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分散 他想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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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大义！”
玉流徽气笑了：“你们千方百计引我前来，陷我的徒弟于险境，为了对付我，不惜破坏所有眼，置所有修士的安危不顾，还敢妄谈大义？”
“请慎言，”文靖之道，“文某理解您的担忧。我已派人去排查眼被破坏的原因，他们也会尽力修复。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请勿要含血喷人。所谓千方百计引您前来不假，但那是因为老门主想聆听沧海遗音之声，我等并无半点谋害您的心思。”
“他们三个明明已经去过魔域，也都不止一次，你却执意让他们再犯险，”玉流徽道，“我不知文门主到底是何居心？”
文靖之：“发生意外非我所愿，但我可指天起誓我绝无半分私心。”
玉流徽知道跟他争执没有意义，便直接道：“那就请文门主快将我的徒弟救回来。”
“这……”文靖之面露难色，“恐怕做不到。请贵客见谅，我不能离开此地。”
“你！”玉流徽顿时怒火冲天，正要发作，颂兰亭突然挡在了文靖之面前。
“我派人去！”颂兰亭抬起双手，“弟妹息怒，我马上派颂家的私卒去找他们三个，一定把人找回来！至于文门主……他得坐镇此地，总揽大局，所以不能离开。还请谅解他的难处。”
说着他翻掌拿出一枚黑色棋子，用力捏碎，召唤颂家私卒速来。
他只能调动颂家的私卒，而不是号令书院弟子。
这种情况也不能耗费大量人力去救他的儿子，因而文靖之不能以门主的身份张口让人去救风衔青，否则叫其他人怎么想？
几人来到通道前，但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我去找他们，”孟长老踏前一步，“眼全都遭到破坏，必然是出现了极不寻常的事，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您不能去。”宿雪涯道，“长老，您还是留在这里接应其他剑宗弟子。”
“对，”玉流徽道，“还是我们去吧。”
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最终还得他来面对。
但孟长老怎么可能让他冒险？“魔域可不是曜星会那种点到即止的擂台。你怀着身孕，说什么也不能去犯陷！”
宿雪涯又再次提醒：“长老，先问问我师祖什么意见。”
孟长老面色犹豫：“我已第一时间联络掌门，但并未联系上。”
众人一时讶然。
竟然连开阳掌门都联系不上了，又是发生了什么？
严凌也尝试联络掌门，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只能他们自己拿主意了。
这时候颂家的私卒已经匆匆赶来，领头的是颂兰亭的堂弟，颂柏舟。
“兄长，发生何事？”他快步来到颂兰亭面前，了解情况。
颂兰亭三言两语说清。
“所有的眼都坏了？”颂柏舟颇为吃惊，“怎会如此？”
“门主派人去排查了，尚不清楚原因，”颂兰亭朝着颂柏舟行礼躬请，“劳烦舟弟去找找青儿，还有小羊和萧岩这两个孩子。他们应该是在一块儿的。”
颂柏舟连忙扶起颂兰亭：“我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他又转头看向玉流徽等人：“几位贵客就不要进去了，你们在此等候，我一定将他们三个全都带回来，绝不落下任何一个。”
这时候颂家私卒末尾一人忽然离队往黑色大门走去。
“绮云！”颂柏舟认出是偷偷混进去的女儿，立刻大喊，“你别进去！”
“我要去救堂兄！”颂绮云闪身就进了那道黑色的门里。
“绮云！”颂柏舟再顾不得交代其他，立刻就带人追了进去。
一队人浩浩荡荡踏入门里。
等他们全都进去后，玉流徽道：“我们也进去。”
虽然知道可能有陷阱，但却不得不踏入。
颂千秋的目标是他，未必会置萧岩于死地，但永远不能高估他人的人性。
玉流徽不能拿萧岩的命做赌注。
他不想等来的是小徒弟冰冷的尸体。
