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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寻仙路25 ...


  •   寻仙路25

      听完了陆琰和温泽的倒霉事件,锦鲤问他们:“那你们现在的打算是什么,是准备去找梼杌,还是找方法离开这里?”

      陆琰虚弱的说:“找梼杌。”
      温泽确认的说:“找梼杌。”

      他们说完后对视一眼,又转头,陆琰对锦鲤说:“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出口,却一定能找到梼杌,与其去找虚无缥缈的出口,不如找梼杌。”
      温泽时刻观察陆琰的状态,也说:“我们走到现在,按理说已经推完了大部分主线,梼杌就是考试的最后一关,要么打败她成功出去,要么就失败,我觉得不会有能出去的机会。”

      说的有道理,锦鲤赞同。
      于是锦鲤站起来,挑了个方向就走:“好吧,既然如此,我觉得走这边能遇见梼杌……”
      他刚走一步,两边裤脚就被不同的手拉住。

      陆琰躺在地上拉住锦鲤的左边裤脚,温泽蹲在一旁拉住锦鲤的右边裤脚。

      锦鲤:“?”
      “拉我干嘛?不是要去找梼杌吗?”

      温泽现在对锦鲤的体质无比相信,他严肃的说:“但我们现在这样也不能和梼杌打起来,打不赢。”
      “你随便找的方向,可能走两步就和梼杌面对面了,不能去。”

      锦鲤:“……”
      真麻烦,锦鲤又换了个方向:“那找一个远离梼杌的方向行吗?”

      温泽又摇头:“不行,你体质太迷了,我还是相信我自己,就在原地不动,我们修整一下再出发。”
      锦鲤无所谓:“行吧,那就在这里修整吧。”
      “不过到底要修整什么,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吧?”

      温泽把正在研磨的灵植药粉给锦鲤看,说:“虽然普通的攻击并不能伤害到梼杌,但利器划过梼杌伤口时,梼杌会化成雾气再聚集,药粉的效果会持续在她身上作用,所以我们打算把身边所有能用的药粉都抹在武器上。”
      锦鲤蹲在一旁,闻言问:“也许你们可以把皮肤也抹上药粉。”

      陆琰百忙之中抽空茫然的看向锦鲤,只见锦鲤嘴角一张一合,就说出了他们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你们之前不是说梼杌抓住人之后会吃掉吗?为什么不给皮肤也抹上药粉,吃掉之后,说不定她会因为不舒服把你们吐出来。”

      陆琰:“……”
      温泽:“……纪钰你知道你说的多恶心吗?能不能盼点好,一定要我们被吃掉吗?”
      锦鲤摊手:“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又没说一定要做,而且我也没说你会被吃掉,不要过度理解。”

      过度理解是锦鲤从纪雲那儿学到的,纪雲说让他看书不要过度理解,不要看见书上说了鱼就觉得写书的人爱吃鱼而不高兴。
      现在也可以拿出来骂别人了。

      温泽定定的看着锦鲤:“纪钰,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锦鲤茫然的看他。
      温泽说:“你表现的像文盲,但偶尔又会说出一些很有哲理或者比较有文化的话,不像没读过书的。”

      锦鲤没听出温泽的试探,很认真的回答他:“可能因为我虽然读书但是没读多少书,也没读多久的书,我不喜欢读书。”
      温泽:“……也有道理。”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里,陆琰调配好了一瓶药水,拿出来摇晃几下,再往温泽手臂上倾倒。
      温泽吓一大跳,差点儿拔剑起来,看见是陆琰,又不动了,抱怨道:“你做什么?”

      陆琰给温泽手上倒的药水味道浓烈,臭味熏天,温泽皱眉,慢慢的,温泽的手开始失去知觉,他问锦鲤:“纪钰,你觉不觉得忽然有点冷?”

      锦鲤坐在旁边研究小木偶,他把小木偶放在肚子上,举起木偶的手,摇晃两下,像在打招呼。
      听见温泽说话,锦鲤和木偶同时转头去看他,锦鲤说:“没有啊。”
      说完,木偶点点头。

      温泽觉得更冷了,不止是身上冷,心里也冷,拔凉拔凉的。
      他哆哆嗦嗦问锦鲤:“你这木偶怎么点的头?”

      锦鲤把木偶后背亮给温泽看,说:“就这样点头啊。”
      锦鲤的手指按在木偶脑袋和身子的连接处,带着木偶点头。

      温泽心里好受多了,“我还以为你木偶会突然跳起来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没想到我梼杌寄居在这个不起眼的木偶上吧!’。”
      锦鲤:“……”
      “你说什么啊。”

      温泽讪笑:“我也知道这有点离谱,但现在是特殊时间,敏感点没什么不好的。”
      锦鲤摇头:“不是,我的木偶怎么会不起眼呢,不觉得他超超超超好看吗?”

      温泽:“……”神经病,这么小一张脸,很抽象好吗?哪里看出来好看的。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

      木偶扒住锦鲤的手指,翻上天的白眼翻回来,亲昵的蹭蹭锦鲤的手指。
      锦鲤又低头去和木偶一起玩,浑身心都寄托在木偶身上,压根不管其他人。

      温泽:“……”
      他收回之前说锦鲤是个正常人的评价,完全是神经病。

      冷不丁的,陆琰说话了:“温泽,你还冷吗?”
      陆琰这么一说,温泽感受了一下,打了个寒颤:“确实越来越冷了,而且我好像感受不到我的两只手了,很僵硬。”
      “我草,不会梼杌来了吗?我这么倒霉吗?隔空也能命中?”

