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须臾皖星

27、哥你今天好奇怪 第二天

　　第二天是周六，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嗡鸣。
　　于景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一睁眼，昨晚的画面瞬间涌进脑子里——和谢辞吵架、偷看妹妹睡觉、下定决心护着妹妹、还有一想到母亲就头皮发麻的恐惧……
　　他揉了揉眉心，下床时脚步都有些不自然。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可一想到于染可能喜欢女生，一想到自己昨晚还在心里反复确认“要支持妹妹”，他就浑身别扭，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他磨磨蹭蹭换好衣服，下楼时刻意放轻脚步，却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了端着牛奶杯的于染。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休闲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漠然的样子，只是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红。
　　四目相对的瞬间，于景整个人僵在台阶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早。”
　　他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妹妹，耳朵却悄悄泛红。
　　于染抬眸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轻一蹙，语气平淡：“你昨晚去哪了？一身烟味。”
　　“没、没去哪，网吧待了会儿。”于景慌忙掩饰，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跟谢辞吵了一架，早点回来了。”
　　“吵架？”于染抿了口牛奶，但语气并没什么波澜，“那你还不哄哄他。”
　　于景：“……”
　　“不是，我哄他干嘛，他昨儿还......”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饶了个弯，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于染弄名其妙地看着他。
　　“还怎么了？你说呀话说一半烦不烦，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他更尴尬了。
　　总不能说——我奇怪是因为我知道你可能喜欢女生，我昨晚还在你床前站了半天，内心挣扎了八百回合决定当你靠山，现在面对你有点不好意思吧。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向餐厅，拉开椅子时动作都显得僵硬：“有、有吗？我哪里奇怪了。”
　　“哪哪都奇怪。”于染跟着坐下，把一片烤好的吐司推到他面前，“从下楼开始就不敢看我，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于景手一抖，差点碰倒玻璃杯。
　　他猛地抬眼，又飞快移开视线，嘴硬道：“胡说什么，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是你哥，我还能害你？”
　　“那你躲我干什么。”于染抬眸，清澈的眼睛直直看向他，带着几分天然的疑惑，“我又不吃人。”
　　于景被看得头皮发麻，干脆破罐子破摔，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谁躲你了……我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那个……小染，你跟许栗，最近关系挺好的？”
　　于染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顿，淡漠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自然，却依旧嘴硬：“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让你跟发疯了一样冲去厕所救人？”于景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慌忙补充，“我、我不是反对！我就是……随便问问。”
　　于染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放下杯子，安静地看着眼前坐立不安、耳尖发红、说话颠三倒四的哥哥，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于景，你是不是被谢辞气傻了？”
　　于景：“……”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又温柔地叹了口气：
　　“算了，没事。你开心就行。”
　　“想吃什么让阿姨做，想买什么跟我说，钱不够直接刷我的卡。”
　　“在我这儿，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于染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他突如其来的深情发言是怎么回事。
　　她皱了皱眉，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
　　“你果然傻了。”
　　于景：“……”
　　行吧。
　　尴尬就尴尬吧，只要他妹妹过得舒服，这点别扭算什么。
　　他认命地拿起咖啡，默默喝了一口，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落在兄妹俩身上，安静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