亦或者再得到一句什么“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绝对不行，”孟长老挡在了他面前，“我知道你担心萧岩，但魔域充满未知，你进去了我没法向掌门交代。”
他也下意识只说了萧岩的名字，正如大家都知道，晏可洋与风衔青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萧岩就说不准了。
颂兰亭也来劝：“弟妹，你千万不能进去，我知道你着急，我跟你一样。但你怀着雪涯的遗腹子，绝不可有任何闪失。你们只有这一个孩儿，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会是一辈子的遗憾！咱们一起等，舟弟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玉流徽心道，颂柏舟只说了把人带回来，可没说带死的还是活的。
谁知道这颂柏舟是不是进去暗中追杀萧岩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急切。
“我不怀疑颂先生的能力，”玉流徽对颂兰亭道，“但他自己的女儿刚刚也进去了，那是他的女儿吧？看他那焦急的模样，我不确定他会优先寻找自己的女儿还是我的徒弟。”
颂兰亭被他说得一愣。
是啊，绮云也进去了，他知道堂弟有多珍爱这个女儿，就像他珍爱自己家青儿一样。绮云几乎是颂家年轻一辈里的最强者，舟弟悉心栽培，绝不可能让她出事。
为人父母，优先救自己的孩子又有谁能指摘呢？又如何能责怪他没有尽力呢？
见他沉默，玉流徽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会保护好孩子的。”玉流徽对孟长老道，“您现在阻拦我不过是浪费最佳的救援时间，我早点进去早点找到人就出来了，快让我们进去吧。”
孟长老展开双臂，冷着一张脸：“你想进去除非我死。”
玉流徽顿时十分无奈。
眼角余光瞥见来了第二批颂家私卒，他对孟长老道：“那我就等上两个时辰，如果还没有消息，我无论如何也要进去。”
说着他离开那通道，往回走。
孟长老稍稍松了口气，他放下双臂，给第二批赶来的颂家私卒让路。
就在这时，玉流徽忽然转头，瞬间蹿进了门里。
向北辰紧随其后。
“流徽！”孟长老吓了一跳，伸手去抓人，却被那颂家的人挡住了，没能第一时间把人抓回来。
颂家的人也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时间队形都乱了。
“我会保护好他的。”严凌握剑踏入门里，走之前对孟长老道，“您留在这里，让其他剑宗弟子先不要入内了。”
三人就这么进入了魔域。
“唉！”孟长老气得直跺脚，“莽夫！莽夫啊！”
他赶紧再次联络掌门！
*
通道里一片漆黑，玉流徽小心翼翼往前，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一片煞气冲天的战场。目之所至，全是怪物的断臂残肢。红的绿的白的，各种杂碎堆砌在一起，不知道是脑浆还是内脏，简直触目惊心，又令人作呕。
这里便是魔域。
小徒弟和严凌的身影很快出现。
玉流徽有点不好意思，朝严凌道：“给你添麻烦了，师兄。”
“不必见外，”严凌道，“我也想找到他们三个。”
要是师侄出了事，他也不好向死去的师弟交代。
宿雪涯道：“现在开始，千万不要分开。”
玉流徽直接把沧海遗音召唤出来。
小徒弟和师兄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玉流徽看着前方：“走吧。”
三人往魔域深处去。
宿雪涯御剑带着夫人，严凌守在他们身边，三人掠过战场。
这一大段路程早就被来来往往的修士们踏平，看不到半个魔影，是绝对安全的。
玉流徽拨动琴弦，沧海遗音清冽的琴音响彻天地。
现在也顾不上隐蔽自己的位置，他只想通过琴音引来徒弟们，好早点将人带出去。
魔域常年弥漫着浓郁的煞气，不见天日。
玉流徽一手抱琴，一手搭着小徒弟的肩膀，他看着充满未知的前方：“在魔域，他要是杀了我，会很好遮掩和解释。”
严凌侧耳：“谁？”
玉流徽看向小徒弟，两人对视一眼。
宿雪涯道：“师娘，把请柬的事告诉师伯吧。”
玉流徽点头：“天权掌门。”
严凌皱起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天权掌门想杀你？”