      陆琰摇头:“不是。”
      温泽松了一口气,只听陆琰又说:“因为我在你的手上抹了十倍药效的毒药,能让人浑身发冷僵硬无法动作。”

      “?”温泽心里的气还是松太早了,因为已经被抹了毒药,他忍气吞声好声好气的说:“你用我试药怎么不说一声?嗯,我没有其他意思……”
      要是先问他,温泽肯定说什么也得打陆琰一顿,当然,是等出了秘境之后。

      陆琰慢吞吞说:“先说你肯定要打我,现在就好了,你只能等我抹完了。”
      温泽:“……”
      拳头硬了。

      温泽忍气吞声中:“有解药是吗?为什么不先给我吃解药?”
      陆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温泽,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先吃了解药,现在还能抹的这么轻松吗?
      温泽:“……”
      呵呵。

      温泽试图挣扎,“你不觉得应该先吃解药吗?万一梼杌找来了怎么办?”
      陆琰阴恻恻的说:“没事,有纪钰在,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一旁和木偶互动的锦鲤听见了,好奇的蹲到温泽身边,他戳温泽,温泽没动。
      毒发了。

      温泽不能动的样子很熟悉,锦鲤想到了纪雲不能动的腿,问陆琰:“一个人的腿不能动了,是因为什么呢,可以治好吗?”

      陆琰在毒温泽的过程中抽空回答锦鲤:“原因有很多,比如中毒,肌肉萎缩,神经出了问题,单纯的坏死,又或者,是因为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
      陆琰点头:“有的人生理机能没有出任何问题,只是单纯的因为心理上的问题,所以才不能走,嗯,也不能说不能走,是不愿意走。”

      “好吧。”锦鲤抱着木偶在一旁冥想,陆琰仍旧在捣鼓毒药,没人管地上躺着的温泽。

      温泽:“……?”啥意思。

      等温泽身上多个地方都被浸泡上了毒药,陆琰给温泽喂了一颗解药,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开始往自己身上抹毒药。
      锦鲤和木偶玩了一会儿,转头去问陆琰:“你觉得我有没有当药师的天分,或许我也可以和你一样,学制药什么的。”

      锦鲤身上的木偶紧张的抱着小木剑,偷偷动了一下腿,是好的。
      木偶踩一下锦鲤的腿,也是好的,他松了一口气,和锦鲤一样认真的听陆琰说话。

      陆琰愣了一下,说:“按理说谁都可以学,只是能学到什么程度,你可以试试,或许你天生就适合学也不一定?”
      锦鲤点头,“好吧,我之后试试。”

      另一旁憋屈半天的温泽终于能说话了,他悲鸣一声,激动的说:“爷终于又可以说话了,哈哈哈。”
      温泽激动的哈哈半天,转头发现没人理他,重逢的时候锦鲤就宝贝他那个木偶,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更是把木偶当儿子一样抱在怀里,和看眼珠子一样精心照料。
      至于陆琰,忙着给自己上药,抹了好几层毒药,温泽被忽略的彻底。

      温泽:“……”
      温泽决定做点什么增加自己的存在感,他去截胡陆琰手上的药,自告奋勇的说:“纪钰还没抹药,我帮纪钰抹药吧!”

      锦鲤立马后退和温泽离的远远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木偶的鼻子,木偶的双手就搭在锦鲤的手上,脾气特别好的被摆弄。
      温泽:“?你什么意思?不可能我们都抹了你不抹吧?”

      陆琰收回温泽截胡的药水,继续往身上抹,不咸不淡的往温泽心里插刀:“纪钰不用抹。”
      温泽:“?凭什么?那我也不想抹。”

      陆琰拒绝道:“有三个原因,一是剩下的药只够两个人抹,解药也只有两颗了,二是你看不惯我,我也不爽你,三是介于纪钰的运气,哪怕我俩被梼杌都消化了,梼杌也不一定能抓住他吃了他,给他抹了没用。”
      “你最倒霉,被吃是肯定的,不浪费药。”

      温泽讷讷道:“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陆琰默默说:“为了给你添堵。”

      温泽:“……”
      为什么他们三个会被分到同一组,因为他温泽倒霉吗?
      真是倒霉透了。

      陆琰把剩下的药涂到了每个地方,最后他和温泽身上都散发着毒药的味道,锦鲤跟在他们身后,距离好几步远。
      一个人的臭味已经够极致了,两个人加在一起更是生化攻击,不止锦鲤离得远,就是抹了药的陆琰和温泽也隔得远远的。
      自己臭不耽误嫌弃别人臭。

      在锦鲤的指路下,三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回到了陆琰和温泽刚进来的木屋旁。

      梼杌不在,三个人也有时间观察木屋。

      陆琰休息之后恢复了力气,能走路,但不能急速挪动,也不能打架,总之就是具有装饰人腿的废物一个。
      温泽说:“我们之前在外面都没事,刚碰上门,就引来了梼杌,她似乎对木屋很看重。”

      锦鲤在木屋外四处闲逛,这木屋的样子有点像他和纪雲住的地方,只是更小,也更破旧。
      最大的差别是纪雲家里的所有东西,不管用不用都是整洁的,而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因为什么原因,东西都放在一边,很久没有使用,爬上了蛛网。

      锦鲤问陆琰:“你们有飞上去看吗?”
      陆琰说:“没有。”

      “或许我们可以飞上去看看?” 锦鲤比划道:“从上面应该也能看见里面。”
      温泽说:“可以试试,也可能什么也看不见,有结界。”

      三个人商量之后,决定让锦鲤去查看,陆琰保持体力,温泽时刻戒备做好对战准备。
      锦鲤不止力气大,精力也很足,陆琰和温泽这个时候不管对方臭不臭了,保命要紧,靠得近。

      眼见锦鲤用疾风术飞上墙头,温泽小声和陆琰说话。
      “喂,你觉不觉得纪钰手上那木偶有点邪性?”

