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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像个保姆 从出生起就 ...

  •   这一段距离在感官里被无限延长,钿言走路的姿势就仿佛鬼影,就算没有和他视线接触,也令他心跳加快。

      可她只是拿了东西就转过了身。
      “今晚我是睡客卧吗?”
      钿言在问。

      盛斐然像终于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他攥了攥空空的左手,仓促回应:“嗯。”

      “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腰背很直,向楼梯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件事,麻烦你也不要告诉迟翊竹。”

      盛斐然怔愣之下,匆匆仰头看去。
      钿言的背影在楼梯上渐行渐远,可他却捕捉到了她垂在身侧的一截手腕,她在发抖。

      “钿言。”他开口叫住她。
      钿言停了停,没有回头。
      “怎么了?”

      两秒的时间里,盛斐然于混乱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不能安慰,不要同情,不可以追问。
      我还可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他喉结滚动,唾液润过发干的嗓子,半晌终于想出了一句:“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先去洗澡休息一下,洗完下楼,我有事和你说。”
      钿言:“……”

      女生缓慢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

      楼上客卧的门咔哒阖上,盛斐然警惕的神经骤然松懈,后背涌出了一阵冷汗,他抬手往墙上撑了一下。
      全屋灯光霎时被他按亮。

      靠。
      靠。
      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他妈竟然说出了那么冷血无情的话?我还是个人吗?
      他烦躁地摩挲着后颈,头发都给揉乱了。

      什么意思啊?她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啊?她和父母闹矛盾了?停卡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所以她现在没钱是吗?
      怪不得,怪不得!

      所有的疑点立马都被连了起来,怪不得她国赛金奖却跑去念经管,她是和家里闹掰了是吗?
      那不能告诉迟翊竹呢?难道迟翊竹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吗?

      盛斐然脑子都快炸了,偏偏还有事情找他。
      同学把表白墙和公众号的账号密码发来了。

      算了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
      他直起腰回去穿拖鞋,然后沿着钿言走过的台阶,向右转弯去了主卧。

      二十分钟后,他洗好了澡走出了房门,对面客卧的门还紧紧地关着。
      盛斐然下意识往门口走了几步,正要抬手敲门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不对,现在不能去找她,得让她自己先消化一会儿。
      钿言那一刻的眼神总是不停闪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什么对我露出那种表情,防备心有必要这么重吗?

      盛斐然纠结地想:这种时候,要是发现这一切的是迟翊竹,他会这么做?

      钿言下楼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么一副垂头耷耳的模样窝在沙发上,盛斐然膝盖上架着台电脑,她一开门,他立刻就抬起了头。

      “你好了?”干巴巴的问话,眼神直白得都有点不礼貌了。
      钿言倒是神色如常:“好了。”

      盛斐然给她的袋子里装的是条睡裙,下摆蓬松,她拎着一侧下楼,停在茶几前问他:“你说找我是什么事?”

      盛斐然往一边歪了歪,给她让位置。
      沙发另一边搁着台平板,茶几上还有两杯牛奶,一杯已经被喝了一半。

      钿言走过去,盘腿坐在了地上,就着茶几架好了平板。
      盛斐然说:“你登一下你的微信,我发个账号给你。”

      钿言以为是机械比赛的事,看到网址名称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学校公众号的密码?”
      “嗯,我跟学生会的人要的,我这边登的是表白墙的账号。”

      他把膝上的电脑朝她那一侧移过去,钿言回过头,手肘习惯性地支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于是盛斐然又看到了映在她脸上的光。

      和半小时前他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光。
      那一幕像刻在他心里了一样,随时随地,不打招呼就闪回。他猛地低了头,却又看到了她蕾丝领口下的阴影。

      糟糕。

      “那个!你冷吗?…我去给你拿件外套吧。”
      “嗯?我不冷。”

      钿言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忽然一黑,盛斐然逃难似的蹦下了沙发,像堵墙般绕过了她,径直就跑向了另一侧。

      他一头冲进了衣帽间,打开灯就看见了自己红到耳根的脸。
      盛斐然惊讶地低声“卧槽”了一嗓子,连忙又跑去隔壁洗手间,往脸上连浇了两捧水,然后才拎着件薄外套出来。

