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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许橙 只要能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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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里又在家休息了一下午,发完消息后,大脑已经不再支持她继续想别的事,躺了会便搂着枕头沉沉睡去。
大概下午六七点左右,郝妍婵推门进来,叫她起来吃饭。
舒里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慢吞吞去卫生间洗脸,用毛巾擦脸时,她刻意观察了镜子中女人眼角上挑的脸。
坐到餐桌前,舒里看着面前碗里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知道郝妍婵心情不错。
她最喜欢的粥就是皮蛋瘦肉粥,可家里很少做,郝妍婵懒得去买食材,嫌麻烦。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舒里渐渐的也就不再提起,家里做什么吃什么。
舒里刚拿起勺子,对面的人把搅拌后不太烫的那碗粥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她不习惯的温柔,“喝这个。”
舒里看着面前的碗,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点头说好。
郝妍婵把她的那碗拿过去,“下午你们数学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竞赛会重新举办,你好好准备,不要松懈。”
舒里心下了然。
这是郝妍婵偶尔认识到自己是个母亲,往日积攒的愧疚心发作时,会采取的补偿措施。
舒里渐渐习惯了她“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教育方式,欣然接受了她短暂的好。
“手机我就不收了,你拿着吧。去学不许带,回来偶尔看一眼也要节制,自律对一个人而言很重要,你要记得答应过妈妈什么。”
舒里又点头,送进嘴里的那勺粥还是烫到了她的舌尖。
郝妍婵不紧不慢的搅拌着,在静默气氛中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异常响亮。
“以后烧烤店就不用去了,你和那个单弥……”
提到那个名字,郝妍婵的眉毛不自觉的皱成一团。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妈,我想去。”
舒里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口齿清晰的讲明自己的理由,“我想去那,只让您一个人上班养家太辛苦了,我可以替这个家分担一些,我会保证自己的成绩稳定的。”
郝妍婵一愣,没想到她会想的这么全面,说,“妈妈不是担心这个……”
“妈,我跟他没什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舒里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撒谎的本事强到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粒粒,你已经上高三了,妈妈觉得你应该把全部的精力放到学习上,去那儿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不是您先提起的吗。
舒里抿着唇,她知道郝妍婵不会轻易答应。郝妍婵这种拥有强烈掌控欲与极度自我主义的人,一向不喜欢别人以任何方式和态度违抗她的命令,她只喜欢绝对的顺从。
所以她找了一个温顺窝囊的丈夫,培养了温顺乖巧的孩子。
郝妍婵需要的永远是一只温顺可以被她掌控的绵羊,而不是舒里这样披着羊皮的狼。
好在郝妍婵还没有发现她羊皮之下恶劣的本性,舒里可以继续装下去,装到她逃出圈套为止。
“妈,我真的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的。”
说完这句话,舒里快速的低下头,一口口往嘴里塞粥。
避开郝妍婵充满审视的目光,半晌,她听到了女人的妥协,“好,随你吧。”
第二天早上回到学校,踏进班的前一秒舒里还在犹豫,手死死扣着书包肩带,指节泛白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不想再回到小时候孤立无援的状态,即使她不再需要朋友,可她还是不喜欢被所有人恶意相待的感觉,太冷太痛了。
舒里到的时候早读已经进行了一半,她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进教室。看到空荡荡的两张课桌时,心中还是升腾起莫名的怅然。
她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别人连叫了好几声她也没反应。
直到刘畅旻伸手在她面前晃,舒里才回过神来,“抱歉,我刚刚没听到。”
刘畅旻大手一挥,没把她的失礼放在心上,伸出手咧开嘴朝她笑,“新同桌,以后多多关照,小人膜拜膜拜你。”
她还没说话,刘畅旻已经兴奋的接过了她肩上的书包,迫不及待把书包放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回头朝她招手,“别愣着了,小猫五分钟前去隔壁班转,现在估计快回来了。”
