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遗留之物 主角：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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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二的变化不大，仍旧是圆头圆脑的模样，但看上去总归是靠谱了不少。
他把基地的布局图投影在墙上，手指划过的地方，一层层的结构亮起来。
“这是您的房间，”他指着东侧的一个位置，又摸出房卡递过来，“十代目特地为您准备的。”
房卡在我指间翻了个身。
正面是彭格列的徽章，角落里有烫金的CEDEF全名，字母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我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强尼二的神色透着几分尴尬。
“怎么了吗？”
他羞愧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赤间大人，不知道您现在……有考技师证吗？”
“……”我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吗？”
见我情绪平稳，强尼二终于抬起眼，目露绝望地看着我，“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基地的电路系统……”
我：“……”
难怪有些地方的灯光开了，有些没有，开关的那些也极其不规律。
“把电气施工图给我看看。”
他如蒙大赦，麻溜地把平板电脑似的东西摆到我眼前。
屏幕上，供电脉络用不同颜色标注得层层叠叠，像一团纠缠的彩色毛线。各种设备的标识点缀其间，整个系统复杂得对得起这个庞大的地下基地。
但那些线，怎么就这样诡异混乱？
“这是我改过的……”强尼二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短胖的手指绞在一起，“种植区的电损耗太大了，我想节约一点能源供应其他地方……然后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的电路系统总是故障，再改回去好像也不行。”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这么奇怪。
强尼二是武器技师，整个基地又不是武器，他不擅长这方面也正常。
而我……怎么说呢，我确实有点电工方面的技能，但让一个lv.3来改装这一套为庞大地基供电的系统，我觉得强尼二还是高看我了。
……也许，未来的我可以做到。
“这是十代目的心血啊。”强尼二还在碎碎念，声音越来越低，“从设计图开始，他都时刻关注着，好些收藏都是专门从意大利那边转移过来的……”
他抬起手抹了抹眼睛，眼泪掉下来了，“因为就在云雀大人的基地旁边，十代目说以后这里会成为大家共同的基地……天杀的白兰！”
我听着嗡嗡的耳鸣声，给技能加了两点。
加点头一次出现了延迟。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熟悉的头晕眼花感终于袭来，视线重新聚焦时，那些混乱的线路终于有了眉目。
我着手在模型上调整起来。
强尼二屏住呼吸站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基地还没建完，进度只进行到了百分之六十，而原本的电路系统已经搭建完毕，有些电力确实是损耗了。
模型推演显示优化成功，强尼二拎来一个工具箱，又抱出一堆的水管零件，眼巴巴地看着我，“赤间大人！我们之后去修改供水和排水系统吧！”
“……”
我好像……是有事的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按了下去，“走吧。”
躺在一堆线路底下的时候，世界只剩下头顶的金属管线和偶尔闪烁的指示灯。
工程帽的帽绳系得很紧，卡在我下巴上有点难受，我拧开最后一颗螺丝，钳子探进去，卡住那根跑错位置的线。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我正在调整角度。
那声音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相等。
外面打下手的强尼二显然直接看到了那个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意外，“咦，山本大人？您不是要——”
话音未落，我身下的维修推车突然动了。
滑轮滚过地面，我被拖了出来。
顶灯的光被人遮住，紧接着又是一片刺目的莹白。
逆光里，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
那种弧度我见过太多次，是山本武惯常的笑容，只是此刻落在眼里，总觉得非常违和，就像是……满手血腥的人偏要装纯良。
我提起了警惕心。
“强尼二。”山本武的声音听上去很温和，甚至带着点老朋友寒暄的随意，“能让我和赤间单独叙会旧吗？”
强尼二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身上的灰尘。
“那您二位慢慢叙……”他放下工具箱，小跑着消失在拐角。
看不到他的影子后，山本武才重新把视线落回我身上，整个过程中，他嘴角的弧度一成不变，像面具一样牢牢焊在脸上。
“我准备去接米尔奇小姐了。”他这么说。
刀锋在我眼前划过一道寒光。
在反应过来之前，工程帽的帽绳应声而断，带起的刀风让它从头顶滑落，重重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边才停下。
“你说有些话，要我尽快说。”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刀尖却没有移开，直直指着我的眼睛。
沿着刃上流动的冷光，我能看到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我确实有话要问你。”刀尖向前递了半寸。