      温泽说这话不是没有缘由的,锦鲤抱着那木偶,每次锦鲤看哪儿或者和他们说话,木偶的脸就会和锦鲤看向同一个方向,虽然看起来是锦鲤的手指在后面操纵木偶,但木偶实在是太灵活,灵活的不正常。
      而且,偶尔温泽的余光,似乎看见木偶在小幅度的摆动……

      陆琰的观察力比温泽强多了,温泽能发现的,他自然也发现了,三个人里,最终没发现的或许也只有锦鲤而已。
      他说:“或许,木偶并不怕被我们看见,他只是怕被纪钰发现而已。”

      纪钰不笨,他很聪明,脑瓜子很灵活,倘若那木偶真的有问题,他不会没有发现,又或许是木偶面对他的确是普通的木偶,面对他们的时候才不掩饰。
      “又或许……”陆琰说:“他是被迷惑了。”
      所以才没发现木偶的异样。

      温泽啧一声:“怎么这么麻烦,赶紧通过试炼吧,出去了应该就好了。”
      陆琰附和:“就算出去了木偶还在,玉衡宗的渡苍仙君也不会看着纪钰被迷惑的。”

      温泽叹气:“玉衡宗这么多优秀人才,这木偶就是魔神下界,也肯定没办法逃脱,我们先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里,锦鲤在半空中把屋子里的景象都看清楚了,记在脑袋里。
      他下来向温泽和陆琰描述看见的场景。

      “没有结界,上去就能看见屋子里的景象,屋子里和外面差不多,院子荒废了,很多蛛网和灰尘……”
      锦鲤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但是屋子里没有人,什么也没有,应该很早就没人住了……”

      和锦鲤刚出暮日山时遇见奇怪的人的那个屋子差不多,纪雲告诉他这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萧条。
      锦鲤尽力用不高的文化说清楚:“很萧条,虽然脏,但是不乱……”

      总之如果不脏的话,就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温泽不可思议:“所以那凶兽就守着一个空屋子?不对吧!”
      他又想到什么,问锦鲤:“纪钰,屋里没有其他东西吗?比如药草什么的。”
      能让梼杌守护的东西,温泽猜可能是她在西王母手里拿到的半份不死草。

      锦鲤仔细回想:“没有,屋子里很萧条,没有植物,都枯死了。”
      温泽很急:“不然我自己上去看一眼吧,你可能没看到。”

      坐在一旁的陆琰淡定的打断温泽,说:“你别去了,你找不到的。”

      温泽:“为什么?”
      陆琰说:“连纪钰都没找到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找得到?”

      温泽:“……”
      他没话说。

      锦鲤耸肩,问:“现在做什么呢?直接把梼杌引过来吗?反正这个屋子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开打,万一打着打着就可以了呢?”
      温泽:“我觉得行。”
      陆琰:“……”
      有病。

      但目前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当然,也因为陆琰一个人没办法对抗两个人,被迫接受锦鲤的提议,找到了个离屋子不远不近的地方躲着。
      一个是不拖后腿,另外是因为这个距离他可以在锦鲤和温泽打不过梼杌的时候把两人捎带走。

      至于锦鲤,他抱着小木偶站在一旁,努力学习两人怎么打怪。
      他以后如果要带着纪雲一起到处去玩,也可能会遇见其他妖,或者修士,甚至可能是魔物魔修,要是他不学习,难不成等着轮椅上的纪雲打架吗?
      想想锦鲤就觉得不行,他带纪雲走可不是吃苦的,纪雲就等他帅气的打赢就好啦~

      陆琰没打算连着锦鲤一起管,他大部分毒药都抹在了自己和温泽身上,还有一部分给了温泽打梼杌的时候用,只给自己留了很少的足以短暂迷惑梼杌带走陆琰和锦鲤的毒药。
      所以现在论战斗力,锦鲤比他还强,没必要让战斗力最低的陆琰去管锦鲤,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总之,三个人各就其位之后,锦鲤率先站在门口,打算去推开门。
      因为有结界,门没有推开,然而,梼杌也没有出现。

      三个人等了片刻之后,梼杌还是没有出现。
      锦鲤伸手还想再去推一次门,陆琰了然的说:“纪钰,你退后,让温泽去。”

      温泽也瞬间明白了什么,翻个白眼推开锦鲤,伸手去推门。
      锦鲤自然的后退,倒是他怀里的小木偶气鼓鼓的瞪温泽,还帮锦鲤向温泽翻了个白眼。

      温泽手刚碰上门,梼杌的吼声就传到三人面前。

      温泽:“……”
      还真是因为锦鲤这人运气太好,老天不带这样玩的!

      不管心里怎么吐槽,但温泽依旧十分敬业的提起剑,做好进攻准备。

      锦鲤站在远处,心里还在思考师弟和假“锦鲤”的话。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见什么, 一定要盯着梼杌的眼睛。”
      “用剑能杀死梼杌。”

      纪雲之前和锦鲤讲故事的时候说,一些话存在一定有其必然的道理,就像曾经人间存在的俗语,第一个人一定看见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而其他人觉得对,才会一直流传,留存千年。
      所以这两句话一定有其道理,只是缺少条件,又或许,是他们没有领悟到其真正的意思,才会导致现在的窘态。

      锦鲤抬手和木偶的黑色豆豆眼对视,认真的和木偶交流道:“在这个故事里,你有什么用呢?总不能真的是给我送一件称心如意的礼物来的吧?”
      木偶的豆豆眼动也不动,直愣愣的看向锦鲤,满脸写着无辜。

      锦鲤被木偶漂亮的脸看着晃神,闭上两只眼睛,缓慢的又睁开。
      还是好漂亮。
      他想了想,一只眼闭一只眼睁,试图监控木偶是不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
      左眼闭了又闭右眼,一套操作下来,锦鲤发现木偶还是那么漂亮。

      “好吧,”锦鲤叹气道:“肯定是我污蔑你了,对不起哦。”
      他把木偶放在一个缝在胸前的小口袋里,这个口袋是锦鲤努力用很多线戳出来的,超结实,就是陆琰说以后估计拆不掉这个口袋,就算拆掉了衣服也会变得不漂亮了。
      只是木偶漂亮就行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锦鲤这边和木偶认真互动,另一旁的温泽已经和梼杌打的难舍难分,锦鲤观察到在温泽和梼杌靠近的时候,梼杌居然难以言喻的皱眉了。
      不知道是因为温泽身上的毒药上毒效了,还是单纯被臭的。

