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娇弱病号 阿盛你见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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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斐然从女生一闪而过的细白脚踝上移开视线，手腕一转又逮住了罗皓飞的帽子。
“你爷爷的怎么又……”
罗皓飞大叫着“有种你等我回去换衣服”，张牙舞爪地开始反击，他扑腾着往前走了几步，一甩手像打在了什么东西上。
回过头，是个长发飘飘的妹子。
“哎哟不好意思。”
“盛斐然会长。”
两个人同时开口，盛斐然松了力道，跟着看过去。
长发妹子边按着胳膊，边递过来了一个甜品袋子，挺落落大方地道：“你好，我叫夏菲菲，也是机械院的，平时主攻材料性能和零件结构设计，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入你的竞赛小组，我觉得我……”
“不合适。”盛斐然彻底松开手，抄着兜置身事外地撇开了眼。
女生愣住：“……为什么？”
“不招人。”
罗皓飞和盛大少爷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知道他上天入地谁也瞧不上的自恋德性，但知道归知道，这么多年他也没适应。
“那不是你上回说想吃的那家甜品吗？你还说火爆到连跑腿都不接。”
“所以呢？”
“所以你同意了多好，有队员有吃的，再说我看那姑娘挺靠谱的，不像是冲你这张脸来的。”
“别人递我就得收着？”盛斐然推开实验基地的门，留给他一个不近人情的后脑勺，“还有，上一个、上上一个你也都说靠谱，后来怎么样了？”
罗皓飞彻底没话说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躲到了一边。
上回那个他看着不错的队友，因为在基地煮爆辣火锅，三天试用期都没过就被盛斐然撵走了；再之前也是个女生，好歹多留了三五天，也逐渐受不了盛组长的暴脾气，哭着走的时候连东西都没拿，后面来取都是趁盛斐然不在收拾的。
外人不知道盛公子英俊皮囊下那副难伺候的龟毛内芯，一个两个还趋之若鹜地撞上来，刚开学一周，大小自荐都拒了够十回了。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队友啊？”罗皓飞认真地问，两腿支在地上把摇椅弄得咯吱响。
全国大学生智能汽车竞赛，参赛最少三个人，就算他们俩能把活儿全包了，也非得再拽一个不可。
况且运回的零件里还废了几个支架，工作量也骤涨不少。
“再等等，实在不行随便拖一个，白送的奖还有不要的？”
盛斐然正专注地观察着零件切削面，分神回应的一秒，随手往桌沿撑了一下，掌心刚好特别寸地按在了一簇扫落的铝屑上。
卷曲的铝屑像鱼钩一样扎进了手掌边缘，血刺啦就冒了出来。
罗皓飞还沉浸在队友位后继无人的惆怅里，无意瞥了他一眼，当即便蹿了起来，差点摔下椅子。
“卧槽阿盛你见红了！”
“……你丫会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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钿言是真没想到，她铁骨铮铮一个青葱得不能再青葱的十八岁少年人，感冒晒个太阳，挨了轻飘飘一个触碰还能晕倒了。
事到如今，只能说谈园园的军体拳练得太扎实了。
“你这发着烧，怎么不请假休息？”男校医留着寸头，也很青葱，抖抖手里一单子的“伤员”，道，“没你严重的还在这儿躺着呢。”
钿言不想说是因为她自以为是，没把那点训练量放心上。
只好装傻眨了眨眼睛：“……”
“行了，你等下先躺着观察一阵吧。你们这些女生确实也娇弱。”男医生煞有介事地用笔式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熟练地给开了药，还慷慨附赠了唯一的空床位。
迟翊竹缴完费找过来，见人醒了，问她要不要去外面的医院。
钿言环视周围，校医院的装修只比宿舍略好那么一丢丢，但躺着总不至于要多高的技术含量。
