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须臾皖星

26、睡颜

　　于景跟谢辞吵了一架后也没心思在网吧里待着了。
　　回到父亲给他俩的房子，于景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玄关的小夜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二楼走去。
　　经过于染的房间时，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指尖轻轻推开一条未关严的门缝。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暖融融的光裹着妹妹安静的睡颜。
　　于染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间，平日里清冷漠然的模样此刻褪去了所有棱角，即使秀眉微蹙却依旧温顺得像只小猫。
　　于景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许久。
　　随后走进房间，轻轻地帮妹妹掖好被子，理了理头发将于染蹙着的眉轻轻按开。
　　于景看着这个从小跟在父母身边的妹妹。
　　说不清什么感受，小时候明明是那么活泼可爱，现在一下子长这么大变化也那么大。
　　叹了口气，方才在网吧被谢辞挑起的怒火，对妹妹的性取向和未来的担忧。
　　心一点点软下来，化作满眼的温柔。
　　他缺席了他妹妹的童年，好不容易妹妹努力考到他这边的学校。
　　他定然是要护着于染的。
　　他不敢想于染那么小就要被母亲控制着干她不喜欢的事情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就过年能见着几面，他只知道他的妹妹越来越不开心了。
　　想到此刻，于景也释怀了。
　　如果妹妹真的喜欢那个叫许栗的女生。
　　那肯定是一个对妹妹很重要的人。
　　不然小染怎么可能在知道她被堵在厕所里之后就像一只发了狂的小兽，保护她呢。
　　小染这次你不用再隐忍了，没有任何人会强迫你了，你可以干你喜欢的任何事情。
　　哥哥保护你。
　　于景轻轻合上于染的房门，将一室温柔与安稳都留在门内。
　　他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妹妹发丝柔软的触感，方才胸腔里翻涌的焦躁与怒火，早已被这片刻的安静抚平殆尽。
　　他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褪去外衣。
　　虽然他在传统观念下带偏了思想，一开始他的确起了让许栗离于染远点的想法。
　　但黑暗里，他靠在床头缓了片刻，脑海里反复闪过谢辞的话和妹妹提起许栗时发亮的眼睛，还有刚才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良久，他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只剩一片笃定的温柔。
　　不管未来如何，他都会是于染最坚实的依靠。
　　他妹妹比谁都有资格追求自由，追求喜欢的任何事物。
　　至于母亲那边，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准备承受在未来，母亲发出的雷霆之怒了。
　　于景冷不丁抖了一下，想想都觉得吓人，母亲是真有可能锁于染，灌各种乱七八糟的偏方。
　　唉他这糟心母亲，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觉得小染幸福就好。
　　于景躺进被窝里，拉过被子盖到肩头，闭上眼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安心的弧度。
　　夜色渐深，整栋屋子陷入沉寂，兄妹二人在各自的房间里，一同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