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一直哭。 哦哦，是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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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洲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确认书的副本。
莫尔加斯把违纪理由改成了易感期提前导致信息素泄露，措辞温和得像一份体检报告。
三次违纪的记录在纸面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次信息素管理不当，连处分等级都降成了口头警告。
闻洲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很奇怪。
他走下台阶，阳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三楼的那扇窗户，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视线，往教学楼方向走。
上午还有一节精神力理论课，他昨天待在禁闭室闲来无事已经看过这个课本了，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关于精神力波动的公式和参数，乱糟糟的，弄得他头疼。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又或者是昨天在禁闭室看了六小时校规校纪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课本，总之，他感觉今天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生病了？闻洲心想。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闻洲。”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闻洲停下来，转头。
云祈靠在走廊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咖啡，正看着他。
“听说你被关了六个小时。”
云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闻洲这注意到云祈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是啊。”闻洲说。
“校园网都炸了。”
云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不过可惜了，在你出来的前几秒帖子就被删了。”
“可惜了。”云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有几张照片拍得不错。”
闻洲看了他一眼。
云祈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云祈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闻洲现在对这个场景和站位有点PTSD了，生怕自己又被拍出来什么惊天照片，于是稍微后退了两步与云祁拉开了些距离。
云祁看了闻洲一眼，又靠近了些：“你最近信息素似乎不太稳定。”
闻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哦哦，他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他现在是alpha来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腺体已经不再发疼了。
“我站在你旁边都可以闻到，”云祈继续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稍微注意一下。”
闻洲：……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注意，他除了有点难受以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信息素。
“没带抑制剂吗。”
“嗯。”
云祈看了他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过来。
闻洲没接。
“拿着。”
云祈说，“别等下次信息素外溢被抓住了。莫尔加斯能帮你压一次，可不一定能帮你压第二次。”
闻洲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瓶子是深蓝色的，拿在手里有点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是军校允许使用的标准抑制剂，没什么特别的。
“谢谢。”他说。
“不客气。”云祁笑了笑：“快到时间了，去上课吧。”
“哦。”
……
闻洲把抑制剂放好，转身往教室走。
精神力理论课也在大阶梯教室，闻洲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习惯性地往后几排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头还是很痛，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
闻洲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高得有点不正常。
闻洲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头痛的更厉害了。
屏幕上那些公式他昨天在禁闭室看过，当时觉得不难，现在再看却像隔了一层雾，字迹发虚，怎么都对不上焦。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线勉强清晰了几秒，然后又模糊下去。
很奇怪。
闻洲：我好像发烧了。
004：不应该啊……按理说现在你的腺体发育的应该差不多了，会比你之前的身体素质好很多，应该不会轻易生病才对。
眼见着004帮不上什么忙，闻洲没再理各种翻找资料的004。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他控制不住。
什么情况？
等等……
004说他现在腺体基本发育完全了……？
那这不就是……易感期？
闻洲：我好像到易感期了。
004：我去。
一般人成年后开始分化，分化成alpha之后易感期接踵而至。
但闻洲不一样，他是这几天才成为了真正的alpha。
可能是成为alpha后迎来易感期这个代码优先级比较高，闻洲这个原普通人现alpha竟然也能触发。
004：那怎么办啊宿主。
004：哎对了，云祁不是给你抑制剂了吗，宿主你先应急一下呢。
闻洲不是很敢用。
闻洲:帮我检测一下，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成分。
004:检测完成，放心宿主，是安全的。
还挺善良。
闻洲把那只抑制剂握在手心里，没有立刻用。
不是不相信004的检测结果。004说安全，那就是安全。
但安全和无害是两回事。
一瓶抑制剂可以是安全的，同时也可以被用来做别的事——比如让使用者陷入暂时的虚弱，比如在体内留下可以被追踪的信息素标记，比如在关键时刻失效。
头痛还在加剧。
太阳穴那里的跳动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像有人拿钝器从内部往外砸他的颅骨。
他似乎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了。
以前他闻不到。
但现在他闻到了，是玫瑰，浓郁得近乎腥甜。
从他自己的皮肤里渗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闻洲：帮我暂时屏蔽一下我的信息素。
他不能再因为这个进小黑屋了。
这个时候再进小黑屋那真是太惨了。
闻洲低下头，给抑制剂装好针头。
不管云祈给这瓶东西有没有别的目的，现在他的信息素已经在失控了。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整个教室里的人全打一遍。
届时，等待他的可不是六小时禁闭了。
闻洲对准自己的血管扎了下去。
凉意从手腕的皮肤渗透进去，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像是有一条冰凉的蛇钻进了他的手臂。头痛没有立刻消失，但那种信息素失控往外涌的感觉确实被压下去了一些。
玫瑰的气味变淡了。
周围的骚动也慢慢平息。
闻洲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004：宿主你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
易感期状态下的Alpha大多呈现暴躁易怒、欲望过剩、渴望恋人陪伴的状态。
Alpha在易感期期间情绪失控、爆发斗殴都是很常见的现象，严重的甚至因易感期得不到抚慰就此精神崩溃。
闻洲相对来说要好很多。
可能是第一次易感期的原因，闻洲感觉自己除了有些头疼，情绪不太稳定，以及没缘由的莫名想哭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
至少现在没有。
以后有没有不好说。
闻洲趴在桌子上，眼前满是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命好苦，自从来了这里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天天不是防着这个就是防着那个，他怎么这么可怜。
004：宿主……你还好吗。
闻洲：还好。
004：那就好，看来云祁给的抑制剂还挺管用嘛。
闻洲没接话。
有用是确实有用。
但似乎有点太及时了。
就好像云祈知道他今天会信息素失控。
或者至少，他猜到了。
闻洲睁开眼睛，看着讲台上教授的投影屏幕，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他在想——云祈是怎么知道的？
作为二年级的下五阀顶级天龙人，云祁得知他被莫尔加斯带走这个消息并不困难，那他肯定也会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易感期提前信息素泄露被带走的。
那这送抑制剂的行为就有点神了吧。
他的易感期来得毫无征兆，连004都是在他提醒之后才开始检测。
云祁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禁闭室那六个小时，想起莫尔加斯一直坐在对面，不肯离开。
不对——哪有纪检部长轮休还来陪违纪新生关禁闭的？
闻洲：004，帮我查一下禁闭室。
004：好。
004其实根本不知道闻洲为什么突然让他去查禁闭室，但没关系，他最突出的优点是听话。
闻洲依旧是趴在桌子上，抑制剂还是有作用的，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很淡很淡了，淡的几乎他都要闻不出来了。
只是，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现在眼泪似乎有些止不住了。
明明没有什么伤心的事，但就是止不住的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