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换气 你给它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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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被放在门口，舒里任由他牵着，走到门口玄关处放着的浅棕色地毯上却不动了。
三花猫软趴趴的在她怀里缩着，尾巴垂在腕处一晃一晃，时不时哼唧一两声。
单弥跟着她停了，转过身看她，问，“怎么了？”
“脏。”舒里局促的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毛衣，雨天地上积水多，她脚上的小白鞋也遭了殃，显得她整个人都湿嗒嗒的，跟怀里那只淋湿了哼哼唧唧撒娇的猫没什么两样。
哦，还是有区别的。
舒里不会撒娇。
她单单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说自己身上脏，就能让他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
他想说没事，但按照舒里的性格，不把“脏”这个问题解决掉，她今天是不会踏出地毯这小块区域。
单弥弯腰，从身旁的鞋柜里给她拿了双平时家里来人时客人穿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舒里低头换鞋的时间，单弥走到客厅，把两杯果茶放到茶几上的零食堆旁边，又转身回了里屋。
他拿着干净衬衫和吹风机出来时，舒里的位置由门口地毯上移到了沙发旁边，姿势是一点没动，直愣愣的站着。
怀里的傻猫估计是睡醒了，正仰起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单弥走到她跟前，把猫接过来，随手捞了块林班平时来这过夜怕冷会盖的毯子，把猫放到上面，自己在离猫不远的沙发上坐下。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傻猫不满的哼唧了会儿，发现没人理他，继续歪头打量周围。
舒里跟被淋傻了似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水珠顺着发丝往下坠，落到她的开衫上。
单弥看着她开衫里面的白色衬衫，说，“里面湿了吗？”
毛衣吸水能力强，穿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渗透了，舒里点头，“嗯。”
单弥把自己的衬衫递给她，“干净的，可以去卫生间换。湿的衣服放在洗衣机上面，我一会儿给你晾。”
舒里把衬衫接了过去，没动，内心纠结。
衬衫都长得差不多，但去外面一趟回来时外套没了肯定说不通，舒里问，“一下午……可以晾干吗？”
两人同时往窗外看去，天空黑沉沉的，太阳被遮得一干二净。
很显然，不能。
单弥举了举手里的吹风机，“先去换，湿衣服穿的时间长容易感冒，实在不行吹完你再去吹你的衣服。”
这个提议很可行，舒里想了想，说，“先吹猫吧，它也湿透了，我换完衣服刚好吹完它。”
像是怕他不答应，舒里立刻给自己找补，“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时间合理规划一下。”
说完她就往卫生间跑去，太慌张忘收力，“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动静不小，单弥盯着卫生间的门看了会，听见里面传来闷声一句“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完后跟脚边的丑猫对瞪，然后很不情愿的把毯子和猫一起放到自己大腿上，启动吹风机。
小猫没多少毛，干得很快，长大后说不定是个秃猫。
舒里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时，猫已经干了，蓬松的毛被男生好看秀气的手揉得一团糟。
舒里觉得有意思，站在那看着，没出声。
单弥也没催她，搓了会儿，把猫搓的喵喵叫要炸毛，才把它放回去，唤她，“过来。”
舒里自觉的搬了个小板凳，放到单弥前面，坐下去。
吹风机的声音响在耳边，单弥身上好闻的味道传入鼻腔，舒里任由他用刚刚欺负猫的手法拨弄她的头发。
思想放空的感觉不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舒里盯着滚到她脚边的三花发呆，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不自觉联想到未来和单弥在一起的生活：
她会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可能会有一只好吃懒做的猫，可能会有一间不大但温馨的屋子，以及一个温柔的爱人。
想到这，舒里的耳朵也跟着发烫。
她想得太远，耳边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她也没发现。
单弥坏心眼的拨弄的女生柔软顺滑的头发，冰凉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女生发烫的耳垂。
“刚刚的温度很烫吗？烫怎么也不说？”
舒里捂了下自己的脸，试图把那点温度降下去。
捂了半天都是无用功，她自暴自弃的转身，看向单弥的眼睛。
单弥正研究着手里他自己用了三个月，已经建立起初步信任的吹风机，头一次对它的质量产生了怀疑。
视线触及到舒里泛红的脸，他挑了下眉。
舒里看着他，嘴里卡着的话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单弥，你能不能别欺负我？”
单弥觉得她这副样子很有意思，像向来温顺乖巧的猫第一次炸毛，他笑问，“哪欺负你了？”
那句话刚说出口舒里就觉得自己有点不讲理。
“欺负”这个词很有歧义，准确点来说，单弥压根没欺负过自己，就是爱逗人。
她正懊恼着，三花轻轻啃了口她垂在一旁的指尖，舒里毫无预兆的有了底气，“我说的是猫。”
“什么猫？”
“你欺负猫，刚刚我都看到了，人赃并获。”
“哦，然后呢？”单弥似笑非笑。
“你以后别欺负它。”舒里的声音低下来，倒显得底气不足，“它只是一只猫，还是无家可归的猫。”
她心里明白，这只猫不可能跟她回去，因为郝妍婵不喜欢动物。
舒里上幼儿园的时候，某天放学回家抱回来过一只黑色的小狗，说自己想养。
舒向山很支持，觉得养只宠物适当给舒里缓解一下压力也好，毕竟每天被逼的那么紧。
舒里当时满眼期待的看向郝妍婵时，女人冷漠的移开目光，只说，“先吃饭。”
舒里以为这是一种默许，因为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只宠物而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结果第二天放学，她拿着用自己一周零花钱买的火腿肠，高高兴兴跑回家时，小狗已经不见了。
她急忙去问郝妍婵，得到的答案是极为敷衍的一句“今早被车撞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她站在一边，抽抽搭搭的哭，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买的火腿肠。
郝妍婵听烦了，一把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过去扔进垃圾桶里，“哭什么？回屋写作业去，今晚的数学试卷再加一张，以后不许擅自做决定。”
舒里的手死死握成拳，她看着旁边看电视的舒向山，眼前一片模糊，“可是爸爸答应了的...”
