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须臾皖星

3、市一中见 努力学习考

　　匆匆跑进教学楼，直到听不到于染妈妈歇斯底里的喊骂，她才停下脚步。
　　忽的，许栗关切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于染心头一热，恨不得立刻冲到市里去找她。
　　她一脸失神地走进教室，懒得喊报告，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脑袋瞬间放空。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寻常的发呆，在旁人眼里竟成了高冷的代名词。
　　几个相熟的女孩正私底下悄悄议论：
　　“哎，你看那个长得超好看的女生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面生，应该是外校转来的吧。”
　　“她长得也太好看了，就是看着好高冷。”
　　“指不定是装的，摆什么大牌架子。”
　　善意的议论里，突然插进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
　　夏菡立刻怼了回去：“呦呦呦，我当是谁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看你是见人家长得好看，嫉妒了吧？”
　　夏菡正是刚才夸于染好看的女生，她最看不惯李晓在男生面前装清高的样子，向来跟她针锋相对。
　　李晓被怼得面目涨红，愣了愣又立刻嘴硬：“人家跟你说过一句话吗？你就上赶着给人当狗腿子。”
　　“你……你！”夏菡气得说不出话。
　　“算了小菡，别理她这个神经病。”旁边的女生拉了拉她。
　　夏菡冷哼一声，一脸憋屈地坐了回去。
　　刚才的动静不小，于染自然注意到了，心里暗叹：这初中怎么跟宫斗似的？也不知道许栗在市里的初中怎么样了，她那么单纯，要是被人欺负了，会不会都反应不过来？
　　可转念想到许栗以前众星捧月的样子，于染心里又莫名涌上一阵落寞和不爽，恨不得把围在许栗身边的人全都挤走。
　　不爽就要发泄，于染性子虽软，却也不至于被人骂到头上还不敢吭声。
　　她慢悠悠地走到李晓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她从旁人的议论里听过，李晓仗着脸上的婴儿肥，总以“可爱代表”自居。
　　于染不动声色地扫了李晓一眼，心里嗤笑：就这？她都懒得浪费口舌。
　　此时的李晓正夹着嗓子混在男生堆里，假装害羞地轻轻捶着男生的胳膊，故作娇嗔。
　　“呦，转学生来找你了，晓姐。”一个瘦弱的男生揶揄道。
　　李晓瞬间收敛了娇态，看着面无表情的于染，心里莫名发怵，嘴上却硬着头皮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自己说过的话，要对自己负责。不然真吃了亏，我可不管。”于染的警告点到即止。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只会讲大道理。”李晓撇嘴，试图找回气势。
　　于染挑了挑眉，语气淡淡：“我至少会讲大道理，不像某些人，只会狗叫。”
　　“你说谁狗叫呢？”李晓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于染似是无奈地笑了笑：“谁答应，谁就是啊。我倒是觉得，你连块豆腐都不如。”
　　“你什么意思？”李晓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于染轻嗤一声，缓缓凑近，微眯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豆腐都有脑子，你却没有。真是蠢得可以，刚才骂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人最要面子，更何况班里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李晓被当众戳穿，颜面尽失。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刚才在李晓那吃瘪的夏菡，笑得最是开怀。
　　“老师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鸡飞狗跳地散开，冲回了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是个微胖的女老师，姓黄，叫黄文文，外表看着颇有压迫感，说话却格外和蔼：“各位同学，我是初一二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大家可以叫我黄老师。”
　　“我也是九零后，应该能跟大家聊得来……”
　　“最后，我希望，我们班从初一二班开始，到初三二班结束，一个都不少。”
　　说着，黄老师打开电脑，调出了座位表：“这是我排的座位，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跟新同桌互相认识一下。”
　　“大部分同学都是本校直升的，彼此都熟悉。咱们班也来了几个外校的新同学，大家要互相照顾，团结一致……”
　　“于染？是哪个同学？”夏菡看着手里的座位表，发现新同桌的名字在第一组最后一排，正发愣时，身边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于染的眼睛——正是刚才硬刚李晓的女生。
　　近距离看着于染的脸，夏菡瞬间看呆了，愣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傻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稚嫩，或许是太久没说话，还有些沙哑，却口齿清晰，格外好听。
　　“没、没有。”夏菡脸色微红，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不得不说，于染是真的好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专注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的心都吸进去。不说话时侧着脸，刘海温顺地搭在额前，自带一股清冷感，又夹杂着些许温柔。
　　谁能想到，看着这么温柔的女生，居然敢直接跟李晓硬碰硬。
　　殊不知，当事人于染心里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心里哀嚎：于染啊于染，你怎么跟人说那么尴尬的话？还说人家不如豆腐，骂人都没点气势，丢死人了。
