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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罚金 你打算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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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里睁开眼时,窗外的太阳有一半都已经被山峦吞没,入目便是学校医务室有些掉皮的天花板。
她条件反射把手搭在隐隐作痛的胃上,撑着硬邦邦的褥子坐起来,呆坐着感受了下,除了胃里酸的难受,身上已经没有明显的不适感。
外面很吵,说笑声打闹声,学生三五成群结伴往食堂的方向走。现在大概是晚饭时间,舒里慢吞吞站起来,准备回班。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床边的暖水壶,圆柱形的水壶一路滚动,顺利的滚到它主人的脚下。
校医回头看过来。
校医是个卷发高瘦,时髦又年轻的女人。她性格不错,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体育课想逃操的在这装乖求求情,说一两句好话,她八成会让你留下来,校领导临时检查还会替你打掩护。也正因为这一点,这个校医在学校很受学生欢迎,学生们私下管她叫秦姐。
此刻她正捧着碗凉皮吃的欢,舒里连忙去把水壶捡起来放到原位,重新站到秦姐面前时很心虚,头也不敢抬,只干巴巴的说,“麻烦您了,老师,我先走了。”
“站着别动。”秦姐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环胸,眯着眼打量她,“你是叫舒里吧?”
“是。”
秦姐拖长音调“哎”了声,“你们好学生最近故意的是不是?组团过来给我冲业绩啊?什么低血糖急性肠胃炎轮着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听过这句话没?吃饭时间跑趟食堂是能把你们累死还是怎么着?”
“低血糖,急性肠胃炎,低血糖......我没被你们气出高血压都不赖了,以后早餐必须得吃知道没?不然学恶心了想吐都吐不出来东西。”
舒里垂着的手搅在一起,安静的低头挨训。
本来以为秦姐骂累了就放人,结果她变戏法似的拿出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不喝不让走。”
她很讨厌小米粥,总觉得喝着喇嗓子,很不舒服,谁做的都一样。
舒里心情复杂的看着那碗粥,还是接过了女人递来的勺子,一边喝一边听秦姐絮絮叨叨。
“老吴已经提前把你的假条送过来了,让你醒来直接走就行。”秦姐从抽屉里拿出假条,叠好塞进她的校服口袋,“不过,粥可是我费老大劲儿去食堂跟那群小兔崽子们硬挤才打到的啊,跟他没关系。”
舒里拿着勺子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下,轻声说了句“谢谢”。
突如其来的善意总能让人鼻头发酸,对于舒里这样的人更为适用。她把脸埋得更深,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控制不住撇下的嘴角。
秦涟钢吃饱了,坐在那回自己男朋友的消息。余光看着她一个劲把粥往自己嘴里送,脸鼓的跟仓鼠似的,乐了,“这么好喝啊?”
“没有。”
“那你这么慌干什么?我会吃了你?”
总算把一碗小米粥解决,舒里从口袋里拿出张卫生纸擦嘴。起身准备回趟班级拿书包,临走前顺手把秦姐的外卖盒捎下去扔掉。
回教室和出校门是完全相反的两条道,舒里走出不知道有没有十米,就听见医务室窗口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舒里——”
她回头看过去,秦姐正扒着窗户,两只手怼在嘴边呈喇叭状充当扩音器,“你上哪去?”
舒里也在嘴边比了个小喇叭,提高音量,“我回教室拿书包。”
隔了一段距离,舒里还是清晰的看到秦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死丫头,回去吧,老吴说今天晚自习任务给你免了,回家好好休息。”
老吴的话是一回事,但她更担心郝妍婵看见她空手回去书包也不拿会不会发火,还是准备回教室一趟。
临近下班时间,秦涟也不慌,悠哉悠哉趴在窗口瞪她。见她站着半天不动,心想现在的死小孩真是一根筋,脑子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身体也不顾。
牵扯到健康方面,秦涟有点生气了,“干什么啊?不认路了吗?往西边走出校门。”
那条道上还有几个其他年级的值日生拿着扫把装样子摸鱼,听见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身朝她们行注目礼。
舒里觉得丢人,小跑到通校门那条路上,又回头看向窗口。
秦涟满意的点点头,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登记完出校门后,舒里把自己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风还是争先恐后的顺着衣领往里灌。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再过一周,学校就会因天气过于严寒让他们穿自己的羽绒服了。
一路步行过去,看见刻着“冰河”两个字的大石头时,舒里动了动已经僵硬的手。
天色暗下来,路边灯泡的照明效果又不是很好,以至于舒里走到校园门口时,被石头后面站着的人拉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嘴就被那人捂住。舒里睁大眼,挣扎着反抗,脸蹭在他的毛衣上,她嗅到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她没力气,干脆不挣扎了,安静的在他怀里靠着,脸贴在他的胸口。
狭小空间里四周都是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舒里听着二人交融在一起,不同频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单弥的笑声,“怎么不反抗了,不怕我是坏人?看来一中最近安全教育课上得不怎么样啊。”
舒里微微偏头,看着小院里神情焦急,在原地转来转去的单海鹰,反问他,“你觉得谁会敢在海鹰叔的地盘搞绑架这一套。”
“聪明。”
单弥看着靠在他怀里假寐的女生,心中一动,伸手去够她的手。刚碰到,他皱起眉,“一中现在还让穿校服?”