      锦鲤漫无目的的看温泽和梼杌打架,梼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锦鲤,哪怕注意到了,也很快就挪开眼,或者试图将锦鲤从现在在的地方吸引走。
      他没想错,木屋所在的地方的确很重要,待在这里,哪怕梼杌再有杀心,也会克制住。
      梼杌怕把屋子弄塌了。

      锦鲤不走,梼杌也拿他没有办法,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温泽在她身边干扰,梼杌明显是生气了,扭头用了十足的力气去对抗温泽。
      她要先打死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再把屋子外那个人类一起打死。

      有温泽的存在,锦鲤可以很好的观察他们,之前温泽和陆琰认为师弟说的话没用,所以温泽打架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躲避梼杌的目光,现在更分不清楚和梼杌对视或者不对视之间的差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锦鲤努力的看向打起来的两人。

      温泽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梼杌,加上梼杌的力气极大,温泽大部分时间只能用剑被迫防守,或者是脱手剑让剑在后方攻击。
      可哪怕这样,大部分的攻击也依旧被梼杌躲过去,甚至在梼杌一次化作雾躲过剑之后,她感受到了身上莫名的不适,谨慎的选择了躲过每一次攻击,而不是直接化作雾气。
      很聪明。

      眼见温泽身上起了伤口,锦鲤依旧站在原地观察梼杌,他虽然是妖,也化作了人,但总体上还是妖的思维。
      妖没有团体的意识,大多都我行我素,不会像人类或者魔物一样聚集在一起,大家谁也不服谁,就算遇见困境,只要能跑的比身边的妖快,大家都不会有合力打败敌人的想法。
      因此,哪怕温泽受了伤,锦鲤也没有想过立马上去救他,对于锦鲤而言,温泽只是人生的过客。

      他一直看着梼杌,试图从其中分析出弱点来。

      温泽再一次将剑脱手,试图和上一次一样从后攻击,可这一次,梼杌明显等不及了,她双爪的指甲变长,泛起光泽,坚硬无比,扑向温泽,要直接用指甲斩开温泽的头颅。

      锦鲤瞳孔一缩,他看向木偶,想到什么,忽然叫温泽的名字。
      “温泽,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陆琰在远处操控叶子到温泽身边,叶子稳稳的接住温泽,速度极快的带温泽逃离梼杌的爪下。
      就在此刻,梼杌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慢,甚至于直接忽略了马上就能抓住的温泽,转而看向远处的锦鲤。

      锦鲤冷静的和梼杌对视,随后闭上眼睛,他告诉陆琰和温泽他的结论。
      “不要看梼杌的眼睛!”

      温泽依旧闭着眼睛,而陆琰似乎也想到什么,看向锦鲤。
      锦鲤说:“只要我们的视线和梼杌有重合,她就能猜到我们的动作,提前做好防备!”

      ——是的,梼杌的动作并不快。
      锦鲤为何会发现这一点呢?他猜测整个结界并不大。

      从他们决定要回到小木屋开始,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到了。
      而梼杌并不可能距离小木屋很远,至少一定比锦鲤他们近。

      梼杌在守护木屋,就像锦鲤把木偶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一样,如果是锦鲤,他绝不会为了追其他人而让木偶没有保护的待在某个地方。
      所以,梼杌回来的速度一定会是难以想象的快。

      但温泽触摸木门后,并没有及时受到攻击。
      或许,梼杌的速度并不快,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早就知道了温泽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能提前做好防备,以达到速度很快的假象。

      是什么媒介,锦鲤刚开始并没有想通,对不对视眼睛这一项温泽和陆琰已经试过了,锦鲤不认为自己还能得出其他的答案。
      他没有温泽和锦鲤那样多的学问和对战的经验,不如选择相信他们。

      直到锦鲤想起他和木偶玩的游戏。
      只有当眼睛完全闭上之后,锦鲤才看不见木偶的样子,与此同时,只要梼杌是用眼睛作为媒介,那么不管是怎么做到的,都会变得没用。
      因为对方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他没猜错。

      锦鲤手心冒汗,他心里忽然起了一股战意,想要上前和梼杌比划,可是很快,这股战意被压下去,成了锦鲤熟悉的平静和逃避。
      他应该向往平和的人生,脑海里的所有都告诉锦鲤这个道理,可是锦鲤低头看向掌心。
      在冒汗。

      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他分不清楚。

      锦鲤站在原地愣神,温泽艰难的在叶子上起身,他现在浑身是伤,无法调动出灵力。
      温泽喊锦鲤的名字:“纪钰,你快上啊!”
      他大声道:“我告诉你位置,我告诉你怎么打!”

      好像只有锦鲤能做成这件事了。
      锦鲤确认木偶还在胸前,为了不睁开眼睛,他掏出一个白色的布条蒙住眼睛,手上拿着刚刚检查屋子时掏出来的锄头。

      “好哦。”他说。

      温泽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喷:“纪钰你没武器先说啊,我把我的剑给你啊!”
      锦鲤还有时间回答温泽的废话:“不用哦,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方向了。”

      温泽:“……”
      兄弟这对吗?

      锦鲤人不高,才一米七几,他刚化成人形还不习惯,最近被纪雲投喂的太好,身高噌噌噌的往上涨,再过一段时间,甚至破一米九都有可能。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依旧只有一米七几,扛着高大的锄头,让人很怀疑他是否能抱着这玩意儿走路。

      锦鲤用自己的大力证明可以,不止可以,还能灵活的抡着锄头打人,他双手把住锄头,像挖地那样砍向梼杌。
      看不见锦鲤的眼睛,梼杌没办法预测锦鲤下一步会做什么,加上锦鲤根本没学过打架,下一步砍哪都有可能,这给梼杌和温泽都带来了极大挑战。

      锦鲤用疾风术把自己吹起来,抡着锄头就是干,左边挖一下,挖到梼杌的头,砍下去,梼杌没躲开,化作雾气之后发现锦鲤的锄头似乎对她没用。
      也不会让她有奇怪的不舒服的感受。