　　正懊恼着，手肘被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低头一看，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被推了过来。
　　“我叫夏菡，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夏菡传完纸条后，心里忐忑不安。不管刚才于染多霸气，此刻看着，总觉得她高冷又不好接近。
　　于染看着纸条，愣了一下。朋友？
　　她不由得想起小学时，因为妈妈的缘故，她从来不敢交朋友，怕自己会伤害到别人。那时候的她，就像个闷葫芦，总觉得不抱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她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抠手指的夏菡，心里忽然一动：或许，她可以叛逆一次。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两个字，推了回去。
　　“可以。”
　　夏菡看到回复，瞬间激动起来，立刻写下自己的微信号，又传了过去：“那加个微信吧，染染。”
　　于染看着“染染”这个称呼，眼波轻轻流转，没有再回复，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好，放进了笔袋里。
　　——
　　初中三年，过得快，也过得慢。
　　转眼间，初三就到了。
　　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她和夏菡成了最好的朋友，这件事被妈妈发现后，妈妈逼着她跟夏菡绝交，怕她带坏于染。
　　可夏菡知道后，却一脸坚定地跟她表忠心：“染染，我绝对不会抛弃你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唯一嫡长闺！”
　　看着夏菡那副仿佛要宣誓入党的认真模样，于染先是忍俊不禁，笑着笑着，眼眶却忍不住发酸。
　　夏菡真的很好，好到让她觉得，拥有这样的朋友，是莫大的幸运。
　　就像当初，许栗也曾信誓旦旦地跟她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偷偷一起玩呀。”
　　不知道许栗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她应该，已经忘了自己了吧。
　　于染正莫名伤感着，耳边又传来夏菡叽叽喳喳的声音：“哎，染染，我听说你是从市一中附小转来的？”
　　于染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是啊。”
　　“那你也太可惜了！你成绩这么好，当初明明可以直升市一中的。”夏菡惋惜道。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于染一直在控分的人。当初发现这个秘密时，她对於染只剩下崇拜。
　　而且她还发现，于染私底下其实很开朗，所谓的“高冷”，不过是社恐，是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而已。
　　想明白这个拧巴的事实后，夏菡嘲笑了她好久，害得于染沮丧了整整一个课间，下一个课间却又照旧当她的“小鹌鹑”。
　　“直升？”
　　于染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市一中附小的学生可以直升市一中？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和许栗，在市一中相见？
　　“喂？染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夏菡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没什么。”于染回过神，声音还有些颤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啊？”夏菡好奇地追问。
　　于染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轻轻转开了话头：“你想好考哪个高中了吗？”
　　“我啊？想冲一冲市一中！”夏菡一脸坚定，又看向她，“你呢？染染。”
　　于染看着夏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不瞒你说，我也想考市一中。”
　　这一笑，晃得夏菡瞬间看呆了。
　　反应过来后，夏菡立刻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死丫头，长这么好看做什么？把你的脸借我顶两天行不行？”
　　“滚，你不也长得挺好看的。”于染笑着拍开她的手。
　　“还是你会说话！”夏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
　　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是数学课。
　　于染破天荒地拿出课本，认真地听着老师讲那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知识点。
　　这让黄老师格外欣慰。她一直觉得，于染这孩子很乖，就是成绩总卡在第五名，不上不下，肯定是没使出全力。
　　她总想着，以于染的天赋，只要肯努力，绝对能冲进年级前三。要是这样的苗子都考不出好成绩，她十几年的教书生涯也算白教了。
　　初三的课程，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副科全部取消，每天被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填满，还有没完没了的体能训练，占据了每一天的时光。
　　于染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努力。那些知识她早就会了，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会的，就反复刷题，练速度，练准确率；偶尔遇到不懂的，就立刻找老师问，直到彻底弄明白为止。
　　她的体育不好，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趁着热水器还没停水，去楼下的小公园练体能。跑步、跳绳、跳远，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衫，有时候累得想哭，却还是咬着牙坚持。
　　真的好累，可一想到能在市一中见到许栗，所有的疲惫仿佛都有了归宿。
　　她怕，怕自己的成绩不够，怕出任何意外。
　　她不敢赌，赌不起。
　　她只想拼尽全力，站到许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