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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庙 “你是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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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油杰,如你所见,我,也是咒术师。”
这满屋子形态各异的咒灵让人根本无法抵赖,夏油杰接着介绍道:“你看到的这些咒灵,是我的术式,简单点介绍就是,我能降服咒灵,并吸收它们为我所用。”
每个咒术师都有自己的术式。
小鸟依稀记得,那个头上有着一道缝合线的邪恶咒术师,他的术式,是和血液有关。
头上有着一道缝合线的邪恶咒术师把小鸟掳走后,她与其他年龄相仿的“柔甲体”,便一同被豢养在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中。
形态各异的咒灵们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邪恶咒术师额头上的缝合线也丑陋至极,被这些东西辣了这么多年眼睛,平心而论,眼前的这个男人给小鸟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他长得甚是好看。
如果不是身后跟着咒灵。
小鸟在她们中年龄最小,大家命运多舛,姐姐们更是对她疼爱有加。姐姐们的温柔,是她能感受到的最大的善意。
这些年岁里,小鸟看着她的姐姐们被迫与咒灵交−配,被迫怀孕被迫堕胎,她甚至还得面对她们的香消玉殒……
很快,就要轮到她了。
“我是小鸟,救命之情,感激不尽。”
柔甲体天生吸引咒灵,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体内的咒灵多不胜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无论如何都要赌一赌,天色已亮,她该走了。
“哦,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夏油杰往香炉边走了过去,他从一个精巧的盒子里拿出了几块香料。
小鸟看着他把香料一一投入香炉里,举止投足间尽显修养。
如何报答?
这个反问给了小鸟当头一棒。
夏油杰把脸上的微笑放大了一点点,他把双手往外展开了一些,示意小鸟看他身上的穿着,“我是咒术师,同时也是盘星教的教主。盘星教,你听过吧?”
盘星教遵从的是当下佛教的教义:悲天悯人,慈悲为怀。
小鸟把唾液吞咽了回去,循着夏油杰的指引,她把视线移到了他所穿的袈裟上。
这件袈裟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但是配上夏油杰的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骗人。
更怪了,又是咒术师又是什么教主,脸上笑眯眯的很是虚伪,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在夏油杰进门之前,小鸟瞥见了不远处那张月牙桌上摆放了经书,而月牙桌旁堆放了好些已经抄写好的经文。
她再次盯着夏油杰那双略显真诚的双眼,说道:“真的很谢谢您救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盘星教,但既然您穿着袈裟代表您已经出家,那您是一心向佛的僧人?”
僧人会为生人祈福,僧人会为亡魂超度,僧人是好人。
“我没有出家,我也不是一心向佛的僧人。”
夏油杰在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面藏着些什么,而袅袅升起的烟幕,更显他的神秘。
紧张感又一下向小鸟袭来,破罐子破摔是不行的,她必须自救。
“我在慈悲城……有亲人,”小鸟不擅长说谎,她不敢看夏油杰,“我想……去投靠他们。”
“好的,”夏油杰很好说话,他就她当下的身体情况给出了建议,“你在庙里住上几天把身体养好再走吧。”
小鸟一直坐在原地,她伸了个腰借机环视着四周——咒灵、咒灵、咒灵,窗边、门边乃至整个空间,都挤满了咒灵。
这些咒灵和它们的主人倒是有几分相似,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也没有像那些讨厌的咒灵那样上前围着她。它们安安静静地在一旁,注视着她和这个既漂亮又虚伪的男人。
在小鸟找寻生机之际,夏油杰已经坐在了月牙桌前,他并没有道破小鸟的意图。
平日里,身为盘星教教主的夏油杰,总会身着一尘不染的袈裟,满脸慈悲地普渡着信众。
冬日来临后,夏油杰难得有些闲暇的时间。大雪封山,平日里前来供香的信众,无法前往庙中朝拜。
他一个人得了清净,看看书、喝喝茶、熏熏香,也就将时间打发了。
“雪又下了,”月牙桌上热气缭绕,香茗幽释,夏油杰给小鸟倒了一杯热茶,“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外面天寒地冻,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
夏油杰:“你放心,你害怕的事情不会发生。”
想要逃跑的心思一下就被看破,小鸟更觉混沌,现实看来,他很有修养,似乎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但是理智和潜意识却叫她一定要逃。
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小鸟干脆躲进了被子里,暂时不去面对夏油杰。
“真的不过来吃点东西吗?”夏油杰关心道。
被子像云朵一样又蓬松又软,小鸟悬着的心好像也变得暖暖的、轻轻的。
但她还是怕。
夏油杰再次问道:“小鸟,你真的不过来吗?”