      因此,梼杌直接摆烂了,就仍由锦鲤砍,她更想用办法让锦鲤受伤。
      可锦鲤的运气加成和温泽、陆琰的场外指挥让梼杌的这个想法变得很可笑——她根本抓不住锦鲤。

      按照常理来说,梼杌应该先抢过锦鲤的锄头再把收拾锦鲤,可锦鲤那锄头是从屋子里拿的,梼杌仅存的理智让她无法破坏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只能和锦鲤互相追逐。

      又一次锦鲤向梼杌的腿砍下去,梼杌腿化作武器,眼睁睁的看着锄头嵌入土里。
      很快,锦鲤三人发现梼杌变了。

      她不只是单纯的变成雾气躲避锦鲤的锄头,反而会为了让锄头不被磕碰让身躯去阻挡锄头。

      锦鲤这下更是肆无忌惮的用锄头乱砍梼杌,又一次砍伤梼杌的前爪后,梼杌眼眶通红,很快,陆琰和温泽发现他们身边出现了许多“人”。
      这些人都长着三人的脸,对陆琰和温泽开始攻击,和梼杌一样,他们都会化成雾气,打不死。

      可同时,梼杌的身躯也小了一圈,陆琰上了叶子,和温泽一起躲无处不在的雾气,锦鲤一个人没了方向,也被梼杌捶倒在地。

      这是锦鲤第一次感受到类似于打架和想要赢的情绪,他被打在地上,任由心脏从激愤到平静,他笑了。
      随后,锦鲤摸索木偶,确认木偶还在。

      “我要去打架了,”锦鲤说:“我其实不会很多东西,但是看着陆琰和温泽打架,我好像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你要好好的躲在我的怀里,我不会让你受伤了。虽然很吓人。”
      锦鲤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啊,没有好好的保护你,让你看到了这些。”

      说完,锦鲤叫温泽:“把剑给我!”
      用剑才能打败梼杌,虽然温泽没成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剑,又或许需要什么条件。
      但锦鲤没有剑。

      锦鲤怀里的木偶忽然动了动,然后木偶怀里的木剑飞到了锦鲤手上。

      “谢谢,但是木剑我用……”

      锦鲤手里的木剑忽然变长,变得和普通的剑没有什么区别,剑身流畅,散发着金属的光芒,这把剑外貌和木剑一模一样,却是一把真正的剑。
      “是……剑?”

      锦鲤握住剑,他站起身,回想到纪雲之前教过他的东西。

      “纪雲,你会用剑吗?”
      纪雲坐在熏草旁边,拿了水浇花。

      锦鲤说:“你不要再浇花了,和我说说话吧,我今天已经浇过了,会死掉的它们。”
      纪雲这才放下水,说:“我会啊。”

      锦鲤告诉纪雲为什么他要问这个问题:“我之前下山,发现好多人都有剑,玉衡宗是只招用剑的人吗?我要不要也学一点呢?万一因为我不会用剑,他们连考核都不让我参加呢?”
      纪雲:“……”
      “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这世上修士很多,有的人善剑,有的人善阵法,还有的善炼器……玉衡宗怎么可能因为不会剑就拒之门外?”

      其实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和纪雲搭上话的锦鲤:“哎呀!”
      锦鲤撒娇道:“万一呢,我就是想学一点,好不好啊?”

      其实只是想和纪雲多相处一会儿罢了。

      纪雲叹气,“那我教你一套剑法,适合新手。”

      锦鲤点头,煞有介事的把偷纪雲的布条拿出来盖在眼睛上,试图蒙混过关:“那我也要蒙着眼睛,我要和你一样!”
      纪雲:“……我就说我的布条怎么不见了,是你拿的?”

      某天奇思妙想如果自己在睡觉前偷走纪雲蒙眼睛的布条,第二天是不是就可以看见纪雲眼睛的锦鲤装糊涂:“你说什么啊?我没有拿,我只是想要和你学习剑,这样和你一样,我学的更快!”
      锦鲤第二天没看见纪雲的眼睛,因为纪雲脸上出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白色布条。

      纪雲懒得理他,一根布条罢了,他随便拿了一支锦鲤之前不知道去哪折的花,挥舞出去。
      “那你要看好了。”

      锦鲤拿起手里的剑,和记忆中的一样挥舞出去。

      梼杌似乎有所觉,滋扰温泽和陆琰的白雾全都缠绕在锦鲤身边,白色的雾气很浓,浓的足够将锦鲤掩盖。

      天地寂静,一片荒芜中,纪雲抬起花枝,放在身前,落于眼睛之下。
      他另一只手扶住花枝,气息微沉,随后平行出剑,与此同时,花枝带雪,雪光乍现,剑气挥涌而出。

      锦鲤抬起剑,放在身前,落于眼睛之下。
      他另一只手扶住剑身,下身微曲,随后平行出剑。
      原本平静的待在锦鲤胸前的木偶消失,与此同时,剑身带雪,雪光乍现,剑气挥涌而出。

      纪雲道:“第一式,穿云带雪。”

      梼杌汇聚的雾气硬生生被斩出一道硕大的裂痕,两边的雾气试图再次合拢,可惜无论用什么办法,它们也无法再次相遇。

      远处的梼杌见状不对,身体四散,整个人都变成了雾气,秘境中狂风怒吼,天气忽然变得阴沉,无数的闪电冲破黑云,瞬间照亮整片大地。

      纪雲的花枝落在锦鲤眼前,将松垮的白色绸缎从耳边挑至花枝尾端处,在锦鲤侧头的瞬间,花枝流畅的上挑,白色绸缎顺着剑气从锦鲤眼前飞走。
      锦鲤伸手去抓,纪雲握着花枝先下砍,躲过锦鲤向上伸出的手指,又在锦鲤往下伸手的时候,花枝揭起,和锦鲤的方向相反。

