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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车费 你是不是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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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小雨落在屋檐,水珠连成一条线,砸在窗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乌云与落日衔接的地方晕染开。
舒里大脑缺氧,没骨头似的靠在单弥胸口。男生只穿了件白色短袖,温度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她的鼻尖顶在他清瘦的锁骨上,轻轻喘气。
单弥也没好到哪去,懒洋洋的眯眼看向电视屏幕,刚才的劲还没缓过来,嗓子还是哑的,“这电影演到哪了?”
舒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上争吵的两人,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主角跟她妈妈吵架吧。”
这话说了几乎等于没说,果不其然,单弥静了会,垂眼看她,“我瞎?”
舒里撑着沙发直起身,探身把自己喝了一半,接吻的时候单弥嫌碍事被拿走后冷落在茶几上的果茶拿过来,“你就说是不是在吵架。”
她刚坐回去,单弥凑过来,咬住了她果汁上的吸管,顺理成章的把她的那杯果茶顺走,心情甚好的承认,“是。”
舒里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抢自己的东西,也不想理解。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毫无心理负担喝她果汁的单弥,舌尖不小心舔到被咬破的地方,得出一个结论,“单弥,你上辈子可能是一只狗。”
又爱咬人,还抢东西。
她以为单弥会被刺到,最起码疼一下也好,结果这人云淡风轻的应下了,“好。”
舒里被他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到,她默默把另一杯果茶拿过来,剥开吸管的包装纸,狠狠插了下去。
看这架势是把塑封纸当成他戳了。
单弥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再没移开过视线。
舒里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旁边坐了个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自己就是被迷惑整日早晨不上朝的昏君。
舒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扭过头问,“你看什么。”
三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单弥怀里,刚刚扣着她后颈不肯放的手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重复着“把毛揉乱”“顺毛”“把毛揉乱”“顺毛”的步骤。单弥抬起眼睛看她,眼角向上挑,“你好看。”
“哦,谢谢。”
“不客气。”
电影前面缺失了一大段,舒里完全丧失了对这部电影的兴致。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突然想到件事,“对了,你把林班哥的微信推我一下,我上次打车的钱还没还他。”
单弥低着头,继续欺负怀里的猫。
舒里发现了,单弥生气或者是不高兴的时候很少直接表达,相反的,他总沉默着不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哪惹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紧了紧,试探着问,“那我把钱转给你,你帮我还他?”
单弥没动。
“你怎么不理人啊。”
单弥这下有了反应,他啧了声,把猫重新放回毛毯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上回他把你往酒馆拐,我还没找他算账。”
“.......”
说着单弥从兜里翻出手机,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谢谢提醒。”
眼见给林班的语音通话就要拨过去,舒里心里一紧,想去按他的手,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语音通话”四个字。
如果说刚刚只是单弥在吓她,那这下电话是真拨过去了。
舒里呆滞的听着林班巨无敌杀马特的手机铃声。
单弥挑起单边一只眉,“太客气了,谢谢。”
舒里绝望的闭了下眼,拎起脚边的书包就要站起来,“...我走了”
“哪去?”单弥拉住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电话被接通。
林班接到电话时正跟雷洋他们一群人在网吧嗨,整个包间烟熏火燎,时不时从某个角落蹦出一句脏话。
林班怕单弥嫌吵,顶着外面小雨打在脸上的痛站在网吧门口,“单,什么事啊。”
单弥开着免提,舒里正襟危坐,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干嘛呢?”
“网吧,雷洋他们这群菜逼三个月了段位一点没涨,让我带带他们。”林班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烟咬上,声音听起来含糊,“怎么?在家太寂寞了?还是想我了?”
单弥笑骂,“滚。”
“行行行,我滚。话说你都多长时间没跟我们出来聚过了,别有了创业的心就忘了我们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奥对对对,苟富贵,勿相忘。”
舒里的身子转过来了,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单弥心虚的挪开眼,“忙,没时间。”
“成,加油啊。”难得单弥主动打来电话,林班很感动,决定多关心关心这位最近瞒着所有人除了他搞创业的兄弟,“编程难吗?实在不行你找个网课上上,我知道你聪明,但是毕竟这种东西咱高中也不学是不是?还是要虚心求教的,高一背的那篇课文有句话......”
