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拘幽 拘幽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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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宸和孙御锦乘着轿辇赶到拘幽所时，萧景珩已背对着他们，冷眼注视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叛徒”。
他身着素采常服，腰间佩了一个玉腰带，俨然一副寻常贵公子的打扮。
萧槿宸刚要拱手行礼，却被萧景珩抬手止住。
“这人甚是忠心，无论如何都不供出幕后主使。”
萧槿宸冷冷抬眸，目光定格在刑架上的叛徒。
那人已看不清具体容貌，头沉下似在昏睡。全省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新添的伤疤还被撒上了盐。
拘幽所弥漫着潮湿与腥咸的怪味，还有老鼠叽叽喳喳的叫声。
萧景珩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示意青珏。
青珏会意，解释道：“密阁调出了他的户籍。他从小失去父母，哥哥是斗兽场的死士，兄弟两个相依为命。”
斗兽场，看似斗兽，实则害人。
在长安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富贵的面具下，是近郊百姓的苟延残喘。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破布，衣摆洗成了毛絮。为了几文钱劳累成疾，和邻里好友斤斤计较。
“为了养活他，他哥哥死在了斗兽场上。”
于是一些达官显贵设立了斗兽场，招募身强力壮的青年死士。
平常，死士们想牲口一般拴着铁链关在笼子里。当有人指名道姓要他们时，就把他们放出来，两个死士各立于擂台两边。
大方桌上刻两鎏金的打字“左”、“右”。如果押左边的死士赢，银钱便放到左边；反之，如果押右边的死士赢，银钱便放到右边。
接着，两个死士开始格斗，像两只野狼互相攀咬。直到其中一个死士晕厥或死亡才会停止。
“他武功高强，做过山匪流寇，被招安到了密阁。他的代号，是‘信’。”
一个喽啰而已。
有一束晨光透过又高又小的窗户，正好照到信的脸上。萧景珩站在阴面，衬得更加黑暗。
“陛下、太子殿下，卯时已至，该上朝了。”
青珏言毕，萧晚棠就抱着柑橘跟了过来。
孙御锦顶着沉重的头饰在后面追她。萧晚棠看有一个人像死了那般，吓得抱紧怀里的柑橘。
孙御锦手扶住膝盖喘气：“都告诉你了不是什么好地方，非要来……”
“玄卿，你与你皇嫂就待在这里，等我和你皇兄回来。”
萧晚棠胆怯地点点头，不成想孙御锦快要吓傻了。
她习武多年不假，可并未上过战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父皇你要想清楚啊，我和玄卿还小，要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萧景珩早就走得没影。
萧槿宸见她害怕，于是命令道：“墨羽，在这陪着太子妃和公主。”
墨羽颔首，萧槿宸也大步流星向远走去。
偌大的拘幽所，只剩他们三人一猫。
拘幽所在地下，阴暗潮湿，苔藓丛生。孙御锦体寒，待久了游些冷，就抱住萧晚棠。
柑橘探出脑袋，耳朵动了动，眼睛在到处观望，闻到了老鼠气息，“喵喵”地叫了两声。
一旁的墨羽安分靠在墙角，实则心里也犯怵。
过了一小会，萧晚棠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皇嫂，我好饿……”
孙御锦却欣喜若狂。她早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于是安抚萧晚棠道：“莫慌，我去天香楼给你买点心吃。”
萧晚棠点点头，孙御锦便一溜烟地往外跑。墨羽刚要跟过去，孙御锦喝止道：“你看着玄卿就好。”
拘幽所没有日晷，所以被关在拘幽所的人不知道他们被关了多久。
信缓缓睁开眼，瞳孔反射出阳光。
墨羽当即抽出佩剑，做出防御姿态。
萧晚棠却感到稀奇。她放下怀里的柑橘，柑橘立即跑到别处抓老鼠。
萧晚棠靠近信，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呢？”
信嘲讽地讥笑，眼神能吃人：“公主殿下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没有见识过我们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我刚当山匪时，抢不到钱，就只能扒树皮和草根吃。不如你们，吃得都是细糠，那些东西，连喂马都不配。”
萧晚棠听完这一番话，很是怜悯：“既然你这么可怜，那你就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可以让父皇放你一马。”
信咬牙切齿，想挣脱铁链，铁链相互碰撞，产生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拘幽所中。
萧晚棠垂眸，面色阴沉。转而笑眼盈盈地看向墨羽：“墨羽哥哥，你想玩飞镖吗？”
墨羽正拿着刀准备与信奋战，闻言有些震惊：“啊？”
墨羽一回头，只见萧晚棠拿起桌案上摆放的各种刑具，随便拿了一把小刀，退后几尺，向着信伸手一扔……