“阿纲宣布他会去谈判的会议上，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刀刃反射的冷光在眼底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白兰的鸿门宴，”山本武看着我，眼底假情假意的笑意一寸寸冷下去，像血液在慢慢凝固，“连狱寺都差点跟他吵起来，只有你，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赤间和光，你是唯一一个没有阻止他的人。”
在场的除了赤间和光、来代替云雀恭弥的草壁哲矢和代替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的六道骸的库洛姆，就全都是守护者了。
后俩者代表着背后之人的意见，最后的会议里，真的只有赤间和光没有表态。
为此，狱寺隼人当场都要揍人了，还是阿纲拦下来的。
通道里很安静，远处有机器运转的嗡鸣，近处能听见呼吸声。
“我很好奇。”他的声音低下来，刀尖下移，抵上我的咽喉。
那一点尖刺的触感贴着皮肤，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腕在细微抖动，因为用力过猛。
“你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害。”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我不是那个赤间和光，但他在找我寻求答案。
大概是委托吧。
山本武……那个纲吉君憧憬过的健气少年的影子，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似乎彻底找不到了。
那些热忱、明朗、朝气，纲吉君习惯、甚至是有点依赖的特质，好像跟着那个我只接触过短短五分钟的未来纲吉君，一起流逝了。
而原来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杀意，此刻已经变得比他手中的刀更刺眼。
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是他希望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空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我’，一定会去做。”
他沉沉地看着我，视线压过来，“也包括自己去送死？”
我没有回答。
“我去找了云雀。”山本武的语气非常低沉，“他告诉我，你一个人去刺杀白兰。”
“我们都知道，阿纲是绝对不会让你去死的。”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比刀锋更甚的寒意，“这难道也是他希望的？”
我依然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我们的首领是不是有别的办法对付白兰……”山本武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
刀尖猛地侧移，停在我颈侧，脉搏跳动的地方，只需要再往前一点，我就会身首异处。
“但你背叛了他。”山本武看着我，那双血液干涸了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东西，仇恨、痛苦、自责、愧疚……负面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比他手中的刀更沉重。
“作为家族的镇魂之雨与清道夫。”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从我身边走过。
擦肩的瞬间，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划过耳廓甚至像被刀擦过一样痛。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
工程帽还躺在地上，照明灯可能是砸坏了，忽明忽暗地闪，像某种濒死的信号。
没指望它自己跳回我脑袋上，我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扣到头上。
我还有最后一根线没有接完。
躺回那堆线路底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很稳。
指示灯亮起来，绿莹莹的，在一片昏暗中格外刺眼。
强尼二和他打招呼的声音远远传来，片刻后，他提着我的手提箱快步跑到我身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您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
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我把工具塞回工具箱里，还没说话，强尼二就立马说这些琐事交给他，请我先回房间休整。
我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接过自己的箱子，按照记下来的基地布局往回走。
通道很长，灯光恒定地洒在地上。
我找到了接下来将要入住的房间。
这是准备给未来的我的房间。
而不是我的。
房卡贴上去，电子锁发出轻微的声音，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让眼睛适应了几秒，才走进去，开灯。
灯亮起来的时候，房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一张床，一张办公桌，几台并排的电脑，靠墙的柜子，独立卫浴。
我在办公桌前坐下。
从云雀恭弥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有所预料到不包括我在内的年轻学生们的到来。