“我不吃,您不要再问了。”
被子蒙着头,让小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但一想到可口的糕点,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好几声。
夏油杰抿了口热茶,身为咒术师的自己所拥有的术式,名为“咒灵操术”。把降服的咒灵压缩成咒灵球再无上限吞入体内,所以自己的身边才会跟着这么多的咒灵。
从术式觉醒开始,他都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吞食了多少个肮脏且污秽的咒灵球。
“很抱歉,小鸟,吓到你了。”
小鸟自然是听见了夏油杰的道歉,但她依然躲在被子里,双手攥紧蒙着头的被子。
夏油杰的房间位于佛塔最高层,而作为咒灵诱捕器的小鸟在第一时间醒来,在回廊扫雪的夏油杰体内的咒灵们,便差点抑制不住,集体发生暴走。
夏油杰手中拿着书本翻看,却也偶尔会抬眸瞥一眼从被子里探出头偷看的小鸟。
紧闭的房门,很巧妙的划分出了两个不同的空间,房外大雪纷飞,房内肥甘轻暖。一时间,房内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
窗外风雪声扑扑簌簌,夏油杰为自己续了杯茶。
躲在被子里的小鸟一个翻身,再次探出头,夏油杰翻书的手一顿,与小鸟对视上——
茶杯中的雾气盘旋升起,夏油杰看见小鸟走出了被窝,朝着自己走来。
“我是不饿的。但是这么多的糕点没人吃,我是怕浪费。”
夏油杰的眉头一展,嘴角也不自觉上扬。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为小鸟换了杯热茶。
这时候,咒灵虹龙壮着胆子,朝着小鸟和夏油杰围了上去。
“干嘛,你也想吃?”
小鸟话音刚落,夏油杰的咒灵们也发出了那种“咯咯”声。她瞄了眼刚展眉的夏油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皱起眉,又瞄了眼已经围上来近在眼前的虹龙,她不声不响加快了往嘴里塞糕点的速度。
她的她的她的,都是她的,就算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片刻,摆在月牙桌上的点心盒已然见底。
眼瞧小鸟的手上拿着的是最后一块糕点,夏油杰温柔地问她:“还吃吗?”
小鸟做了回自来熟,她也应得爽快:“吃!”
夏油杰的咒灵们和那些荒山野岭的无主咒灵不同,他的咒灵被调服,和他心意相通,自然不像无主咒灵那般无礼。
只不过,小鸟对于咒灵们的吸引,还是太大了。
这不,咒灵虹龙收起了自己的尖牙利齿,把自身那壮硕的身躯做了变化,顷刻间,它就缩小了自己的形态,变成了一只扑腾扑腾的小飞龙。
咒灵虹龙这一形态的转变,让它看起来煞是可爱,圆滚滚的澄黄色眼睛正与小鸟对视着。
你看我,我看你,大眼对大眼,就这么瞪了好一会,小鸟还是把手里拿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了咒灵虹龙的嘴里。
“才不是因为你变可爱了讨我欢心。”
而是它的主人在一旁盯着。
夏油杰从桌子底下再拿出了一盒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糕点,一时间,小鸟的眼睛都亮了。
吃饱喝足后,小鸟又躺回了被窝。
满屋的咒灵们也跟着放松了起来,但不变的是,它们依然在关注着她。
而咒灵虹龙,已经在枕头旁打起了盹。
“真的很谢谢您救了我,我会报答您的。”
小鸟捏紧了绸衫的袖子,宽大的绸衫,这是这个男人的衣裳。
香烟袅袅,小鸟的眼皮也渐渐变得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又睡了过去,直到午夜时分再次醒来。她看见,夏油杰那张被糕点盒霸占的月牙桌已经被挪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更适合书写的桌子。
桌子上的经文写到一半,房内没有夏油杰和咒灵们的身影。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慈悲城就近在眼前了,她要躲进城里,开始新的生活。
衣架上的黑色棉袍套在身上,厚袜和木屐的尺寸并不合适,小鸟顾不得这么多。
她蹑手蹑脚沿着木梯下楼。
头也不回,朝着庙的山门跑去。
大雪已经完全覆盖了昨天她被咒灵们围攻的痕迹。
小鸟在辨别着慈悲城的方向。
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你是我救的,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