舒里的声音听起来含糊,“嗯,下周吧,下周就能穿自己的衣服了。”
“可以把羽绒服套在校服外套里面,我之前冷了就这样干过,年级主任也没说什么。”单弥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建议刚出口就被舒里否决,“不要,又丑又傻。”
话出口舒里差点咬舌自尽,她睁开眼,赶在这人生气前补充,“你不丑,你穿什么都好看。”
“行,”单弥松开她的手,顺手蹭了下她的耳垂,“进去吧,单海鹰等你好半天了,生怕你出意外,吓死他了。”
“好。”舒里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欲走。
单弥单手插兜站在那,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中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把他的心脏占据。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女生的腕骨搁着他的手心,有点疼。
舒里停下步子,转过来看他,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
他认真细致的上下扫了遍她的脸,从眼睛到鼻子侧边的朱砂痣,最后落到她冻得发白的嘴唇上。
他的嗓音与刚才相比哑了点,“交下罚金。”
舒里被他这番话弄得愣着,眼神中带上不解。
“你的猫,昨天抓坏了我家的沙发,你今天还迟到,所以我来收个罚金。”单弥的语气染上点诱哄的意味,循循善诱,“但谈钱伤感情,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舒里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垂眼笑了,紧接着她抬起脸,那双眼睛在黯淡路灯的映照下却显得极为明亮。
枯黄的叶子穿梭在二人中间,盘旋落在舒里的臂弯。
她主动凑上去,手搭在单弥的肩上,偏头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
单弥的手虚虚搭在她的腰上,垂下眼睫看她。
舒里将脸靠在他的肩上,鼻子蹭到他的下巴。从她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单弥瓷白肤色上长长的睫毛和被冻的通红的鼻尖。
单弥只穿了件灰黑色的毛衣,他俩站在风口,虽然有块石头挡着,但风还是兼顾得到他们。
单弥的下巴碰着冰凉,舒里说,“进去吧,你不冷么。”
“冷。”单弥很诚实的回答,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他抱着舒里的手紧了紧,“粒粒,恭喜你拿到省一。”
提起这件事,舒里的身子不自觉缩了缩,下午胃部痉挛的酸痛感再次浮现在脑海,她小声说,“我没有要保送的名额。”
“嗯。”
单弥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来一丁点震惊。舒里反而被弄得很不自在,她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单弥反问她,“你想说吗?”
舒里沉默了。
她在想那个如同梦魇的“他”要不要告诉单弥,有没有必要告诉单弥。
单弥动作温柔的拿手心着她的脸,“粒粒,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
“嗯,我知道。”她应。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会用一个我的秘密跟你交换,好吗?”
“好。”
往小院里走的途中舒里跟在单弥的身后。
嘴唇蹭过男生带着绒毛脸颊的感觉很奇妙,她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这种不好意思的害羞劲儿过去后,取而代之的就是踏实的暖。
单海鹰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连忙跑到他俩跟前,瞪大了眼看舒里,难得发火,用着冰河的方言训她,“你个女娃上哪去了?有事迟一会儿没事,但是得让我们知道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跟你爸交代?”
舒里抿着唇道歉,“我错了海鹰叔。”
单海鹰看着面前女生被吹的发白的小脸,不忍心继续训下去,绷着脸说,“下次有事要迟会来提前打声招呼,别让我们担心。”
说罢他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死丫头,吓死我了。”
进屋后舒里和单弥坐在小桌子前陪单多多下飞行棋,小孩刚哭了一场,因为闹着要去单弥家找猫玩单海鹰觉得太晚了没让,二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哄好。
单弥随手投了颗筛子,突然开口,“你拿省一的事单海鹰也听说了,他打算抽个时间给你举办个庆功宴,让我帮忙问问你的想法。”
舒里看着纸上的棋子一步步向前挪动,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周六吧,我想把我朋友也叫过来,可以吗?”
单弥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也许是加餐 谁来救救我的拖延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