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哪有她命苦》另刀行

12、Chapter 12 乌龙的奇遇

　　“来人啊，抓变态，有人偷内衣！”

　　曲绒跳起来，蹿到窗边，四处张望着。声音是从东面楼传来的，有速度快的热心群众已经跑到楼下，朝叫嚷的方位奔去，还有一批早睡被吵醒的，骂骂咧咧打开窗户，不耐烦喊着吵什么吵，剩余的大部分人，多数是像她们这样默默探出脑袋打探情报的，被风顶一跟头，又缩回客厅窃窃私语着。

　　棠晚闻声看了眼手机，物业群的消息早就冒尖了。

　　【大晚上的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会有变态啊！】

　　【听说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半夜偷，偷得全是内衣。】

　　【可不是呢，人家家还住着一八十岁的老头呢，你们猜怎么着，就连老头的内衣也不放过，纯纯心理变态。】

　　【……】

　　【要只是偷内衣就好了，你们记不记得年初的时候，咱们这边总是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晃悠，保安怎么警告都不走，最后还是警察来轮番值了一个月的岗才好了。】

　　【我记得这事，有人反馈给物业，物业还说只是临近春节，家家户户走动的亲戚比较多，可谁家的亲戚是地痞流氓样啊，搞得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印象了。我家老头子说指不定是有大案发生，物业不让说是防止制造恐慌，回头房价大跌。你们仔细想想，咱小区最近卖房的人是不是变多了，肯定是有人提前知道点什么，也就咱们这群小老百姓没本事，真有啥也只能耗在这干瞪眼……】

　　【楼上你别说的那么邪乎，我怎么越听越瘆得慌啊……】

　　群内的消息很快偏转了方向，有害怕的，有抱怨的，还有氛围烘托的，乌泱泱一片，看得棠晚起了一身冷汗。有了前车之鉴，她搬来前把周围几个小区都查了遍啊，近十年都没什么犯罪记录，难道真像群里那人说的，是有人在故意压消息？

　　棠晚胡乱想着，群里很快有物业的工作人员出来解释，说已报警调查，一有结果就会发在群里。物业又安抚了几句，棠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再抬起头，哪还有曲绒的影子，她看着大敞着的房门，立即冲了出去。

　　靠近东面楼的路灯在节前突然坏了一半，棠晚记得物业前两天曾在群里报备过，说维修人员要等到节后才能过来修。路很黑，风很大，棠晚的掌心早已冷汗涔涔，一路她并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音量，小声喊着曲绒的名字。

　　“曲绒，你在哪？”

　　棠晚猫着步，龟速向前。

　　身前忽然响了一阵窸窣，隐约有个黑影一下子躲到树下，小声回应着她：“我在这。”

　　说话人的声音很轻，棠晚还是辨别出那是曲绒的声音，慌忙加快了脚步。可还没等到她靠近，只听“砰”一声，曲绒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地上，一道刺眼的强光从身前扫来。“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光源处的身影后传来，棠晚心猛地停了一拍，很快又剧烈跳动着。她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试探性地往曲绒的方向挪了几步。

　　这几步，大概是惊动了光下的人影，赶在他要转过来之前，双臂一抬遮住了眼睛。棠晚结巴说着：“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她的声音颤抖，连带着整个上肢也在颤抖，可她还是缓缓蹲下身，腾出一只手，遮住曲绒的双目，鼓起勇气，小声补充：“她也什么都没看到。”

　　还举着手机的樊臻看了眼棠晚，又看了眼地上的曲绒，最后将目光落在地上的饮料瓶上。到底是哪个倒霉催的，把没喝完的可乐扔道中间，正好被他一脚踩中。呲了他一身不说，他的篮球飞了，现在还吓倒一个。樊臻的目光再次看向棠晚，她蹲在地上，肩膀不断颤抖着。

　　现在是两个了，作孽啊。

　　樊臻叹了口气，刚想靠近一步，却被棠晚猛地呵斥住。

　　“你，你别过来！”棠晚大喊着，“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什么也没看见，你放心，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樊臻被她喊懵了，他就踩了个饮料瓶至不至于，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樊臻好奇贴近一步：“我不过去，怎么知道她有没有事？”

　　“她没事，她好了。”棠晚猛地一摇，地上的曲绒忽然动了一下。和棠晚的反应一样，曲绒几乎也是本能地遮住眼，重复着相同的话。

　　樊臻无语。

　　他就是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这两人把他当成了什么。今晚打完球，从东侧门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变态，他抓着球往前面赶，谁知却被一饮料瓶引出一段闹剧，好在人应该是没什么事，就是这脑补能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但见人醒了，樊臻还是准备上前好好解释一下，刚开口就听见远方传来“在那，在那，抓住他”的喊叫，他犹豫了一下，将原话咽下，朝人群跑去。

