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拔苦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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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乐知猛然惊醒，刚一睁开眼就看到李完旦蹲在自己面前，甩出去的一巴掌马上就要落在方乐知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方乐知先一步将李完旦一把推开，使得他挥出去的那一巴掌落了空。
李完旦两只手上下拍了几下，哼声道：“你跟你身边那位睡得这么死，叫了几百声都醒不过来，你还有点仙师的样子吗？”
方乐知悻悻然摸了下鼻头，用手扶了下宋聿珩，抽出给他压的发麻的半边手。
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块平地上，目光环视了下周围没见到那几位官兵，问：“这是哪？”
“自己看。”李完旦仰起头，用手指了下头顶上的“遥花村”。
“我们不是被抓了吗？”方乐知又问。
李完旦又翻了个白眼补充道：“牢房住满了，他们随口问了几句我们从哪里来就让我们自己走了。”
好随意……
方乐知双腿发麻，倚靠着墙说：“他们就没说什么？”
“你话怎么这么多，放了我们不是好事吗？”李完旦嘴上吐槽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方乐知的问题，“他们看上去挺着急的，我话都没说几句，他们嘴里一句‘到休息时间了’就全部跑完了。”
听到这话，原来到那里都有杜绝加班到打工人。
方乐知忍不住低着头笑出了声。
“笑毛啊。”李完旦翻了个白眼，然而目光彻底落在他身上时，却难以移开视线。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半边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柔光。那光晕从他的鼻尖晕染，最后落在唇边浅浅的梨涡上，将他带笑的脸描摹的清晰却也朦胧。
如果光靠这张脸却是像个仙风道骨的仙师，然而只是徒有其表。
李完旦又翻了个白眼。
方乐知骤然发现手腕一紧，一股强烈的拉力一把将他往下拽，他面色惊慌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
他脸上笑意渐渐凝住，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更紧了一下，方乐知几次尝试将手抽出无果，无奈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宋聿珩没有回答方乐知的话，那双眼只是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他。
方乐知被他盯的有些心慌，等到片刻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宋聿珩这状态……
“是傻子啊。”李完旦将一只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最后肯定道：“是傻子。”
“说什么呢你。”方乐知正准备伸另一只手手将李完旦的手拍开，然而就在他的手将将碰到李完旦时，猛地又被宋聿珩一把拉了回去。
方乐知看着自己两只手被宋聿珩紧紧攥在手心，一时间有些无语，默了片刻才从嘴里蹦出两字，“干嘛……”
然后宋聿珩只是坚定自己的三没共识，没鸟他、没反应、没松手。
“难怪你一路上这么宝贝他，原来是个傻子。”李完旦站起了身子，抱着手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两人。
“不是傻子不是傻子。”方乐知苍白地反驳，随后声音突然抬高了些，“再说，谁一路上宝贝他了？”
“嘁。”李完旦抬起下颚，“谁宝贝就是谁咯。”
方乐知小声，“切。”
他本想站起身，然而方乐知刚有动作宋聿珩就在次一把将他拽了回去。
“……”
这次轮到方乐知紧紧盯着宋聿珩，而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一些自己行为的不妥，终于有了丝毫的反应——心虚地撇开头。
只是，你心虚为什么不松手啊！
方乐知又扯扯自己的手，对方却依旧拽得极紧，他倒一用力反将方乐知带到了自己的怀里，顺势环住了他的腰。
这动作虽然使得方乐知的两只手获得了“自由”，但两人实在是贴得太近了，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宋聿珩的呼吸声。
而且，这人，为什么手还在不断收紧？
李完旦“啧”了一声。
李完旦这一声格外清晰地传到了方乐知的耳里，他脸瞬间涨红，脑子里所有关于“近不近”“紧不紧”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抛到一旁。
方乐知立刻运起一掌，凝聚了这段时间以来根据自我探索而积攒的灵力，全数拍在了宋聿珩的手臂上。
但这一掌对于宋聿珩而言不痛不痒，他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把头埋在方乐知的脖颈处有些委屈地哼哼两声，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们继续，我可没时间跟你们闹了。”说完，李完旦抬脚便往村子里走。
