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颗橘子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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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椋闻言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路边，周了情下车目送庄姝语进小区，然后上了副驾的位置。
车门刚关上，一转头撞上沈椋沉默却汹涌的目光，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那双眼里满是紧张和担忧，又很坚决，好像不管周了情怎么生气，他都愿意接受。
沈椋说：“了情，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了情有些无奈，但此刻也确实没有多余精神去照顾对方的心情，只先说：“我没有怪你。”
然后才说：“我想知道所有，你知道的我。”
“好。”沈椋点头，又微微垂了眼，像在思考措辞，又或者是想取舍。
“没事，”周了情摇摇头，“直接说吧，现在我已经清楚我的病因，所以你不用顾虑，全部告诉我。”
闻言沈椋抬了眼，无奈之后是妥协，“那就，从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开始说吧。”
这是一个沈椋视角的救赎和暗恋的故事。
从酒精的朦胧里把她认错成母亲、神志不清地恶语相向、一巴掌后落下的那只名牌开始……
“是你，直接把我从浑浑噩噩里拎了出来。”
“你不知道，这个巴掌，对当时的我来说有多么重要。”
“后来我去找你道歉，听你同学说你生病了。”
“等到你回来上课，面对我的时候，全是迷茫和不解，像是对我一无所知。”
“我很奇怪，于是开始观察你，想知道你会不会是因为告白失败所以不想面对，况且我的道歉也还没传达给你。”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是，你是真的忘记我了。”
“那天放学我捡到你背包上的橘子挂件，于是听见你和朋友聊天的内容，我从那时起，知道你可能生病的事情。”
“大概是愧疚，大概是感谢你把我从泥潭拉了出来，也大概是对你产生了好奇和求知欲，我想守护你。”
“我开始像个变态一样，记住你每天的路线，然后在相应的时间点去晃悠，想观察你，想创造偶遇，想走进你的生活，和你成为朋友。”
“但被你拒绝了，很多次。”
“哪怕拿酸甜的橘子汽水去贿赂你，都不管用。”
“不过很快，我找到别的更正当的理由，我求你收我为徒，教我学习。”
“我碰上你身体不舒服，然后抱你去医务室，并挟恩图报成功拜师，我从那时开始喊你了情小师父。”
“我们之间的交集因此多了起来。”
“每周日下午的两点到六点，是你帮我补习的时间。”
“你那样认真又聪明，让我头一回觉得，原来学习也可以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我从泥泞里挣扎出来半个身体，开始认真期待明天。”
“后来，我收到你忘了密码的日记本，发现你的秘密，于是我第一次动笔画画，想做出一个独立无二的礼物，在你生日那天给你惊喜。”
“在你生日前一周，我又撞见我父亲酗酒，我很绝望，很窒息，因此耽误了补习时间。”
“然后你找到我，带我逃课，带我去临江公园，带我抱树。”
“然后我们一起，看到那场橘粉色的日落。”
“是你说，落日看起来像一颗橘子糖，一定是酸甜味的。”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可能是因为你的日记，可能是因为你对待学习的认真，可能是因为你不顾身体不适也要上场跑完比赛的固执。”
“也或许，是我第一次见你，你一巴掌扇醒我之后，那个冰冷又凌厉的眼神。”
“但不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场橘粉色日落之下，我便有了愿望，我想和你有当下，想和你有以后。”
“但很可惜，我的愿望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姑姑怕我偷溜回国，所以拜托季叔看住我。”
“我只背了一个书包出国，包里除了那些书，就只有三样东西。”
“那对手镯，你的日记本，你的橘子发绳。”
“都是应该给你，但被我私心留下的东西。”
“我知道这不对，但国外的那一个月，我无比庆幸我私心作祟，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等我再次拥有通讯工具，想联系你的时候你已经删了我，我托同学打听，听说你生了场病，醒来之后埋头学习，甚至期末考排进前五，考得很好。”
“于是我知道，我的不告而别伤害了你，所以你把我忘了。”