　　“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对了，她不能是低血糖吧，记得带她去医院查查。”

　　他的声音散在风中，曲绒和棠晚瑟瑟抱在一起。等听到脚步声彻底远了，曲绒这才敢放声哭出来：“他大爷的低血糖啊，老娘那是晕血，晕血啊！”

　　棠晚不敢大意，拉起地上的曲绒，就往反方向跑，等回到自家，反锁住门，她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看见面前的曲绒，棠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一个劲念叨着“还好你没事”。

　　见棠晚一哭，曲绒哭得更厉害了，两人抱在一起，又痛哭了一场。等心中的恐惧宣泄了一半，曲绒抽噎起身，用衣袖替棠晚擦了擦眼泪：“对不起，晚晚，我不该那么冲动跑出去的。我就听到有人喊帮忙，脑袋一热就冲出去了。”

　　棠晚仰起头，一双杏眼早肿成核桃：“没事，你也是好心嘛，要怪就怪那个变态杀人狂，好好的守法公民不当，干啥要报复社会，心理变态啊！”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我一听见那声音，简直快吓尿了，还没闻见血腥味，我就晕了过去，简直太吓人了。”

　　“已经很勇敢了，我压根就没敢闻，一直憋着气，我甚至怀疑他可能都不用动手，我自己就能给自己憋死，现在想想真是太恐怖了。”

　　两人边说边认真复盘着当时的情景，或许是太惊心动魄，眉毛仍紧紧扭在一起。

　　曲绒率先出声：“不想了，不想了。”

　　“是，不想了，不想了。”棠晚附和说了一句，两人静默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棠晚又犹豫开口追问，“但我们真的不报警吗？”

　　曲绒用力思考了一下，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要不还是报吧，万一可以帮助到受害者呢。”

　　棠晚正有此意，她掏出手机，想要报警，物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棠小姐，我们查监控发现，您刚刚去了东面是吗？”

　　“对。”

　　“与您在一起的，还有位低血糖的女士对吗，请问她现在还好吗？”

　　曲绒一听说到了她，夺过手机抢先答着：“我没有低血糖，我那是晕血。”

　　“晕血？”物业的工作人员显然糊涂了，刚才有人来电，说东面楼那边有人低血糖犯了，匆匆报了个位置电话就挂了。她和保安过去看了看，除了一地的可乐，压根没人。她想一定有人在现场实施了救治，那一地的可乐就是最好的证明，回来后她第一时间报告了上级领导，并调取了监控，在那时间段往那个方向跑的共有十户人，一家一家排着问下来，就只剩五栋301的棠晚。可她们居然说没有低血糖，是晕血，这么可能啊。“血，哪有血？地上不是只有实施救治的可乐吗？”

　　“可乐？”

　　棠晚和曲绒双目一对，彻底傻了眼。

　　曲绒狐疑嗅了嗅自己衣袖，貌似真的有股可乐味。所以她看到的，不是血淋淋的变态杀人狂，而是拿着可乐的普通路人？不对，那她听到的“砰”一声，怎么算？

　　棠晚和曲绒一交换眼神，一路小跑到案发地点。

　　可乐印迹早被风吹干了，空气中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血腥气，反而剩一丝丝的甜。曲绒愣愣站在原地：“晚晚，你说路人喝着喝着可乐，突然爆开的几率有多大？”

　　“爆开？除非他喝前晃它了。”

　　棠晚也呆呆站着，曲绒回过神，激动晃着她的胳膊：“是啊，可乐都是带气的，一晃肯定打开的时候会有砰的声音啊！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竟然以为那是杀人的血，还直挺挺晕过去了。”

　　棠晚的尴尬程度不比曲绒少，她还屏住呼吸，捂着眼……对，她是捂着眼睛的，天那么黑又没有路灯，他应该认不出她吧，说不定他只是个来串门的路人，恰巧碰见她们了呢。

　　棠晚僵硬扯了扯唇，故作镇定：“说不准，他压根看不清我们。”

　　“可他当时不是开着手电筒吗？只能说是我们看不清他吧。”

　　曲绒脱口而出，棠晚的心彻底死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需要帮忙吗？”慵懒的男人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棠晚一回头，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面前。

　　男人勾了勾唇，幽幽说道：“如果需要的话，今天可以免费帮钻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