      钿言听到他的脚步声头都没抬,直接问道:“你有纸笔吗?”
      “书架上有。”

      他刚说完,钿言就瞥向了旁边的矮书架,她下半身都没动,直接伸了胳膊就要去够。

      于是急于帮忙的盛斐然的手就这样和她的撞到了一起。

      钿言的指尖瞬间麻了一下,她嘟囔了一句“怎么手指上都有麻筋”,很快又转回了电脑上。
      然后说:“我知道你要账号是干什么了。”

      盛斐然暗自捏了捏指尖,没敢再去坐沙发,把外套展开朝她肩上一搭,也坐在了她旁边。

      “你是要找和我有关的评论对不对?”女生垂头对着两台设备,冷静地道,“但你是怎么知道有人在后台骂我的?”
      这件事是上回林英尔告诉她的,难道她也汇报给盛斐然了?

      听到她能用和平时一般的语气说话,盛斐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觉得,和聪明人交流真的很爽。

      盛斐然端起了茶几上的牛奶杯递给她,边解答道:“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人在短视频app上造你谣的事?”
      钿言一口气喝了半杯,看来是真渴了:“知道。”
      “我以为你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刚开学军训的时候就有了,说我换男朋友很勤之类的。”更难听的话她没说。

      “你那会儿就该当回事儿了。”
      盛斐然看着她,女生披着他的外套,里面是粉色乐园主题图案的睡裙——钿言不生气、不打人的时候还是挺纯良的。
      很乖很可爱,懵懵的,不谙世事的,特别惹人心动。

      所以为什么要惹她不高兴呢?她从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又问:“你就没怀疑过网上那些评论和写纸条贴镜子的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短视频的评论应该没有了,学校很有可能上次一并处理过。”
      “上次是哪次?”

      钿言:“……我说学校是‘三流大学’然后被录音的那次,当时引起了一些舆论,不是还有人找我麻烦么?后来连同表白墙上那条投稿都被处理掉了。”
      提到这个盛斐然当然有印象:“我知道那事,你觉得这次会和上次那几个人有关系吗?”

      钿言想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没有,”盛斐然说,“那几个人应该没那么大胆子。”
      “也没那么有脑子。”钿言附和道,“他们都能直接跑出来找我麻烦了,应该不屑于用这种躲在背后的阴招。”

      两人讨论的结果还是只能从账号入手。
      表白墙的投稿信息和公众号后台的评论都还在。

      他们俩一人一台设备,各自找了一个多小时,盛斐然眼睛都快瞎了,还有空抱怨:“你刚开学那阵子到底是引起了多大的轰动,怎么那么多投稿里都有你?”

      他是按名字搜索的信息,结果一大半都是和钿言表白的。
      盛斐然看一条删一条,越删越烦。

      “点儿背吧,当然迟翊竹也有份。”钿言不疑有他,还以为全是骂她的。
      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其实最早那会儿应该和小竹哥哥有点关系,比如找我麻烦的那几个就提到过他。”

      “怎么提的?”盛斐然一脸“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
      “就是问我为什么不找迟翊竹帮忙,他们当时不知道还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打不通他的电话,当然我也没打就是了。”钿言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迟翊竹掺和进来,是那帮人打错了算盘。

      盛斐然却想起来,当时他是在给迟翊竹打电话的:“你直觉没错,我上去找你之前就是在打他电话,也确实没打通。”
      “你是准备找他帮忙吗?”
      “没有,找他有别的事,打不通之后才看到了你。”盛斐然转了下笔,低头在纸上又记下了一个ID。

      他俩都在一心二用,一边找人一边捋事情的来龙去脉。
      钿言“哦”了一声,忽然拐弯问他道:“那你当时为什么对我见死不救?”

      事隔快俩月,怎么又算起了旧账?

