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须臾皖星

13、在的时候（2） 被时念撞见

　　这几天夏菡估计都不想来了。
　　大早上于染走回位置，就看到许栗趴在桌上补觉。
　　于染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轻轻地走回位子，轻轻地抬起塞在书桌里的椅子，坐下。
　　于染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平日里有夏菡在一旁叽叽喳喳，这一下生病，身旁的位子倒是冷清了许多。
　　目光在夏菡的位子上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将目光放在许栗身上。
　　她看着许栗的头发，规规矩矩的梳成了高马尾。
　　还是原来的发型。
　　她的头发比小学时长了很多，侧面看刘海乖乖的搭在耳边，很像小说中的白月光。
　　她喜欢许栗是个事实，因为没人会盯着一个三年不见的老朋友想入非非。
　　再一次从呆愣的脑子里回过神来，于染拍了拍脸，真没出息，盯着人背影还能看那么久。
　　应该没人看到吧？
　　别以为我是变态啊……
　　面前的许栗已经睡醒了，坐直身体，伸了伸懒腰托着脸发呆。
　　已经临近上课了，睡觉的同学都掐着点起来，有的去接水有的去卫生间。
　　于染在书桌里翻找着下节课需要的书。
　　突然“砰”的一声，她的书桌被一股重力撞向后面的桌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黄陶桃你干嘛？！”
　　许栗恼怒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啊，是你自己桌子太占走路的通道的。”
　　黄陶桃敷衍的态度，让许栗气的不行。
　　于染还没反应过来，黄陶桃就转身走人了。
　　许栗默默把桌子扶正，于染后排的同学大气不敢喘，等黄陶桃走了把自己的桌子扶好。
　　他看着自己的书桌被撞得有些书都倒了，忍不住抱怨：
　　“有些人啊，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通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说话的是后排的男同学杨文，向来自大自恋，说话总带着阴阳怪气。
　　听着后排人的话，许栗抿着唇，沉默地隐忍。
　　于染皱眉转身，眼神冷了下来：“咋了？你有意见？”
　　杨文愣了愣，对上于染清冷的脸，此刻那双眸子覆着一层寒意，周身仿佛萦绕着低气压，冻得他一哆嗦，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我说她又没说你，你急个什么劲。”
　　说完他冷哼一声，装作不再搭理，心底却莫名怵于染。
　　见她依旧冷着张脸盯着自己，杨文终究没扛住，嘟囔着：“对不起了啦。真是讨厌死了你们……”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于染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收拾自己的书桌。
　　整理完，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刚刚的小插曲便这么压了下去。
　　下课后，于染手指在桌沿摩挲了几下，终于下定决心，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许栗的后背，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许栗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转过身，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怎么啦？有事吗？”
　　经过几天的相处，许栗知道于染外冷内热，是嘴硬心软的性子，也确定她不是秦双双她们一伙的，对她便放下了几分戒心。
　　“上厕所吗？”
　　于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说完便装作低头收拾书本，清冷的眸子却悄悄瞟向许栗，留意着她的表情。
　　“嗯，啊？”许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于染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急忙补了一句：“你刚都答应了。”
　　许栗看着她，见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期待，像小区楼下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猫条的狸花猫，莫名觉得……怪可爱的。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许栗比于染高出小半个头，低头便能看到她蓬松的发顶，卷翘的睫毛垂着，挺翘的鼻尖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粉。
　　许栗忽然觉得手有点痒，心里忍不住想：于染的睫毛好长，鼻子好挺，身上好像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嘴唇也软软的……她真好看啊。
　　刚想完，她心里猛地懊恼：许栗你在想什么呢！
　　另一边，于染目不斜视地走着，两人一路沉默，让她浑身不自在。
　　以前有夏菡在中间热场子，从不会这样尴尬，可现在夏菡不在，她脑子转得飞快，却半天想不出一个话题，恨不得立刻结束这段相处。
　　偏偏嘴比脑子快，下意识便问了出来：“她们经常这样吗？”
　　许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于染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废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问人家，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于染你这张嘴真该封上！
　　心里骂骂咧咧，表面却依旧云淡风轻。她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你……为什么不反击？”
　　许栗像是陷入了沉思，眼神有些放空。
　　于染没有催，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许栗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是我太懦弱了。”
　　“怎么会？”于染下意识反驳，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怎么不会呢？”许栗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苦涩，“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反击，我也想反抗的，可我真的做不到。”
　　“我做不到对人恶语相向，做不到把别人的桌子也推倒，我能做的，只有忍让。”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因为我，连累爸妈和弟弟。”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厕所到了，我突然不想上了，你去吧。”
　　于染见她眼眶泛红，情绪不对，便不再多问，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许栗沉默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于染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揪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丢下一句“以后我在，你不用怕她们的”，便慌张地转身跑进了厕所。
　　许栗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愣了愣，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染还真是……可爱。
　　刚才涌上心头的委屈和酸涩，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淌过，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那些原本隔着的距离，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