      锦鲤看着那花枝尾端处的白色绸缎和风一起飞舞,纪雲手伸直,花枝带着他和他的轮椅,轮椅落处在后轮,纪雲似飞起来一般,而花枝画了个半圆,伸到纪雲身后。
      远处,绿色的树枝上沾了白色的雪,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锦鲤的剑指向梼杌形成了脸,梼杌稍加变换,剑尖只够到她的脸侧,梼杌挥出一股白雾攻向锦鲤下盘。
      同时,梼杌的注意力全都在锦鲤的下盘,锦鲤抓住机会,左移剑身,先下劈,后趁其不备上揭,顺着剑气,锦鲤在下盘雾气到达前右腿往上前方,带动左腿一起,整个人飞上天,而剑气又将梼杌的脸劈开,两边变成雾气。
      锦鲤剑身后撤,身体和剑呈现平行状,右腿高过身体,左腿低于躯体,剑尖所指的地方,雾气又被迫散开。

      此时,已经有三处将雾气隔离分开。

      纪雲道:“第二式,弯钩探雪。”

      锦鲤转头,早上纪雲将他所有的头发都汇集在一起扎成了高马尾,再用整体红色、尾端吊着金色小鱼的红发带做点缀系上,动作幅度一大,金色小鱼带着红色发带打在锦鲤的脸上。
      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怨怼,笑的张扬,跳起来扑向纪雲,伸出手去抓花枝尾端上的红色丝绸。

      “纪雲,我要抓住你了!”

      纪雲嘴角微勾,在锦鲤扑身之时,用当前的姿势往前滑,同时扔出花枝,花枝一端的白色绸缎滑至另一端,飘落着擦过纪雲的眉心,和他眼睛处的白色绸缎短暂触碰,随后分离。
      锦鲤低下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眼睛发直,甚至忘了要抓住那条梦寐以求的白色绸缎。

      纪雲双手已经放开花枝分开落于身侧,可花枝依旧随着他的心意和他同行,等划过锦鲤,纪雲轮椅正身,原处转一圈面向锦鲤。
      至于此时的锦鲤,他终于想起来,他跳起身是为了抓住纪雲眼睛处的白色绸缎,双手指头迟钝的张合,等他真正回神,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锦鲤不觉得屈辱,也不愤怒,他只觉得纪雲真的很厉害,他快速的翻身,看见纪雲坐在不远处,眼睛看向前方,没看他。
      于是,他也不知道,纪雲手上的花枝脱离手掌,飞上天用锦鲤觉得漂亮的幅度,扎在了锦鲤脸侧。
      锦鲤转头,花枝插地,一番动作之下,一朵花也没掉,而白色绸缎轻柔的在最后一朵花下,顺着风的方向飘舞,轻轻抚摸锦鲤被泥土沾湿的脸侧。

      梼杌恼怒的怒吼,她将剩余的雾气凝实,攻向锦鲤。
      这一次,她选择从空中袭击。

      锦鲤扔出剑,双手撑地,鲤鱼打挺站起身,接住剑后,下盘下压,上身笔直贴地躲避,同时扔出剑,双手打开,剑依随锦鲤的心意和他同行,划过雾气,斩出第五道痕迹。

      雾气痛呼一声,最后剩下的雾气已经不能让她聚集出梼杌的身形,她想逃,可锦鲤早已飞身持剑,他双手高举头顶把住剑,在梼杌尖叫的声音中毫不犹豫下劈!

      纪雲道:“第三式,落月疏雪。”

      “锦鲤,把花枝种在这里吧,浇点水,来年会长成一棵小小的、但是开满花的树。”

      锦鲤回答道:“好。”
      那一定很漂亮。

      最后的雾气也被击倒,秘境里的雾气全部消失,随后,一个身着侍女服的少女躺倒在木屋门前。
      天上狂啸的雷电找到了目标,亮如白昼的雷电汇聚在一起,扎向少女。

      锦鲤手里的剑飞出去,挡在少女身前,接住了这一道足以让少女灰飞烟灭的雷电。
      而后,天上的黑云久久不散,可那剑也丝毫不退让,立在少女身侧,呈现保护的姿态。

      最后,那黑云敌不过那剑,只能憋屈气恼的打了三下响雷,分别落在少女身侧,却没有伤害到少女分毫。
      黑云散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

      陆琰和温泽受的伤都开始恢复,那剑飞到锦鲤面前,亲昵的用剑柄蹭锦鲤的脸颊,心满意足的变为小木剑,回到锦鲤身前的木偶上。
      锦鲤捏捏乖巧的木偶,说:“你有好好待在这里呢。”

      小木偶僵直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温泽和陆琰回到锦鲤身边,陆琰双手抱在一起给锦鲤鞠了个躬,温泽则是大大咧咧的拍锦鲤的肩膀。
      “你小子这么厉害?”

      锦鲤挠头:“啊,我吗?”
      他现在都不敢置信那居然是自己做到的一切,好像和梦一样,完全不可能。

      温泽假装叹气道:“兄弟,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啊!”
      锦鲤点头:“好吧。”

      秘境还没散,三人走到少女身侧,陆琰伸手去探少女的鼻息。
      “她已经没气了。”

      温泽看着眼前梼杌的尸体,想到什么,把袖里藏着的疯子骨灰放在她身侧。
      “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入土为安。”

      疯子骨灰落在梼杌身侧后,梼杌的身体发起光来,锦鲤一行人捂眼,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又换了一个场景。

      萧条的村落,奴隶拉着落石穿过锦鲤的身体往前,他们衣衫褴褛,远处是关门闭户的木屋,而窗前隐蔽的站着麻木看向奴隶的屋主。

      锦鲤看向透明的身躯,发出疑问:“这是?”
      见多识广的温泽道:“是过去。”
      博闻强识的陆琰补充说:“是过去的重现。”
      秘境的曾经。

      远处,山河肆虐,无数的火球从空中落下,山坡上的火石和巨石层出不穷,身在其中的人类却只有少数穿有鞋,甚至那些穿着鞋的大部分人,脚上的已经不能称之为鞋。
      人肉脆弱,在火焰的炙烤下,许多人的皮肤开始发白,随处可见的烧伤已经感染。
      陆琰看在眼里,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们快死了。”

