人盯着他盛怒的眸子,亦是不紧不慢的回道:“因为我要的,就是朝廷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