舒里走过去,轻声道了谢。
她坐下去拿了英语书出来,刘畅旻的余光一直在往她这边瞟,视线交汇后装模作样转过脸,字正腔圆的念一个单词,“abandon。”
他的演技差到舒里想笑,好不容易把笑意憋了回去,她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刘畅旻的话匣子终于得到了打开的权利,他拿着英语书挡脸,激动的唾沫横飞,“我靠,李荣盛也太不是人了,怎么想的啊帮着蒋兆和这傻逼骗你,我也是傻逼,被他耍的团团转,有机会真想揍他一顿。果然人不可貌相,我之前看他还挺老实的,不是我咒我自己啊,我真觉得当时我眼瞎了。”
“还有那个薛雪雪,她真的……“话说一半,他大脑一转,想到舒里和薛雪雪之前是好朋友,再加上人家好说歹说是个女生,适当克制了下,“真是个恋爱脑啊。”
“最该骂的就是那个蒋兆和,家里人都死绝了吧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那天他妈来学校跟老师求情,哭的可惨了,一直在维护自己儿子,感天动地的母子情呦。”
舒里才发现刘畅旻这人很好玩,讲话跟说相声似的,弄的她一愣一愣。骂人也挺厉害,话不脏却又精准骂在点上。
小猫摇曳生姿走过来,刘畅旻停止了相声表演,舒里默默在心里给他鼓掌。
本以为结束了,谁成想小猫转身的瞬间,身边男生以惊人的速度说完了一长段话,“我靠,蒋兆和这种渣子就不应该留在一中,趁早滚回家喂猪去。”
她真被逗笑了,拿着单词本的手止不住颤抖,“你说话好逗啊。”
女生笑起来实在动人,刘畅旻平时是个厚脸皮的,现在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抓了抓头发,夸张的舒了口气,“你终于笑了,刚来时候你的脸色吓死我了。以后别啥事都憋心里啊,憋久了容易得病的。不好意思骂人没事,你同桌我替你骂,骂双份的,保证给他们骂的抬不起头。”
“同桌,谢谢你啊。”
舒里由衷地感谢每一个向她发散善意的人。
“谢啥啊。”刘畅旻没心没肺的笑,“以后给我讲讲物理题就算报答了。”
早读结束后的早饭时间,班里大部分人都坐着没动,安静的可怕。搞得舒里也只能干坐着,被迫紧张起来,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她本来就不是很饿,从书包里拿了盒纯奶,插上吸管放到桌角,低头默记单词。
生活委员首先有了动作,她站起来,走到她前面的位置坐下,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生活委员叫许橙,平时在班里很活跃,跟谁都能聊上两句,成绩不错又会说话,很受老师喜欢。
许橙自诩社交小天才,身边朋友无数,高中交友生活顺风顺水,唯独在舒里这碰了壁。
刚分班那一天,她对舒里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再就是冷淡。
她看人一向很准,舒里确实是个很淡的人。
舒里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每天的生活除了上课就是写题,你问什么她答什么,多余的话从不多说,相当无趣的一个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搏得了班里所有人的好感。
漂亮,聪明,乖巧。
这只是不了解舒里的人看得到的优点。
相处的时间一长,许橙就发现,舒里不是淡,她只是更擅长倾听,不擅长向别人诉说她的情绪。
或许是眼里的防备,许橙固执的觉得,她是个压抑的人。
舒里用壳把自己封锁,许橙的骑士病发作,固执的想去做那个见证壳软化的人。
她不要求那层壳因她而破,只要能软下来就好,足够了。
舒里听到响动抬起头,毫无防备的对上了许橙满含心疼的眼睛。
许橙看着她额头上的疤痕,撇撇嘴问,“你疼不疼啊里里。”
声音里不太明显的哭腔被舒里察觉,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笑了笑,“没那么严重的,我没事啦。”
有人开头,身边的人没了顾虑,一齐围过来。舒里扫了眼,同情的居多,少数是同情和好奇揉杂在一起。
“里,你没事吧,当时救护车来的时候给我们吓死了……”
“对对对,你没看见老吴的脸色真是可惜了,脸白得跟A4纸一样。”
“蒋兆和我就不说了,本来看他就不顺眼。不过我真没想到李荣盛和薛雪雪会是帮凶,他们平时装的可真好,可以去学表演了。”
他俩装的一点都不好,全是破绽,破绽多到舒里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
舒里从来不质疑李荣盛和薛雪雪之前对她的好,她不怀疑他俩的真心。可感情这种东西很奇怪,只要有了对比,变质的程度就愈发明显。
薛雪雪和李荣盛对她的情感早就腐败了,那段感情是扭曲的,她感受得出来。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很吵,舒里觉得累,一句也不想回答。她静静坐着,试图屏蔽掉那些声音。
许橙看出她的不耐烦,站起来提高声音,“可以了啊,都散了吧,你们不饿啊,别忘了早上第三节体育课的有体测啊。”
整间教室被哀嚎声填满,围着舒里的人散开,三五成群出了教室。
许橙垂眸,看着低头背单词的女生,发出邀请,“里里,要去食堂吗?”
原本已经到了嗓边拒绝的话语在看见女生发亮的眼睛时,咽了回去。
“好。”
她没打算再开始一段新的友情,耗时又耗力,分开是最痛的一关。
可面对真诚的人真诚的对她,舒里再怎么心硬也说不出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