“但没关系，也是好事，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能安心了。”
“毕竟当时的我，幼稚又无能。”
“你大四的时候，我终于在天目总部努力出一点成绩，那时候老同学联系上我，告诉我你养母生病，在到处借钱的事情。”
“于是我想借钱给你，但被你拒绝了，说是陌生人这么大一笔好意，很让你害怕。”
“所以我明白，我们之间需要一个更好的契机，我需要做充分的准备，才可以尝试回到你身边。”
“我等了许久，直到有你署名的举报信递到天目总部。”
“因为这只从不离身的橘子手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属于橘子小姐，我姑姑和季叔是为数不多知道你本名的人。”
“所以那封举报信才会送到我眼前，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回来了。”
“我既不想继续等待，也不想再有那样的人成为你生活的阻碍。”
“也幸好，那天我赶上了。”
“在狂奔到你身边，见到你抬头望向我的那一眼，我就知道，这些年的所有努力和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从那之后，我开始装可怜，甚至利用酸甜，因为我知道你吃我这一套，知道你对酸甜橘子汽水的热爱。”
“你就是那样心软又善良，会共情我的难过，心疼我的命运。”
“每靠近你一步，我都会对自己的情感产生更深刻的认知。”
“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
“了情。”
回忆结束，沈椋轻声喊她。
“不论你的病好与坏，不论你会忘记我多少次。”
“哪怕忘到再也不会喜欢我。”
“哪怕没有忘，也不再喜欢我。”
“我也会喜欢你，陪伴你。”
“你是我的精神支柱，是刻在我心底的信仰图腾。”
“除了你，我别无所求。”
沈椋说完知道的所有，包括对她的情感、乃至近乎偏执的执念，都通通坦白。
周了情一时无言，在他缓缓陈述的过程里，她似乎记起了一些催眠中看见的场景。
她在旁观和本体两个视角里来回拉扯，因为记忆消失，她好像在听故事，又因为情感还在，她又好像感同身受。
很痛苦，很茫然。
“了情，”沈椋声音轻轻的，却又真挚坚定，充满了力量，“别怕，我相信你，你可以自己走出来。”
“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上前，就够了。”
“对不起……”周了情红了眼，“谢谢你。”
沈椋摇摇头，唇边扬着温柔的笑意，他剥了一颗橘子糖递给她，“别哭了，你眼睛好像有点肿了。”
周了情接过糖吃下，闻言眨眨眼，确实有一点干涩和肿胀感，于是无奈一笑，“回去冰敷一下。”
沈椋启动车子，“那之前，先去一趟我家吧。”
这是周了情记忆中时隔许久来的房子，上一次，似乎还是在和小语找房子的时候。
她换了鞋，沈椋去拿东西，她便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外头漂亮的露台出神。
“当时我看中这里，”沈椋抱着一只编织篮出来，同她解释，“就是因为这个露台，和曾经我家的小庭院很像。”
周了情恍然，“原来是这样，露台很漂亮。”
沈椋笑了笑，打开手中编织篮，递到她跟前，“你的东西，早该还给你的。”
篮子里是一本带锁的日记本，还有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橘子发绳。
都很熟悉，周了情有印象。
她拿起这两样东西，目光落在那只密码锁上，问：“密码是？”
沈椋抿了唇，“0218，我的生日。”
周了情一顿，不敢相信她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暗恋行为……
她突然想起沈椋的手机密码，一时间有几分尴尬，他们俩人还真是有点彼此彼此……
见她恍恍惚惚地就要开锁，沈椋忙喊住她，“了情——”
“要不，你回家再看吧。”
周了情：……
是了，这是她的暗恋日记。
她于是收了手，“那我回去了。”
沈椋没有留她。
等换了鞋准备出门，周了情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沈椋，谢谢你。”
“也对不起，”她指手中日记本以及发绳，“我拿走了。”
沈椋闻言，呼吸霎时一顿，眼眶也瞬间红了，他双唇颤动，像是快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感。
片刻，他抬了头，眼里亮晶晶的，看起来满足又释然。
“这，也能哭……？”惊讶过后，周了情脱口而出。
沈椋于是笑，笑出几分不好意思，快把周了情恍得心跳加速。
“了情，你不要太心软了。”
沈椋说。
“这些属于你，我也属于你。”
“有你在，别的都不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