小刀命中信的左肩。
信吃痛嚎叫，墨羽看着也感觉疼得要命。
萧晚棠拍拍手，转身就要拿另一把小刀，千钧一发之际，信赶忙叫住她。
“没想到小火使有两把刷子，可若我死了，你想要的就只能永远伴随我埋在土里。”
萧晚棠背对信，冷冷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把握住，就不能怪我喽。”
“你……啊！”
转眼间，信就被萧晚棠扎成了筛子。
每一次下刀都直戳他的痛处，却不致命。萧晚棠刻意避开脖颈、心脏这些一扎就会没命的地方。
柑橘嗅到了血腥味，就爬到信的裤脚，用爪子挠信的脚踝。
信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想抢过刑具了结自己。
萧晚棠见信这般一心求死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像你们这种人，还想靠投胎改命？就算你轮回多少次，都抵不住你那当下人的贱命。你能活到今日，全凭运气。”
信不甘，却无可奈何，嘴里还在念叨：“一个小女孩竟然恶毒成这个样子！好啊，我是当下人的命，那你就去下地狱，永生不可轮回！”
“你说不轮回，本殿就不能轮回吗？”
萧晚棠拿起刀，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本殿就算死，也可以把你踩在脚下。”
言毕，刀插在了信的胸口。
“下辈子注意一些，若是你觉得冤枉，那就去地府找阎王说去吧。”
“咣当”
孙御锦刚从天香楼回来，便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得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
“皇嫂，不要说出去，知道吗？”
萧晚棠脸上溅了几滴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一样。
孙御锦连连点头，萧晚棠转身看向墨羽：“处理干净。”
等到萧晚棠与孙御锦被接回宫中时，萧晚棠擦干净血迹，没事人一般跑去找萧景珩诉苦。
“父皇，儿臣不是有意要杀他，只是他欺负儿臣，儿臣想还手罢了。”
一个六岁的娇气公主杀人，搁旁人也不会信半分。
萧槿宸觉得蹊跷无比。萧晚棠从小被娇生惯养，性子娇纵，如今杀了人，还能这般无理。
邹雨莲自然听信萧晚棠，张开怀抱道：“玄卿别怕，到母后这来。”
萧晚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股脑冲到邹雨莲怀抱里哭闹。
“柑橘能给我作证，我是冤枉的！”
在场众人的目光悉数落在柑橘身上。柑橘正舔着爪子，把爪子上、指甲里的血舔得干净。
“喵呜？”
柑橘一抬头，见所有人都在盯着它。
“还有皇嫂和墨羽！他们都看到了，都能给我作证！”
孙御锦正想起身说出实情，萧晚棠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咬着她不放。
墨羽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言语。
“杀的何人你们都不知道，还要怪罪我们玄卿。她才多小？怎么会杀人？”
邹雨莲瞪了一眼，抱着萧晚棠哄着她：“不怕啊，母后在呢。”
萧槿宸却是烦得要命。信一死，就断了线索。想联合大理寺一起，可这是密阁的事，又不能让大理寺知晓。
“玄德，带她回东宫吧。”
萧晚棠回到东宫，若无其事地拿着孔雀翎逗柑橘玩。萧槿宸默默走到她身后，问了她一句：“那个人，说你什么了？”
萧晚棠没有回头，自顾自答道：“他骂我，说我坏话。可我明明告诉他了，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非要寻死的。”
“那你为何要杀了他？”
萧晚棠并不顾及萧槿宸，回头蛮横无理地追问：“怎么？你也不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该死。”
信多处刀伤，深浅不一，明显是死前不过一炷香才被伤的。
而萧晚棠得意地瞪着他：“你爱信不信，有本事自己去查啊！我在密阁什么都干不了，你握着原本属于我的情报网，这还不难查吗？”
萧槿宸无奈：“那你答应皇兄，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哦，知道了。”
萧槿宸说完便又去了密阁，东宫只剩下萧晚棠一个人。
她正觉得无聊，宫墙外想起了熟悉的哨声。
萧晚棠爬上屋檐，果然看到了邹庆的身影。
“外祖父！我在这儿！”
萧晚棠开心地朝邹庆挥手。因为邹庆总喜欢给她带她爱吃的糖和点心，不想御膳房和玉食司，总与萧槿宸串通一气，每天只能吃一块桃酥。
萧晚棠扶住瓦当向下望去，见底下没有守卫，便纵身一跃，被邹庆接住。
邹庆抱她回了邹府。满桌子的点心蜜饯让萧晚棠口水直流。
她最爱吃的，当属冰酿梅。
冰酿梅以青梅、杨梅经过清洗、腌制、发酵制成，酸甜可口、果香浓郁，是长安城最流行的甜品。
萧晚棠几口就把冰酿梅吃了个精光，梅子的汁水吃了一脸，邹庆一改往日严肃的形象，笑着给她擦脸。
“玄卿，想不想天天吃冰酿梅啊？”
萧晚棠点头：“想。可是皇兄说了，吃太多会坏牙。”
邹庆闻言，脸色变得阴沉，随即如常：“外祖父有一个办法，让你天天都能吃冰酿梅。”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拘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