玉流徽道：“他给我写了请柬，请柬上说，宿雪涯是他杀的。”
接下来很可能正面遇到那老头本人，因而他不能再让严凌蒙在鼓里，免得对方对那位前辈毫无防备，被颂千秋杀个措手不及。
至少请柬的内容是能说的。
严凌陷入了沉默。
这个消息太过震惊，他需要时间消化。
他快速回忆师弟死后发生的一切。
玉流徽则是再次拨动琴弦，传递琴音。
片刻之后严凌看向小师侄：“是真的么？你师尊被他所杀？”
宿雪涯：“……”
师兄是看出来了么？
他有些艰难措辞着：“天权掌门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的确有可能是他害了师尊。”
“那天我们去看他，听雨轩很冷很冷……”玉流徽道，“我在那里感受到了宿雪涯的剑意。我猜他是被宿雪涯那一式【雪落红尘】所伤，而今压不住剑伤，导致寒气扩散。”
并非是个人都能察觉那剑意，宿雪涯本人略去不说，玉流徽是因为亡夫在他身上留下的那片雪花。毕竟出自一个人，又是同属性，他能察觉到很合理。
严凌也知道【雪落红尘】的威力，被这一招刺中之后，就算当场不死，也会寒气入体，身体从内而外结起冰霜，乃至影响自身周围的一切，而后慢性死亡。
他知道这一招很厉害，但没有想到师弟已臻化境，竟连天权掌门这样当世最强星君之一都无法抵御。
“你跟掌门说了么？”他问。
“没有，”玉流徽道，“虽然他们师徒感情深厚，但我不确定掌门会不会为了天下大局忍下一切……我想是会的，不然他早就为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报仇了不是么？”
严凌再次陷入沉默。
玉流徽道：“所以接下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岩儿他们失联，或许就是颂千秋为了对付我而布下的陷阱。我已做了与他对抗的准备，还请师兄务必当心。”
又是良久过去，严凌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玉流徽不问他的想法，交给他自己决定。
但他看着严凌这持重的模样，忽然想起那天开阳掌门说，这么多年严凌没怎么离开过剑宗，该让他出来转转。
于是他忍不住对严凌道：“师兄，你别光顾着保护我……你自己也要保重，你可不能再出事了。毕竟宿雪涯死了，挽春师姐也不在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剑宗以后没人顶着了……”
严凌笑了笑：“我剑宗人才辈出，永远有人能撑起大局。不必为我担心，我必定会保重自己，不然如何保护好你俩？”
宿雪涯附和道：“师伯很厉害的。”
严凌揶揄：“你怎么知道？我可没像你师尊那样到处逞威风。”
玉流徽同样打趣道：“你师尊说的对不对？”
宿雪涯沉默。
怎么好像夫人和师兄都知道了？
他也只得点头：“对，师尊说的。”
严凌带着笑意，并不深究。
玉流徽观察这片战场：“老东西在魔域杀我们很容易遮掩，换言之，我们在这里杀了他也比较好解释。”
两边不管谁死了，都可以推给魔。
*
玉流徽在找徒弟们。
徒弟们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说晏可洋三人遇到了三只高级魔，一人对付一只，他率先解决了自己的对手，而后去帮师弟，一不小心被魔给挠了一下子，挠得肠穿肚烂。
解决了对手之后，两位师弟立刻带他跑路。
而在风衔青和萧岩眼里，则是两人分别解决了对手，剩下晏可洋却被魔追得四处跑，被挠得肠穿肚烂，得亏他俩救援及时，才救下狼狈不堪的大师兄。
三人跑着跑着，一群魔蜂乌泱泱地飞来，发出嗡嗡的声音。这东西密密麻麻一大片，看着就很吓人，三人赶紧找了个隐蔽的洞穴躲起来，为晏可洋治伤。
期间师娘联络他们，萧岩仓促回应，但听得断断续续，后来被迫断开传音。
只记得师娘最后让他们三个绝对不要分开。
晏可洋躺在那儿叫个不停：“疼死我了！好疼好疼……”
“别动。”萧岩半跪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将他清理伤口上沾染的毒素。
风衔青则是拿着毛笔在洞口画符，将洞口封起来。
“想师尊了……”晏可洋疼得浑身冒冷汗，“有师尊带的时候我可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师尊虽然骂得凶，但一直看顾着我……没想到他就这样不在了。”