      没有足够的食物,身处的环境还地狱,哪怕活过了今天,也不一定能活过明天。
      或许下一刻,就会倒下。

      锦鲤他们无法离开,暂时还只能站在远处,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刻意将落石推向下方,落石以巨大的力气砸向他身后的人,为了躲避,这些人不得不舍弃已经搬好的石块,甚至有人摔倒在地,或是被迫接触到火石。
      可这些人没有反抗,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最简单的哀声载道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这一切都是常事,平静的,激不起任何水花。

      锦鲤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似乎是心疼?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去捏胸前的木偶,木偶小手拿开让锦鲤更方便的捏住他的脸,黑豆的眼睛里泛出泪光。
      非人的生物,却为人而悲伤,哀叹,着实是很奇异的一幕,只是谁也没看见。

      锦鲤想,如果是纪雲……如果是纪雲在这样的幻境里……
      他冷静的心变得痛苦,怨气和怒气交织,让他疼痛万分。
      不可以。

      锦鲤轻声念,不可以。
      他才说完两声不可以,一切的一切,都没了,他的心重新变得平静,平静的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人类,会是这样的吗?锦鲤疑惑了。
      而锦鲤一族,也会这样吗?
      他不是人类,却也没有同伴,所以锦鲤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锦鲤的目光里,那极瘦的人类笑了起来,只是他没有力气,没有喝水,嗓子干哑的连发出气声都难,只有难听的如同动物一般的呜咽声。
      他身后便是火石,或许还是怕疼,怕死,他倒在火石身边,睁着眼睛望天。
      死了。

      旁边的一行人立马上前扒掉他唯一的衣服,再把他的骨头放在火石上。
      难闻的焦味散发在空中,锦鲤一个妖都想吐,更别说陆琰和温泽两个纯种人类。

      温泽捂住嘴:“呕——”
      他又远离了陆琰,似乎之前和陆琰的一切合作都不值一提。
      陆琰没说话,也没动作,定定的看着这群人。

      他们在流口水。
      这还算人吗?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锦鲤三人脑海里全是疑问,温泽尽力站的比陆琰远,一直退出了之前三人无法出去的区域。
      能出去了,锦鲤试图向前,没有阻碍。

      他们被送到了距离天际最近的山顶上,黑红的天空上,一个穿着华丽的侍女从缝隙处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篮子,掩面快速的从山顶上往下走。
      少女走到山下,转头抬眼看山上无数挣扎的人影,咬牙放了很少的冷馒头在地上。

      这才让锦鲤三人看见她的脸。
      和梼杌的脸一样,三人对视一眼,看来这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想要知道一切,还是要跟着她。

      锦鲤他们是游魂状,能直接飘在少女身边,几人仔细打量少女的穿着,心里的疑惑更深。
      少女穿的很好,真丝做成的衣裳,颜色丰富,袖子和裙摆又宽松又长,身上的配件不是金饰便是银饰,走起路又漂亮又悦耳。
      她脸上有化妆,涂了口脂,头发乌黑发亮,挽着漂亮的簪子,身上的肌肤也白。

      和刚刚那些人仿佛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有真丝,说明拥有足够做衣服的布料。
      颜色丰富,说明有足够的染料。
      袖子和裙摆又宽松又长,说明少女不需要做重活。
      而其余的一切,又能说明物资丰富。

      陆琰掰开了把这些说给文盲锦鲤听,锦鲤听的似懂非懂。
      少女虽然裙子不方便,但她走的极快,全然没有被裙子限制住,锦鲤一行人跟在她身边,没过多久就看见了一个破旧的木屋。

      三个人看少女把手放在门上,轻声敲门。

      这屋子和几人之前看见的那间空木屋一模一样,只是明显有人的生活气息,屋子的各处都没有蛛网,收拾的很干净。
      和锦鲤之前猜测的,以为院子里的花草都凋零了不同,这院子从来没有花草,一直都空荡而狭小。

      锦鲤想,和纪雲的家完全不一样。

      门内传来咳嗽的声音:“阿妹,你回来了。”
      这次没有凶兽梼杌,只有一个少女推开家门。

      锦鲤三个人偷偷摸摸的跟进去,屋子里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枯槁的男人。
      所谓的床,不过是窄小的由几个木板搭成,而上铺有薄薄一层茅草,简陋至极。

      少女沉默的拿出藏着的糕点和珍贵的药物,递给床上的男人。
      “阿兄,你快吃下去,说不定……说不定能活下去。”

      床上的阿兄摇头,将递到身前的糕点和药物都推回少女面前。
      “阿妹,你一定也没吃饱吧。”
      “‘神’给的恩赐都是一个人的量,你要省给我,自己就不够吃,我……”

      “没有!”少女把住阿兄的手,往回推。
      她推动了。

      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两人就保持现在的动作,少女低下头,泪水喷涌而出。
      “阿兄,阿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见妹妹发现,男人也不再掩饰,他当着妹妹的面呕了一口血,血多的流不完,和妹妹的眼泪一样。
      “我快死了。”

      妹妹一直摇头,哥哥强撑着握住妹妹的手,似乎要给她更多的勇气。
      “阿兄没用,没能去服侍神,最后还仰仗阿妹才能活到现在,没成为赎罪的奴隶,这么多天,也是我偷来的。”
      “你之后,不要再回来了。”

      男人在说遗言,妹妹不想听,他逼着妹妹听。
      “神不喜欢你们和我们这些人接触,若是被神厌弃,当普通人很累,甚至可能变成奴隶,我不愿意你这样。”
      “我已经要死了,你也没必要回来看我,平白生出事端。”
      哥哥又吐了几口血,锦鲤才发现他露出来的身躯上都是一条条烧伤,且冒着黑气——和之前温泽身上的伤口一样。

      “听话。”哥哥说:“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他停了片刻,才继续说:“若是有一天……你离开神境……”
      “就来找我吧,我会一直等你的,阿妹。”

