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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满堂珠翠候君夜归 ...
洛阳的夜,繁华,喧闹,而东凌坊内,向来是王公贵族闲暇时消遣的地儿,向来门庭若市的云外楼,却朱门皆毕,显得清冷无比。
此时,车轮滚动,一辆极其佘贵的马车停在门前,里头的人有感应似的,一华服男子忙迎了出来,半是躬腰半是敬地将人请入门。
“哟,王侍郎,许久都不见您光临寒楼,今个倒是起了东风,将您这大人物给吹来了?”
云外楼东主姓崔,是洛阳城内有头有脸的体面人。他祖父曾在国子学为官,有学问,有清誉,到了他这辈,却无心仕途,转而经商。
崔公子承了祖上的玲珑心思,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过数年,已有执洛阳商界牛耳之势。
这云外楼,专接高门子弟,长年累月,手中人脉便织就一张绵密大网,稳稳笼住了洛阳顶层的风流与权柄。
王侍郎见他如此殷勤,很是受用,不紧不慢地由他引着上阶,捏着下巴一撇胡须道:“今日来得,可都是洛阳城顶尖的勋贵,正真的朱紫,这其中规矩,你自然懂。”
崔公子听他这话,一颗心不由砰砰直跳,忙点着腰附和:“侍郎这是什么话,各位大人能来,是我崔某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啊,您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这知客都是十来年的老人,身家性命都在手中压着,敢多说一个字——”
他伸手在脖子上一比。
王侍郎见他这模样,指着他调笑道:“崔公子这张嘴呦,是愈发利索了。好生接待着!各类菜色都由你亲自把关,出不得错。”
崔公子面上笑意不减,但见他这架势,心下也不由没底,咂摸来得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于是笑道:“崔某惶恐,今日不才,愿暂卸东主之身,亲自为诸位大人执壶布菜,略尽心意,只是.....今夜驾临的不知是哪位贵人?崔某见识浅薄,唯恐礼数不周,怠慢贵客,还望大人稍加提点,崔某心中也好有个章法不是?”
王侍郎生一张短圆脸,油润润的面颊,眯着眼笑起来,那横肉挤在一起,他哼哼两声,油光跟着一颤,只往厢厅处走,边道:“崔公子,你这云外楼,过了今日,可要成了天外楼喽!”
到得门前,两位知客替他打帘开门,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便走了进去。
他一番话说得崔公子没根没底,更是一颗心乱蹿,扯着笑,原地目送他进了厅,便笼着手退下,亲自上后厨监工去了。
王侍郎一进得门,诸般寒暄声接连响起。
“王大人今日来得可早啊,近几日礼部忙得紧,早早下了值,担心公孙大人忙得站不稳脚,回头生了怨怼之心。”
“说得什么话?”有人反驳:“王大人这身份资历摆在这,公孙敏初上任,上赶着敬重还来不及,就迫不及待想摆官架子了?”
王侍郎向在座的拱手,笑着说:“几位大人就别拿我打趣了!”
那凭栏外的人走了进来,顺着话柄道:“诸位倒是有闲心,如今朝中风言四起,不妨想想,怎么破东宫这局吧。”
说话的是吏部侍郎郑桐,此人是豫王跟前的红人,真正的心腹,在几位朝臣面前,一言一行都颇有分量。
此言一出,立马就有人道:“郑侍郎,殿下的为人,咱们还不清楚?那六宫内的莺莺燕燕,哪配入他的眼?”
右手位,罗汉榻上,一性急的朝臣附和:“这安太妃,不过苦思殿下已久。那崔夫人,可是崔旻的女儿,而崔旻素来与东宫,同陆宪他们走得近。这节骨眼上,崔夫人去借什么绣样,分明是别有用心!”
“东宫捉着这事不放,不就是等殿下归来之际,乘机闹大,好在陛下面前,将南巡水患之功消磨个干嘛不是。”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郑桐神色一敛,“楚大人,隔墙有耳,言慎为妙!”
话音刚落,那门外走来一人,笑呵呵道:“郑侍郎,何必呢,如今殿下归来,咱们也是有了主心骨,在朝中缩着头也就罢了,私底下还谨慎个什么劲?”
众人都纷纷拱手,“于尚书来了!”
“尚书大人请坐。”
“诶,今日右相怎么没来?”
户部尚书于少俭,在这钱粮赋税,度支会计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数十年,早已修炼得一身泥鳅也似滑不溜手功夫。
说话时,气度倒是十几年的宦海浮沉里练出来的,不疾不徐,话音总带三份笑意,气氛斟酌,既让人如沐春风,又叫人摸不透他话里的深浅。
于少俭就着王侍郎端来的圈椅坐下,押了口热茶,才缓缓道:“右相今日不得闲,兖州流民之祸已出,他需在宫内批拟诏令,无空暇。”
他抬眼瞧了一圈人,呲牙笑道:“今个来得是真齐啊!怎么地?得知殿下要来,都上赶着凑脸不是?”
众人在座上,都讪讪笑道:“于尚书这是什么话,殿下这一去,一年半载的,咱在这洛阳,少不得看徐家那伙人脸色,东宫那正经主子都没他们扬武扬威!”