那就意味着，从过去前往未来这件事本身，根本不止是敌人在期待。
只不过，入江正一期待彭格列指环，而云雀恭弥期待，恐怕是十年前的纲吉君。
以山本武见面就要我去杀入江正一和白兰的情况来看，那些杀意与仇恨并不是假的。
那就是彭格列，不，准确来说，是十年后的纲吉君和我所亲眼见到的、现在可能是唯一知情者的云雀恭弥这边，在将计就计……吧？
以这个为前提，看来未来的纲吉君需要，或者说他觉得过去的纲吉君他们需要的，是未来的赤间和光。
现在的我，反而是一个变数。
可问题是，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不至于是谁在背后动手脚都查不出来。
再不济，未来的纲吉君怎么确定，我甚至都不会知道此事与十年后火箭炮相关，从而不去找蓝波？
那答案很明显了。
未来的我，并没有给我留下一丝一毫静观其变的暗示，而十年后的纲吉君，以为他给我留了。
他相信未来的赤间和光，甚至没发现这人阳奉阴违，背地里做手脚。
不管他和云雀恭弥的计划里有没有未来的赤间和光，反正，他没有按照计划里的那么做，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背叛。
……可是啊。
赤间和光的事暂且抛之脑后，我把手提箱放到桌上，几台电脑自动亮起光芒，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
为什么要把十年前的纲吉君牵扯到这件事里？
他们为什么要将计就计？
难道指望十年前的学生们去杀了入江正一和白兰·杰索，来挽救危机中的彭格列吗？
我只感觉深切的悲哀。
赤间和光，你什么时候会把事情交给另外的人，哪怕是过去的自己来做，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前的具体状况我还不太清楚。
瞥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2015年3月底的傍晚六点多，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暗了，但这里是地下，看不见。
柜子里没有合身的衣服，但剪刀和线是有的，我剪裁了一看就很昂贵的两套当睡衣，日常的衣服从系统空间里取了点挂上，俨然一副持久战的样子。
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金属味，我坐回桌子前，输入密码验证通过。
调出基地监控的画面，确定山本武还没有带着纲吉君他们回来后，我就这么放着监控画面，打开了箱子。
这里面的东西不算多。
一套完整的作战服，刀匕枪棍和各种零碎物件配齐了。
面料摸着很舒服，比对了一下也合身，一看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至少，在他的计划里，我是绝对会出现的。
箱子里还装了三把枪，一把是真货，一把是麻醉枪，弹药都有，最后那个漆了点黄色的，和配套弹药一起放在单独一个盒子里。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猜测这个可能和养子用的那种枪类似。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副新的护目镜、两个装着小朵黑色火炎的特制罐皿，和分别为黄色和橙色的两个小正方体。
后面那两个颜色各异的小盒子，其中一个面有开口，表面除了彭格列的名字，还有CEDEF的标。
“……什么东西？”
我拿起那个黄色的正方体，在手里掂了掂，它很轻，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精密的结构。
它给我的感觉，真的非常像我平时用来点火的那枚黄宝石戒指。
我放下它，拿出戒指和孔洞比对了一下大小，是合适的。
这东西是什么暂且还不明朗，我没有盲目地塞进去，而是把它们放到了一边。
除此之外，箱子里没别的了。
手提箱重新归位，我把监控画面调到两边的两台电脑上，用中间那一台调出了彭格列的信息库。
最直观的感受是，这套系统被重新构建了一遍。
很多细节处都有我个人的风格，界面布局、导航设置，未来的我在这个地方留下了太多痕迹。
彭格列总部都陷入毁灭状态了，现在我冒用自己的身份自然是无所谓的。
临时码了个自动浏览和检索关键词的小程序，我撑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情报。
屏幕上，文字流水般划过。
入江正一的履历、密鲁菲奥雷的架构与发展历程、非七三射线的相关记录、伽卡菲斯和彩虹之子们的情报、十年后火箭炮的研究资料、白兰·杰索的能力分析、匣兵器的具体信息、复仇者及监狱的情况……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我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就算压榨自己的大脑和眼睛，一秒钟看一百字，四个小时也不够让我把近五年的所有重要情报看完。
可脑子里已经载入了太多信息，暂时是不能再看了，我一边晕晕乎乎地在心里将它们归门别类，一边看了两眼实时监控。
屏幕上，六个出入口之一，位于森林里的那个地方，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我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基地的布局图我记得清清楚楚，转过最后一个弯，正好碰到上下通行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正有几个人影。
我跨过一道屏障闪烁的门，朝那边大喊：“纲吉君——”
可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骤然被担忧填满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遗留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