      “问这个干嘛?反正我也阴差阳错解了你的围。”盛斐然在平板上点了点,示意她加快速度。
      钿言翻到了下一页:“因为我之前对你印象很差,就是从那件事开始的。”

      原来如此,小丫头还挺记仇的。

      盛斐然扬起嘴角,倏地扔下了笔,拉住她肩头垂落的外套,帮她往上拎了拎。
      “那现在呢,现在对我印象怎么样?”

      钿言偏头看向他的手,又顺着手臂看到他的脸。
      “像个保姆。”
      她实话实说道,然后很不给面子地抖了抖肩膀,又把外套给抖了下去。

      盛斐然刚要说她,就见钿言利索地一伸手,把衣服好好地穿了起来。

      宽大的外套一直垂到了地上,她捋高了袖子,重新去看后台留言,微微皱眉的表情就像个在上网课的高中生。
      很漂亮,很专注。

      里面是睡衣,外面又是外套。
      盛斐然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同样的穿搭风格,但因为穿的是他的外套,就显得好不一样。
      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衣服出现在异性的身上,才知道原来男女生的体型差可以这么大,在他身上合身的外套,给钿言穿就是oooooovesize。
      还好她骨架优越,就算穿不合身的衣服,也利利落落,完全是另一种好看。

      盛斐然记下了最后一个ID,也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收了回来,正经道:“找完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钿言这边也差不多了,公众号和她有关的推送就一两条而已。

      “你觉得这人会是新生吗?”她问。
      “你认为不是?”

      “军训期间能借着检查内务进我们宿舍的,都是学姐。”钿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并且,你还认为ta应该是认识迟翊竹的人。”盛斐然顺着她的话猜测。
      “对,新生对小竹哥哥应该没那么熟。”

      “那可以缩圈了,”盛斐然在账号里翻找着,“同时满足这几点的,很显然是学生会的人。”

      他把电脑转到钿言面前,上面是学生会的大群。
      “开始对ID找人吧,你那边有没有微信群?”
      “有的。”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下三滥的事,偏偏都选在了宿舍这种无法追踪的地方,弄得他们只能用这种大海捞针的办法去找。

      钿言这边列了十几个名单,找到一半的时候她肩膀有些酸,直起身抬了下胳膊,同时瞟了眼盛斐然的进度。
      没想到男生比她还认真,全神贯注地在对比头像和ID,都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钿言转肩的动作忽地顿在了半空,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了上来。
      虽然她是个很记仇的人,但除了那次,之后每回她遇到麻烦,好像盛斐然都在帮她……就连误会何兰苏欺负她时也是。

      那么多人呢,他就把球砸过来了,万一砸到其他人呢,岂不是要说他欺负人吗?——津南大的舆论她可是见识过的……好吧,其实第一次也不能算,最后确实是多亏他的出现,事情才有了转机。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啊?
      于情于理,都没有理由,他和迟翊竹都说不上几句话,难道就为了给自己的机械比赛找组员?

      钿言的目光静静地描摹着男生的侧脸,盛斐然正脸好看,侧脸也好看,眉骨很高,眼窝陷下去又在山根拔出来,唇形也很漂亮。
      长得是真帅,不会从出生起就是男神了吧?

      长得帅还这么乐于助人,怪不得他脾气那么狗还有那么多人追。

      她一不小心看入了迷,盛斐然这边都快结束了,一回头就看到她傻了似的在对着自己发呆。
      “你干嘛呢,沉迷我的美色啊?”
      钿言:“……”

      算了,他说话太气人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追都谈不上恋爱。

      钿言垂下胳膊,重新回到了屏幕上:“我是看你又拿耳针把耳洞塞上了。”
      “不是说不戴会堵吗?”

      钿言点点头,噘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问:“我们明天要开会的吧?”
      “等阿飞回来,他下午的飞机。”

      “那明天上午你陪我去逛个首饰店吧?”
      “这种事你找女生朋友不好吗?”盛斐然被她这个无理的要求弄得很被动,哪有约异性同学去逛首饰店的?又想撩我啊?

      “可我是想给你买东西啊,”钿言头转了过来,眼睛还黏在平板上,睫毛眨动,似乎一点儿别的心思都没有,“想买耳环送你,行吗?”

      盛斐然:“……”
      卧槽她就是在撩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像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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