王侍郎也道:“这其中吃得排头,可不少呦,不是这道手续给你压上半日,便是那条移文十天半月都没个消息,咱们可不得来向殿下倒到苦水嘛!”
场上众人都跟着笑起来,惊得屋檐下鸟雀扑腾一飞。
谈笑声,是在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刹那,戛然而止的。
玉珞碰撞,泠然作响。满室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咽喉。
几乎是与此同时,衣料摩挲的细密声与椅腿挪动声同时响起。
于少俭忙放下茶盏,率先起了身,接着是王侍郎,罗汉榻上的楚大人。
这点动静似中心里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近处的,远处的,无论是正在凭栏谈笑,还是举杯欲饮的,所有人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拉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动作有快有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恭谨,本来恣意的神态早就收敛,换上恰到好处的肃然。
珠帘在他身后落下,再度发出细碎的声响,同时隔绝了内外的光影。
来人容貌极为出挑,俊得甚至有些迫人了。
骨相凌厉,五官线条利落分明,眉骨与鼻梁的转折处都带着锋锐之气,偏唇角那点梨涡浮现,便将这凛人的锐利揉进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里。
骐麟色广袖常服,玉带勾出劲痩腰身,流苏玉自然垂坠,随步伐起伏。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神色很淡,就这么垂眼扫来,傲气是敛在骨子里的,而那点疏冷,则明明白白浮在眸光中。
他没说话,只是略一颔首,算是受了这满厅的寂静与恭迎。
在场的朝臣无声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路,目送他走向主位,直到落座,抬手虚按了按,那股无形的威压才稍微松动一丝。
“都坐。”他说。
众人这才缓缓跟着落座,先前那份肆意畅快,早就荡然无存。席间依旧无声,只呼吸可闻,所有人都在等,等主位上的男人,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就见他环视一圈,随意搭在案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空酒盏在另一只手中缓缓转动,瓷壁冰凉,映着烛火辉光。片刻,他才不咸不淡开口,声音不高,落在在过分安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南巡归来,有劳诸位替本王固守根本。”
话说到这,略停了停,指尖在盏沿轻轻一点。他抬起眼,目光平平扫过众人低垂的面孔,“本王离京这段时日,想必,朝中亦是别有一番光景。”
最后几字,说得格外轻缓。
堂下众人闻言,脊背都绷紧了,静默短短一瞬,随即,坐在最前列的于尚书率先离席,躬身长揖道:“殿下言重,您为国事操劳,亲巡东南,臣等留守朝中,不过是恪守本分,仰赖王爷威仪,各处方能安稳如常,不敢言劳。”
他话音刚落下,身后的郑桐,王侍郎等几位重臣也纷纷起身,整齐揖礼道:“臣等不敢。”
场上众人见这几位大拿如此,紧跟着离座起身,一时间,满堂皆是深深揖下的身影与压低了声,整齐划一的应和:“臣等不敢,恭迎殿下回京!”
当今陛下第五子,生母出自累世清贵的洛宁肖氏。论出身,毋庸置疑的天潢贵胄,论手段才干,便是与东宫那位相比,亦不遑多让。
承胤。
承天命,继宗胤。
名字寓意如此昭然,几乎是将山河嗣续的期望刻入骨血。见他通身的气度,沉静处自有雷霆,便是说他是储君,只怕也无人生疑。
可偏偏,陛下却立了身份不高的大皇子为储,其中深意,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李承胤放下酒盏,挑眉笑了声,“如此拘谨作甚,都坐——”他姿态闲适往后靠了靠,“都来说说这阵子,受了什么气,也让本王,替你们做做主?”
满堂寂静,无人敢言。
而崔公子,便是在这时推门而入,打破寂静的。
他猫着腰端茶盏,探头往里溜了眼。
只这一眼,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口猛然一缩。
厅内,黑压压一片人,几乎都站着。那阵仗,静默森严,实在骇人。唯有主位上的那位,于这紧绷的场面格格不入,独自闲闲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未变过。
更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是,平日里那些,需要他陪着小心,仰这笑脸才能说上几句话的大人物,此刻竟都微微躬着身,面上主位,神色是从未见过的恭敬与顺从。
主位上的男人似是感觉到什么,眼风凉凉扫来,冷冷道:“出去。”
那王侍郎立马回了身,三两步过来,接过他手中酒水,眨了眼嘴往门外一歪,示意他赶快下去。随后反过身,驱步弓身上前,去给男人斟酒。
崔公子连话都不敢说,深深做了一礼,赶忙退下,将门轻轻带上。
李承胤看着近前来,那王侍郎斟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笑了声,“听闻这宫内,有关于本王的风言风语,说得正盛?”
王侍郎手猛地一顿,咽了口唾沫,笑得僵硬:“殿下消息灵通,只是些不长眼的乱传,臣不日前就派人去料理几个嘴碎的,”
此话落,主位上的人不语,只晾着他,不紧不慢叩着桌案。
平行/移文:各官府部门之间用来传递政务公事的公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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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满堂珠翠候君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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