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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试探 师娘觉得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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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颂柏舟别过后,玉流徽三人继续往前,试图寻找颂绮云的踪迹。
倒是很快遇到了从远处折返回来的颂绮云。
见她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几人也就放心了。
颂绮云乖巧地跟他们打招呼,而后又与他们道别,说去找自己的父亲。
三人目送她离去。
陆陆续续有书院的人从附近路过,赶去支援边线的扩建任务。看到这么多陌生的面孔,玉流徽不免有些头疼。
“这么多人,要怎么查?如何才能揪出颂千秋选择的夺舍对象?”他无奈道,“我现在看谁都像颂千秋。万一颂千秋夺舍个散修,将来再伺机拜入书院,那就更难找了。”
宿雪涯低咳一声,打趣道:“至少我们三个可以排除。”
玉流徽打量了他和严凌:“你别吓人……”
宿雪涯笑笑:“还是书院中人更有可能。”
颂绮云的身影已经小的成了一个黑点,但仍然是能看到的。
玉流徽低声道:“颂千秋……会夺舍一个小女孩吗?”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感觉一阵诡异,忍不住想象一些奇怪的画面。
严凌道:“虽然绮云小姑娘天分极佳,但颂千秋的一生心高气傲,野心勃勃……我难以想象他那样的人会愿意以女子之身再活一世。”
“颂千秋或许就希望我们这样想,”宿雪涯道,“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会夺舍一个小女孩,那么,如果他真的选了颂绮云,就很安全。再者他有意栽培颂绮云,不惜自她幼年就亲自教导,说明极为看重这个女孩,未必不是早有图谋。”
玉流徽看向远方,颂绮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绮云姑娘未免太过明显?大家都知道她天分高,都知道颂千秋重视她,我们也知道了,自然会怀疑到她身上是不是?”
宿雪涯道:“去试试她再说。”
“好吧。”玉流徽跟着调头,“我在想,颂千秋会不会选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资质平平,不易被察觉的人来夺舍?比如兰亭兄?”
说着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嫌弃兰亭兄的意思,只是这么一猜。”
宿雪涯忍俊不禁:“怎么可能选他?”
玉流徽轻轻瞪了瞪小徒弟:“笑什么?这怎么不可能了?越是不可能,就越不会被发现不是么?”
“是这么说,但是他不可能夺舍一个资质平平的人,”宿雪涯沉吟道,“几位掌门说是一心,但是目前来看,他们之间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稳固。颂千秋很担心自己死后书院被瓜分,那么他就不能选择一个资质差的躯体来夺舍。不然以颂二爷本身的根骨资质,即使是颂千秋也不可能以那样的条件在短时间内取得巨大突破,他又要拿什么来保住书院?”
严凌点点头:“若是他没有后顾之忧,存了游戏人间的心思,的确有可能选择一个资质平庸的躯体来夺舍,而后创造新的传奇。但他是被师弟重伤,为了摆脱那致命的剑伤才不得已诈死脱身,另寻生机,那么就不太可能优哉游哉。”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修为越高越好咯?”玉流徽道,“那还是文靖之最合适,本就是门主,更方便掌控书院。”
可他们方才已经见过文靖之,对方尚且没什么异常。
三人很快追上了颂绮云,但她已经回到了她父亲身边。
这里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祠堂,位于魔域战场之上。
颂柏舟在督建。
修建祠堂是历来的传统,每当与魔族的战争取得胜利,若能扩展边线,则需要修建这么一座祠堂,供奉所有牺牲在这场战争中的人,让他们的英魂来镇压此地的魔气。待边线稳固下来,后来人可前来礼拜。
祠堂内亦会修建丰碑,撰文刻字,记录这场战争。在这片大陆上有很多这样的祠堂,碑文向来都是由书院中人撰写。
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光是确认死者身份姓名就需要很大的工夫。好在这次大部分人是参加“书山寻径”而来的,在书山登记了姓名,可以根据书院发放的坠饰来确认身份。
为了试探颂绮云,玉流徽对颂柏舟道:“颂先生辛苦了,在下也想尽一份力。不知可否让我用沧海遗音弹奏一曲《镇魂曲》,告慰埋葬在此的烈士英魂?”
颂柏舟不疑有他,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求之不得,快请。”
随后引他到一处聚魂阵。
玉流徽祭出沧海遗音。
颂绮云第一次见这琴,忍不住感叹:“好漂亮的琴……”
玉流徽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拨动琴弦。先弹奏了《锁魂引》来试探颂绮云,也试探在这祠堂里的所有人,并未有任何收获。
而后他不动声色地切换曲调,真的弹奏了《镇魂曲》。
《镇魂曲》是幻音阙必修曲目,门中弟子人人都会,他沉下来来,认真弹奏。
另外两人守在一旁为他护法。
庄严的琴音在尚未修建好的祠堂里响起,经由阵法扩散,在战后的荒原上回响,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大气磅礴又浑厚壮阔的曲调。
无数闪烁地星子在战场上升起,朝着这祠堂汇聚。
颂绮云看着着璀璨的星光,喃喃道:“这是……灵魂么?”