她于是摇了摇头。
“那要不输个液？”
钿言疯狂摇头。
哎呦，不能摇，头晕。
她拍拍脸，用眼神传达了对校医院的不信任。三流大学的校医院，就算它装修成宫殿，能开个感冒药也就谢天谢地了，她最近这点儿背的程度，真怕成为新学期的第一起医疗事故。
“也行，那你吃了药先睡一会儿，等醒了要是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迟翊竹说着还在旁边坐下了。
这架势是要看着她睡觉。
钿言朝隔壁床瞅了一眼，一个面如菜色的男生正强挺着精气神在玩手机。功放还声音贼大。
迟翊竹顺着她的视线，特有眼力见儿地要开口提醒，被钿言抬手打断。
“小竹哥哥你回去吧，我等会儿没那么晕了自己能回。”
“那这个……”迟翊竹暗指隔壁。
“我睡得着。”就当白噪音了，高中三年在市一中修炼出来的本事，甭管多吵闹的课间，倒头就着。
“我还是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
钿言：“……”
有人在旁边刷视频倒还能睡，但如果再多个人睁着个车灯大的眼睛，无时无刻看着你，那才真的是如芒在背。
钿言从小到大独惯了，除了卫绒和瞿戌柏，旁的人冷不丁伸爪子哪怕贴近她一平方厘米，也会反应大到蹦出老远。
迟翊竹虽然和她一块儿长大，但实际上仍然是瞿戌柏的铁杆儿，和钿言也一直保持着正常的距离。
她可消受不起这过分周全的关照。钿言皱起了嘴，为难又嫌弃地看向人。
迟翊竹大老远把她抱过来，胳膊还酸着，眼见这人就要过河拆桥，闲适地一翘二郎腿，也端出了温柔无害的面目同她装蒜——小时候瞿戌柏总说他这副长相很适合和人谈生意，给人挖完坑别人还要说谢谢。
他满脸的“我就呆在这儿你能拿我怎么着”，钿言也毫不含糊，捞过手机就要找她哥告状。
没想到外头突然巨震，一声悠长的“救命”炸雷般砸进了楼层。
很快一个男生跌跌爬爬地闪过了门口，嘴里支离破碎地吼着“医生”，活像被丧尸咬了。
迟翊竹：“……”
打字打到一半的钿言：“……”
校医院今日如此紧俏吗？
隔壁床的男生也抻了脖子往外探去，就看见奔离的那人又跑了回来，再次路过门口时手里扯了个人质。
“阿盛你走快点儿！！”
盛斐然跑遍了整个北楼，最后来到南楼一楼的急诊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一扯衣领，松松垮垮地坐到凳子上，面朝医生摊开了手掌。拿掉纸巾，还有一手的血。
男校医顿时吓了一跳，如临大敌地赶紧低头给他处理，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盛同学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出这么严重的伤……
等把可怖的血迹擦干净，才发现，口子没两厘米长。
盛斐然眼尾一掀，迎着校医不解的眼神，泰然自若地骂人：“要不是有个路痴拽着我跑错了楼，还流不了这么多血。”
姓罗的路痴：“……”
校医打了个囫囵圆场，继续给他处理包扎。
男生曲起的一条腿挤在逼仄的桌下，没伤的那只手支在台面上，面无表情地还在打字，只在药水沾到伤口时微微转了转眼珠。
要不是衣角上残留的几滴血，旁边的罗皓飞倒更像那个受伤的。
“哎哟好疼啊，看着都疼，你看这口子，血肉翻飞……”
盛斐然灌了一耳朵的单口相声，不耐烦地踹他：“你能不能别叫唤了，实在羡慕出门右拐去二食堂找把菜刀，那个砍得深。”
他不打招呼就乱动，男校医也不插嘴教训，只勤勤恳恳给他包扎完，问“虚弱”的盛同学要不要躺着休息一下。
盛斐然想说不用，罗皓飞先一步替他答应了下来。
两分钟后，校医马不停蹄地摸到了钿言这儿。
他的第一人选本来是这个刚进来的女生——感冒吃了药回宿舍歇着也一样，进来却看到了正要出去的迟翊竹。
不知道什么缘由，但校医应该是认识迟翊竹的，钿言见他明明先看到自己，却迅速略过，果断走向了里面。
很快，那个疑似中暑的男生就康复出院了。
迟翊竹也说有同学找，要晚一点再过来。
病房在几秒内迎来送往，很快趋于平静。
钿言吃了药有点犯困，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十一点的日头正高。盛斐然穿过连廊再次回到了北楼。