单弥不指望他再绞尽脑汁想出来什么高雅的古诗文来激励他,说,“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玩去吧。”
手已经要摁到挂断键上,舒里连忙用口型跟他讲。
车费。
单弥盯着她看。
车——费——
舒里以为他没听懂,特意放慢动作重复。
单弥漆黑的眼珠上下扫着她的脸,最后停留在她结痂的下唇上。然后不紧不慢伸出根手指,在自己右脸上点了下。
舒里一愣,生怕对面先挂了电话,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下。
单弥这才纡尊降贵的开口说,“上次你跟舒里去周清的车费多少,我报销。“
”就这事啊?这有啥的,我又不是穷到车费都付不起,再说了...你等一下。”林班将近五年没思考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他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卧槽,你给舒里报销,你俩不会.......”
“玩得开心,挂了。”
单弥没管对面的挽留,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手机被随意撂在沙发上,单弥捏了下她的脸,“听到了?”
舒里点头。
“行,饿不饿?”
“林班哥刚刚说的创业和编程是什么?”舒里没回答他的问题,直勾勾看着他。
单弥松开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台平板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了半天,找到文件后把屏幕朝向她。
上面密密麻麻的话术舒里看不懂,单弥没一个个给她解释,轻描淡写的说,“我想做个小程序,先搞个简单的,好说歹说能赚点。天天在烧烤店混吃等死也不是办法,听起来跟啃老没什么两样。”
舒里的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件事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林班是有次来这儿找我玩不小心看到的,我干脆给他讲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单弥关掉了这个界面,语气认真,“我不能一直烂在这儿,再说,我不是答应你了么,跟你一起逃出去。不弄出点名堂岂不是丢我们粒粒脸么,我得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未来两个字从单弥嘴里说出来到显得不那么遥远了。
舒里觉得自己连吞咽都有些艰难,她不安的咬着吸管,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虽然自己对编程方面也一窍不通,但单弥做的事与她有关,她想为单弥也做些什么。
单弥把她的手放在手心揉搓,垂着眼睛想了想,“你还真有件能帮我做的事。”
“什么事?”
“未来,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不要拒绝我,成么?”
单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神温柔得足以让她溺毙,嘴边噙着淡淡的笑,平时像古板深井的眼睛里第一次倒影出月亮。
舒里再开口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笨。”
毫无预兆的给她描绘出未来的图景,单弥这个人太坏了,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的生活里,梦里,心里,无时无刻充斥着他自己。
也只有他自己。
单弥跟她十指相扣,二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紧紧相贴的两只手。
单弥忽然笑了,抬眼看向她,“嗯,我笨。所以,这么笨的单弥像你提出的请求,你答不答应?”
舒里死死拉着他的手,说,“我答应。”
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会不会后悔,这些一概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舒里知道,他们都需要一个家。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舒里准时出现在了家门口。
她背身关了门,跟在沙发上批改学生试卷的郝妍婵打了声招呼。
郝妍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她摘下鼻梁上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点头,“嗯,去洗澡吧。”
舒里把自己的背包放到卧室,把身上半干不干,单弥拼尽全力无法吹干的开衫脱下,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是许橙发来的消息。
一个橙子:【里里,小吃街这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这儿的泡芙巨好吃,我多买了一盒,明天下午返校的时候给你带去!】
一个橙子:【别问价格,不转一百万不收!】
舒里被逗笑,最后还是给许橙转了杯奶茶钱,美其名曰怕她吃泡芙噎到。
看见许橙收了红包后,才放心的拿上浴巾去了洗手间。
进去前,舒里顺手把手机放在了门口的台面上。
她头发短,每月都被郝妍婵催着去剪,洗的时间也短。
裹着浴巾出来时,舒里的发丝还在滴水,她把干发帽搭在头上,视线落到门口的台面上时愣了愣。
郝妍婵停笔,给自己倒了杯水,往这边看过来,反常的主动解释,“刚刚你手机放在我文件上。”
言外之意是没查她手机。
舒里突然有点不懂她,郝妍婵之前查她手机不提前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次数多到她已经习惯,也不再问她为什么。
突然的解释反而让她不自在起来。
“知道了。”舒里拿上手机就准备回屋。
客厅的灯泡一直都很暗,这些年来从没换过。郝妍婵的表情被顶光投下的阴影挡的严严实实,她声色如常,“记得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
舒里没再多想,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