      少女哭着摇头,眼前的场景让三个看客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原以为少女所在的阶级和这些人不一样,可她居然有个作为人的哥哥。
      一边是珠宝绸缎加身的华贵,一边却是连饭都吃不起的惨烈。

      少女虽然哭,但她一直注意着不能破坏身上的东西,就连她的哥哥,也不会轻易触碰她身上的东西。
      最后,少女把食物和药物都给哥哥留下,下定决心说:“阿兄,你等我,神境什么都有,一定有治好你的方法。”
      “你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哥哥。”

      少女带着剩下的东西跑出门去,她推开门,锦鲤几人眼前出现白光,等白光消失,出现的不是屋外的场景,而是一个高大的金色门。

      门口有一个长胡子大肌肉男守着,原以为少女过去会被阻拦,没想到长胡子□□本不管她,直接让她进去了。
      少女向长胡子男颔首,把篮子里剩的糕点放在他身边,随后往里冲去。

      等少女走后,长胡子男把糕点扔在嘴里,嚼了几口,随后望向白茫茫的“天”。
      他现在就在天上,也没机会望天,每天能看见的也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只是这比留在地下好多了。

      锦鲤一路跟着少女到了少女的房间,并不是他变态要跟去,单纯因为他们现在完全依附于少女,只能在少女一米范围之内。
      不过他们也被拦在了房间外,等少女又收拾好,急忙去了厨房,端了厨房的一盘蔬果,站在一群穿着一样衣服的少女一起往外走。

      “西王母身边的侍女用计偷走半份不死草……”锦鲤在心中默念,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少女一起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上。
      所谓阿妹,便是故事里那个侍女,至于偷不死草的作用,已经很明了了,她要去救她的哥哥。

      意识到这点,锦鲤皱起眉头,他记得疯子问过的问题。
      不死草是否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
      如果不能的话……那当时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要继续看下去,锦鲤收回心思,跟着侍女看她们将水果递给了各个桌上的人。
      神奇的是,桌上的人和主位的人,在场的人都看不清楚,只能知道后面确实有“人”。
      或许,应该叫神。

      来来往往的侍女将神身前的桌板摆满了精美的食物,精致的糕点,新鲜的水果,还有面食……种类繁多。
      违和感更强了,天下的人类都过着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可神却能享受最好的东西。

      锦鲤怕吓到胸前的小木偶,伸出食指捋捋小木偶的碎发,再轻柔的揉过小木偶的额头做安慰。
      这是锦鲤从纪雲那儿学的。
      每次纪雲这样摸他,锦鲤都会感到很幸福,所以锦鲤也用同样的方法去抚摸小木偶。
      小木偶肯定也会喜欢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木偶黑豆眼里的悲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气,气的用墨水画的嘴巴都皱起来了。
      小木偶趁着没人看见他,嘴巴皱的可不高兴了,很不满意。

      神并没有动桌子上的东西,锦鲤猜这些人可能也辟谷了,神和修真的人应该没什么区别。
      林林总总的菜终于上完了,美酒也倒上了,这个大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殿堂雾气散开一些,能让人看见其结构。
      当然,锦鲤还是看不见那些神的样子。

      用锦鲤没文化贫瘠的词语来形容,殿堂金碧辉煌,金灿灿的,在发光,一看就很有钱。
      比纪雲还有钱。

      偷不死草的侍女站在西王母身后,大殿外缓慢进来一行人。
      这一行人的面容也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

      为首之人跪下,恭敬的呈上锦盒。
      “王母娘娘,此为周穆王为娘娘寻来的不死草,具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效果,还望王母娘娘请勿将天谴将于周国皇室。”

      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了,天谴。

      西王母没说话,锦鲤一行人能明确看出侍女的激动,尽管锦鲤并不知道那是激动,他只知道侍女不对劲。
      侍女掩饰住表情,退后向西王母行礼,最后将为首之人手上的锦盒接过去。

      她很得西王母信任,怪不得能偷走一半不死草。

      对于周穆王寻来的珍品,西王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挥手让侍女收下去。
      “准。”

      为首之人大喜过望,跪恩道:“谢王母娘娘。”

      锦鲤的身躯随着侍女往外走,他们离开大殿了,整座大殿都开始悄无声息的坍塌,最后消失,原处什么都没留下。
      好像从来没有诸位神,也没有西王母,只是他们的一场幻想而已。

      侍女拿着不死草,她大喜过望,有不死草在,她的阿兄就有救了。
      她找了个地方偷偷打开锦盒,不死草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仿佛生的希望,蛊惑人类的前行。

      侍女伸手去拿,伸到一半犹豫了,看向大殿的方向,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牙拿起不死草。
      不死草却霎那间分成了两株,侍女只拿起了其中一株,她握住锦盒,还以为本来周穆王就送了两份不死草。
      这样……或许西王母不会发现。

      锦鲤他们是修真人士,能看见两株不死草散发同样的灵气,在侍女拿走其中一株后,其中的灵气直接砍半了。
      侍女以为她拿走了一株,其实她拿走的只是其中半株。

      陆琰和温泽已经很久说话了,三个人的气息都很沉重。
      眼前的侍女如此高兴,可他们三个人却知道,她已经走到了末路。

      更令三人没有想到的是,侍女还没有离开天门,甚至才刚刚把锦盒放到西王母的寝殿,就被发现了。

      天上四处都响起声音,空灵而无处不在。
      “今有周穆王为娘娘献出不死草一株,然有侍女试图偷盗,抓住这位侍女,抓住她的人可以永远留在神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寻仙路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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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0:05不更则当日无更 完结文主受《他才不会上当》《对方撤回了一个老婆》主攻《酸樱桃》 预计下一本可能会写的双视角论坛体《哥哥对不起!》 或者主攻《求爱失败攻略》 辱骂小情侣拆逆小情侣等评论看见会删评,但我很少看评论区可能会顾及不到,看见这类评论麻烦大家多多举报。 非常感谢大家对评论区的维护。给大家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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