郝妍婵冷笑，“你去问问他，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舒里求助的看着沉默的男人，舒向山如同一尊雕像般肃穆，一言不发。
沉默像山，铺天盖地的碎石压倒了她。
她的视线在男人和女人之间徘徊，用袖子抹掉眼泪，回屋写作业去了。
自此，她不再奢望自己在这个家里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的衣服，她的书本，她的玩偶，每当吵架时都会被郝妍婵强硬的一句“不想好好的在家待着就把我给你买的东西留下来，滚出去”收回。
没有真正属于她的东西，更别说一个小生命。
舒里双手抱膝，下巴垫在膝盖上，沉默的坐着。宽大的衬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单薄又迷茫。
“那它现在有家了。”
男生清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里怔怔的发着呆，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看他，“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养它吗？”
单弥没着急回答，反问她，“可以吗？”
舒里皱眉，有些担心。“可养它很麻烦。”
“没关系。”
“它还会掉毛。”
“我可以打扫。”
“养它很费钱。”
“不需要担心这个，饿不死。”
舒里提出了无数个问题，单弥一一回应。
从这段对话里，单弥看得出来，舒里不是不想把猫给他养，她是在怕。
怕他会半途而废，怕给他带来困扰。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单弥好脾气的牵上她的手，说，“还有问题要问吗？”
舒里摇头。
半晌，她重新开了口，声线不平，“单弥，你给它一个家吧。”
也给我一个家。
一个可以被当做避风港，汲取温暖力量的家。
“好。”
舒里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很长时间没说话，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久到单弥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
好半天，舒里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她眼尾有些红，脸上还是湿润的。
单弥说，“它现在有家可归了。”
“嗯。”
“我可以欺负它了。”
“...嗯”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欺负你了。”
“……”
舒里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她想反驳，听见单弥说，“别动，让我亲一下。”
男生情动时的嗓音总会带上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缱绻柔和，舒里耳廓又麻又痒。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垂，男生顺势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的吻，两片唇瓣轻轻碰了下。
单弥睁眼，看向她澄明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灵动，蒙着一层水雾薄纱，像是未经世事的孩童。
单弥的呼吸扫在她脸侧，他无奈的笑着，“粒粒，你这样看着我，总让我有种负罪感。”
“什么负罪感？”舒里起身，拿了果茶，缓慢撕着吸管外的包装袋，重新坐到他旁边。
吸管穿透塑封纸，舒里吸了口，咬着吸管想了想，“老牛吃嫩草的负罪感？”
单弥：“.......”
他按下电影的播放键后，把遥控器随手撂到一边，没再说话。
舒里安静的看着电视屏幕，丝毫没察觉到身旁人的低气压。
她接完吻后的反应相当迟钝，一杯果茶过半才发觉单弥态度的冷然。
他坐在那，像是一台高速运作的中央空调，呼呼往外散发冷气。
她思索着哄人的招数，最后还是使出了惯用的那套模板，顺便把单弥此刻的心情代了进去，“你别生气了。”
单弥没反应。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单弥还是没反应。
舒里把果茶放到茶几上，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侧脸，“我错了，你是嫩草，我吃的你。”
“空调”的手动了动，看得出他很吃这一招，舒里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下。
“空调”终于报废了。
单弥侧过脸，手不动声色的扣住她的后颈，漂亮的脸蛋凑过来。二人鼻尖相抵，暧昧又燥热的氛围随着他们的温度升腾。
舒里看着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粒粒，我要亲你了。”
单弥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垂在腿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在白皙的肤色上很显眼。
这次不再是“亲一下”，是“我要亲你了”。
预防针打完，单弥看了她十秒。这十秒内，他没有任何动作。
他在给她拒绝的机会。
舒里安静的看着他。
十秒过后，颈后那双手的力度猛然增大，男生滚烫的嘴唇贴上来。
这次不再是一个温柔的，清浅的吻，她的唇齿被撬开，单弥身上熟悉的气味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
舒里的身子僵硬，反应几秒后生涩的回应着。
被压着亲吻导致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水面的浮木，大脑缺氧。
放在他胸前的手不自觉抓住他的领口，单弥快速的分开一点距离，眼眸下垂，看着她的唇，哑声提醒。
“换气。”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