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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只会对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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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然的每一幅画作的颜料都是自己亲手研磨调配。原料高贵如价值连城、皇冠上镶嵌的金玉红宝石,或低入尘埃、路边随处可见,被人踢来踢去的普通岩石。
每一颗矿石,在他手中被敲碎时崩裂的细纹,都能听到其中深远的旋律,来自远古地质年代沉默而漫长的嗡鸣。
异种晶石则是激烈、澎湃的,每一颗彩色的异种晶石上流转的光芒纹路都不相同,仿佛一颗颗鲜活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坚硬无比的异种晶石,敲击时会迸发出鲜血一般的火焰。叮当声响下盘绕的是异种生前的凄厉尖啸。
大部分人类难以承受异种晶石带来的精神污染,精神崩溃异化成怪物,或七窍流血变成粘稠血浆支撑的空荡皮囊,死状千奇百怪,苦状万分。
每一次敲击,晶石崩裂,碎屑碾磨成迷幻的粉末,斐然的脑子都好像跟着融化成一团浆糊,丧失的理智全然随着异彩一齐铺在画上。
斐然迷恋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又好像已经死了。
他常常是淡然的,作画时专注冷静。
只有黑曜见过,他手里捧着异种晶石时,那张如白月光般纯洁的脸上,会露出狂热的迷恋。他研磨调配异彩晶矿、拿画笔蘸取颜料时,会克制不住的双目上翻,脸颊上满是潮红,精神超出极限的崩溃痴态。
“你这个只会对着异种尸块发情的怪物……”alpha这样评价他时呼吸粗重,咬牙切齿。
雨下的很大。
狭小的地下室内有些潮湿沉闷。
斐然立在工作台前,手中是那枚血红的异种晶石。
抿着薄唇,小脸上满是倔强。他没由来的烦躁,握着锤子在案上砸的当当作响,可这枚邪门的红色晶石竟一丝裂缝都没有,连一丁点碎屑都敲不下来。
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雷电几乎撕裂天际,即使是在严密的地下室内,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地的震颤。
本就身处于精神紧绷迷乱的状态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斐然手中握着的锤子落下时不小心一歪,重重的砸在扶着晶石的手指上。他吃痛,却只是微微皱眉,抽回手,委委屈屈的想,都怪黑曜。
他还不死心,又去拿那枚晶石,只是纤细的指节皮肤也是柔嫩薄薄的一层,被狠狠的砸了一下后更加脆弱,晶石锋利的棱角轻轻刮蹭划过,立刻就渗出了几滴鲜血。
外面雷电交加的恐怖声响越来越密集,来自大自然的嘶吼和呼啸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摧毁。
看着手指上流出的血,滴落在手下那枚赤红的晶石上,斐然又感到一阵阵的头晕。
他继续拿着锤子敲,这次却忽然变得格外顺利,晶石应声而碎,在他手中化作碎渣、粉末的速度就像敲碎一块酥脆的饼干。
顿时一阵窒息感席卷上来,斐然的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他眯了眯眼,视线有些飘忽不定,眼前泛起轻微的水汽,像蒙了一层雾,闷热,让他想起前几天进入蛛巢时的不适。
他挣扎用手抓了抓有些泛红的脖颈,想把上面缠绕的细丝全都扯下来,却好像无济于事,反而越扯越多,几乎连他的口鼻也都堵住了。
他好像……又要被蛛丝裹成茧了……
“呜……”他难受极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手里端着研磨好的晶石粉末,有些跌跌撞撞的,来到地下室那面被遮盖住的墙面前时,手里的颜料已经被洒了一半出去。
掀开遮盖着墙面的陈旧帘布,优雅沉静的木兰花香扑面而来,一瞬间就洗净了斐然乱线缠绕一般的精神世界。
他的脸虽然还是红红的,但眼神又微微清亮起来。
画中人是一名和斐然相貌有些相似的东方女子。只是她的发色与眼眸更黑,更沉。姿态优雅内敛,静谧而高贵。
这幅画的每一个细节斐然都画的很认真。他大部分时候的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但只要面对着这幅画,他的世界就会立刻变得平静。
画中女人精致规整的盘发,精细到每一根发丝,都是他用最纯净的墨色晶石调配勾勒,袖口的蕾丝、唇瓣上的纹路,指甲上的轻浅光泽、包括女人脸颊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他一笔一笔,用最耐心的笔法,轻而浅的反复多次描绘。
他的母亲,是帝国最美的黑天鹅。
他不断追逐,寻找艳丽的矿彩,不断筛选更替,但即使是世界上最极致的色彩,也无法复现她的身影。
直到他偶然间发现异种晶石碎落的痕迹。那妖异的颜色,将母亲美丽的面庞勾勒得栩栩如生。碎裂的星屑,让人不断陷入甜美又痛苦的幻觉,他常常对着颜料头痛难忍,但下一刻又会感觉母亲在用柔软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半梦半醒间,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哼着迷幻又温柔的摇篮曲,将他带回没有一丝伤痛的十二年前。
“妈妈……”斐然又对着墙上的女人流泪。脸颊贴在画中人腰腹的位置,就像小时候那样,靠在母亲的腰侧,世界里只剩下温暖惬意的宁静的木兰香。
但感受到的是冷冰冰的一片墙壁。
“妈妈……好想追随你而去……”
这幅画好难画,颜料永远不够,好像永远也画不完,这道只出现在梦中的身影怎么也无法拼凑完整。
五年、十年,或许这辈子都难以完成。
黑曜来到地下室时就看到斐然蜷缩在母亲的画像之下。瘦弱的omega窝成小小的一团,靠在母亲腿边安静的流着眼泪。
像一只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里迷路的小猫,瑟缩在栩栩如生的优雅雕塑之下,即狼狈,又可怜。
他上前把斐然捞起来。他也还有些生气,但手上的力道放的很轻。
omega虽然睁着眼,但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脸颊额头都烫的快冒水汽。就连身上也热的冒汗,衣服几乎全湿透了。
黑曜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脸,只得到omega不满的呜呜两声。讨厌的alpha又来了,斐然挥手想打他,手臂却软绵绵的勾在了alpha身上。
大约是因为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导致他突然发情了。
但斐然还在对他气恼,理智和本能互相拉扯,一边抗拒着alpha,又一边忍不住将滚.烫的躯.体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