津南还处在很热的天气，校医院周围，汹涌的蝉叫躲在浓密的树荫里，隔着连廊的玻璃和明显变薄的冷气，慢慢地浸透了耳膜。
他垂着缠了绷带的手，路过了在连廊尽头和人说话的迟翊竹，没有打招呼。
倒不是盛斐然薄情寡义——毕竟没几天前迟翊竹还在半路上帮了他的忙——只是打招呼也得看场合。
就凭他这二十多年众星捧月、做祸水做成专业户的经验积累，反正迟翊竹对面站着的那姑娘，不可能是为了公事儿找他。
那股不可言说的、粘稠的悸动味道，盛斐然太熟悉了。就像夏日池塘里滚落的、熟烂的桃子，阳光裹着粉色欲滴的桃子皮，连池水都被染得甜腻诱人。
那种味道，再多一点点的时间，就离烂掉不远了。尽管现在还鲜艳着。
他目不斜视，飞速远离，大踏步上了楼梯。
没想到二楼的拐角处还站着两位观众，二人背对着他，八卦得正起劲。
“你觉得她能告白成功吗？那位可还在上面躺着呢……对了对了，之前那照片里的男生也是迟翊竹吧？”
“就是他啊！而且你是没看见今天早上的视频，一路抱着来的！我的天太夸张了！……她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但是挺……”
盛斐然熟门熟路地找到301，推门走进，看见了床上的女生。
……但是挺艺高人胆大的。
他坐下来的时候自行补上了没听着的后半句。
虽然盛斐然还没正经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背着女朋友和追求者私下聊天这事儿，特别没品。
钿言有点没看懂对方短暂释放出的同情眼神。
她半靠在床头，还没来得及躺下，以为是自己困得眼花。
上一位患者走得匆忙，间隔的帘子还维持着被拉开的状态，盛斐然进来后也没给拉上，就径直坐在了床尾，一言不发地低头玩手机。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比一周前回学校的车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钿言开始怀念那位功放视频的同学了。
她没想到新病友是他。说认识吧，也就见过一两面，不认识吧，迟翊竹和他倒是很熟。一时间，枕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女生强撑着眼皮，才意识到有时候反而是吵闹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钿言无聊地四处望了望，校医院的装修真的没什么好观摩的，简洁地如同禁闭室。
房顶惨淡的灯光摇下来，映着房内唯二的活物。
她的视线在滑过所有落点后，避无可避地落了上去。
盛斐然套着奢牌衬衫的脊背宽挺平直，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大半的侧脸，越过高且饱满的额头，再拐过眉骨的折角，男生的下颌线清晰得像描了阴影。
会长同学只是坐在那儿，就又一次印证了钿言对他的印象。
她身边也有不少公子哥，从小到大陪爸妈在生意场合打过照面的，当然有长相优越之人，但气质特殊如眼前这位，能把简单的短袖长裤穿得如此出类拔萃的，少有。
而且从进来到现在，这人没有抬眼打量过任何东西，走进，坐下，垂头看手机，偶尔打字。
甚至没问这张病床是不是他的。
钿言没来由地认为这人压根不像迟翊竹所说的优秀学生代表，充其量，是套着个壳子装得体。
能将周遭空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的人，说是嚣张都算委婉了。
得是多无法无天的大少爷，才能让校医连滚带爬把这张床特地腾给他。
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突然停了，红色的带子垂下落在横条的间隔上，像一丝垂落的血迹。
钿言盯着他衣角行迹相似的污渍，默默地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打字声在这时戛然而止，盛斐然头也没回，凉凉地开口道：“看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娇弱病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