听他说这话，萧岩也想到了师尊，忍不住难过起来。
“我们总是要独自面对这一切的。”风衔青封好了洞口，回到他们身边，拿出丹药给晏可洋服下。
想到重伤未愈的爷爷，他对晏可洋的话更有感触，师尊不在了，爷爷看着也不太好……
有时候他会不自觉地产生一些可怕的想法，担心爷爷会死。他又马上止住这个念头。
爷爷怎么可能死呢？爷爷比师尊还厉害呢！肯定能好起来的！
他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晏可洋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风衔青安慰道：“别瞎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先休息一阵，会没事的。养好伤之后再战，我们还要撑到最后呢。”
他鼓励两人，也是鼓励自己。
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渐渐没那么痛了，但晏可洋感觉很冷。
他嘴唇泛白：“好冷好冷，老二快……给我生个火，我要冷死了。”
风衔青瞪了他一眼：“别叫我老二！”
但还是掏出两张火符。
“别用符篆……符不多了，省着点……”晏可洋艰难地抬起一手，“那儿不是有枯枝么？你捡点儿烧……”
确实该省。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开始就说好了要一起撑过三十天，不给师尊和宗门丢脸。现在才刚十天，他们身上的东西就用得七七八八了。往后的日子还难着呢。
风衔青于是将符揣回去，转头去捡树枝。
晏可洋又叫着：“我渴了，想喝水……”
萧岩马上给他喂水。
风衔青边捡枯枝边骂：“屁事儿怎么这么多？”
晏可洋挺起身子：“屁话怎么这么多？！”
这么一动，伤口又裂开了，他马上痛得大叫。
“别动别动，”萧岩赶紧按住他，“你们两个就别吵了！”
他朝风衔青喊话：“二师兄你让着他点儿……”
风衔青冷哼一声。
“你可看到了，三师弟，”晏可洋翻眼看向萧岩，“他对我如此不敬，出去后……我要向他爹告状，到时候你……你不准再为他说话……”
萧岩不知该不该答应。
他又朝风衔青喊：“二师兄，你别走太远，快回来吧。”
风衔青已经捡了一大把枯枝，于是调头朝他们走来。
就在这时，他脚底忽然冒出了一根巨大的尖刺。
风衔青立刻后退。
那尖刺往上凸起，瞬间将地面分裂成两半，整个洞穴开始地动山摇！
三个人被分隔两地。
萧岩立刻背起晏可洋，朝着风衔青大喊：“二师兄快过来！”
风衔青已经丢弃了手里的枯枝，准备回到两人身边，但他脚底的地面突然塌陷。风衔青一下子坠了进去，消失无影。
“老二！”晏可洋大惊失色，“你快去救他！”
萧岩一下子慌了，不知道到底该去救二师兄，还是先保护大师兄。
晏可洋直接从他背上下去，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过去！”
萧岩一剑削断那巨大的尖刺，朝着对岸飞去。这时候那黑暗的沟壑里忽然飞出数根粗壮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刺来！
萧岩一瞬间斩出十剑，各个方位的触手尽数断落。不等他飞到对面，第二波触手很快来袭，比上次更多。
晏可洋大喊：“师弟当心！”
萧岩悬在空中，再次挥剑。他快剑斩触手，却有一条触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他后背。
晏可洋瞪大双眼，来不及提醒，瞬间移形换影，出现在对方身后。
一口灼热的鲜血喷在了萧岩后颈。
他转过头，就看到自家大师兄被一根触手刺穿心脏，吊在空中。
萧岩心脏骤停：“大师兄！”
下一瞬，触手缩回，晏可洋笔直坠落。
萧岩立刻扑过去接住对方。
晏可洋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萧岩慌忙按住他的伤口，疯狂输送真元为他护住心脉。
晏可洋看着他，一张嘴，口中鲜血狂涌。
“我……我是大师兄……要，保护……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分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