她的父亲站在她身边,并不言语,只轻轻点头。
颂绮云莫名红了眼眶,下意识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星光,仿佛触碰到了一个个炙热的灵魂。
在强盛的星光下,宿雪涯抱着剑悄然离开,在祠堂周围转了转,在《镇魂曲》结束前又回来了。
一曲结束,玉流徽收起琴。
颂柏舟朝他道谢,玉流徽还礼,而后三人向他告辞。
“我也回去吧,”颂绮云对她爹说,“爹爹,我想回去帮堂兄。”
“去吧,”颂柏舟露出温和的笑意,“那你就跟这几位前辈一起回去。”
“好。”
颂绮云跟着三人一起离开,到了书院之后分开,去找她的堂兄。
等她离开,玉流徽问:“刚刚干嘛去了?”
“看看祠堂有没有猫腻,”宿雪涯回答道,“什么也没看出来。回去吧。”
三人回到了住的小院,晏可洋、萧岩,以及桑柏仁都还在沉睡。
玉流徽挨个看了看,确认他们三个都没什么事便出来了。
回到厅堂,又与严凌和小徒弟大眼瞪小眼,他被弄得疑神疑鬼的……但也没办法,都怪那该死又说不定还没死透的颂千秋。
“不必太过焦急,”宿雪涯安慰道,“他着急夺舍,肯定会露出马脚。”
玉流徽问:“要是他没露馅呢?”
宿雪涯道:“那咱们就去找师祖,看看他怎么说。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会与他对上,早晚要探探他的态度。”
一提到开阳掌门,在场三人心情都格外复杂。
这位长辈对于他们来说都非常特殊,他们既想与他对峙,又惶恐从他那里得到难以接受的真相。
想到要对上他,一时间都沉默了。
“先休息会儿吧,师娘。”宿雪涯对夫人道,“你太累了,先回房休息,不管怎样我都会陪你。”
“对,”严凌也道,“你去休息。”
自打从颂千秋那里得知惊人的真相,紧接着就是颂千秋之死,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忙着去试探他有没有夺舍他人,这一切都发生在几个时辰内。玉流徽的确还没来得及消化他所说的昔日真相。眼下也做不了什么,便只好回房静静。
小徒弟闷不吭声地跟在他后面进了他的房间,伺候他躺下,帮他拉上纱帐,而后就坐在桌边默默守着。
玉流徽赶他走,他说没处去。
他身心疲惫,也就没再管他。
玉流徽本想梳理头绪,捋清宗门过往。但想着想着,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宿雪涯,想到他从前遮遮掩掩的样子,想到他那时强行把自己关在家里,还有对方每每看他的眼神……
他又想到了他们少年时期,在幻音阙相会的画面,无数次宿雪涯风尘仆仆地去看他,大老远为他带去礼物,反复确认他过得好不好,还有在月光下一起畅想他们的以后……
那家伙一个人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却不告诉他。他理解他的顾虑,但决不能接受他的做法。简直越想越气,越想心里越堵,恨不能把他拉出来揍两拳,但却揍不着。
做师尊的不在,但他的徒弟在。
“好徒儿,”玉流徽侧过身,隔着纱帘看桌边的人,“你觉得你师尊这事做的对么?”
宿雪涯单手撑着脑袋,也在想事,稍微有点走神,闻言下意识扭头,脱口而出:“不对。”
随后又问:“是什么事?”
玉流徽眉头一皱:“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就说他不对?”
宿雪涯道:“师娘觉得师尊错了,那师尊肯定错了。”
“他要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玉流徽怨念十足,“什么都不告诉我,瞒着我,害我蒙在鼓里。把我关在望月峰,自己天天一个人往外跑,一个人调查……”
他冷笑一声:“你师尊肯定以为自己都是为了我好呢。你说是吧?”
宿雪涯:“……”
脸莫名烧了起来。
他不安地挠了挠脸颊:“师尊……师尊,他……可能,或许,大概是……是……”
“是什么是?”玉流徽不悦道,“我看是自以为是。”
“是是是,”宿雪涯忙不迭点头,“师尊就是太自以为是,师娘教训的是。”
玉流徽:“他活该。”
宿雪涯:“是,他活该。”
玉流徽骂了几句,还是不解气,连带着看他的徒弟也很不爽。
“看到你我就想到他,越想越烦,”他把纱帘拨开一点,盯着桌边那少年,“你出去。”
“好好好。”宿雪涯再不敢在这里碍眼,忙不迭离开。
出了门,剑尊大人站在廊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