方乐知这才真的有些急，呵斥了一声：“松手！”
宋聿珩微微眨了下眼睛。
“别装蒜，说得就是你。”方乐知抬脚用膝盖顶了下宋聿珩的小腹，“松手！”
方乐知的这番动作，宋聿珩身上动作一僵，面上迟疑了片刻，手的力道却是不自觉松了些。
而方乐知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松动，毫不犹豫地抬脚将两人的距离又顶开了些，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李完旦的脚步。
他回头冲着宋聿珩挑衅一笑，却发现对方依旧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双眼带着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身上被方乐知压皱的那片衣衫。
看到宋聿珩这副模样，方乐知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心疼长叹出一口气。
何必跟他置气呢，他现在脑子有问题啊！还是应该早点把他送回魔域，让药芄给他看看。
见方乐知停下脚步，李完旦又有些不爽，“你到底走不走？”
“稍等片刻，蛋蛋兄。”说完，方乐知似是带着某种决心一般走向宋聿珩，朝着他伸出了手。
“走吧。”宋聿珩看着方乐知的掌心，视线缓缓向上移，只看见方乐知明亮的笑，他说：“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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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完旦踢着脚边的石子，嘟囔道：“真是够肉麻的，还带他回家。”
方乐知起初倒是没觉得这句话有多不妥，魔域是宋聿珩的家，自己说“带他回家”完全合情合理好不好。
可这话经李完旦一说，不知怎的，就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哪哪不对劲。
方乐知脑子里正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导致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奇怪时，自己那只被宋聿珩紧紧拉住的手传来的触感完全扰乱了全部思绪。
“别捏我手指头。”方乐知瞪着他，做出一副要把手抽回来的架势，这才让宋聿珩稍稍乖巧了些许。
天色暗淡，村子里几乎不见行人。三人走在村子街道中，除了脚步声以外没听见一点声响，格外安静。
“咣当”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
方乐知踢翻了脚边碗，那碗在地上滚了几圈，立马盛着的东西尽数洒落在地，借着这户人家门前的灯看清了洒落的是一碗混着烧了一半纸钱的水饭。
那张纸钱一半成了灰拌在了水饭中，另一半还是黄澄色，在被方乐知踢翻时跟着坠到了一旁。
方乐知正打量着，说是李完旦却是一把将他拉开，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冲着这碗水饭鞠了三个躬，嘴里低声说了些话。
做完这番动作后，他扶正这个碗将其放到了原位，并在碗的一旁放上了一锭碎银。
随后才继续往前走，方乐知有些不解问道：“有什么含义？”
对着他，李完旦一扫方前毕恭毕敬的模样，目中无人般高高仰起下巴：“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看到这些灯了吗？”李完旦用下巴指了圈每家每户门前的那盏白灯。
方乐知点点头。
李完旦道：“临近新年了。在我们相周城中这些灯便是给那些流落他乡的死魂点的引路灯，为他们指引他们回家过年的方向。至于门口的饭，回家的路上难免劳顿，这便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方乐知看着他的半边侧脸，只觉得李完旦在说这些话时，神色温柔了许多。
李完旦继续道：“遥花村挨着相周城，习俗自然也是相像的。”
回家吗？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回家了。
方乐知静静地听着，掌心处却莫名被人紧紧握住，而宋聿珩不知何时从他的身后走到身侧。
他侧过头看着宋聿珩的半边脸，恰好对方也跟着转过头回看他。
宋聿珩嘴唇轻轻动了下，方乐知看出他在说：“带我回家。”
方乐知愣了下，立马将自己的头转了回去，看向前路。
随着夜色愈发浓郁，寒风也是一阵紧挨着一阵，丝毫不客气地卷过他们单薄的身影。
李完旦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必须得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了。”
只是，四周的人家户门关得紧紧的，不见一点灯光也不露一点缝隙。
这时，三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去去去，别挡在我店门口，生意都给我挡了去，一群晦气玩意儿。”
河边有座二层小屋，此刻正灯火通明。一个身着布衣、胡腮凌乱的老汉手捧簸箕，正不耐烦地向一群面容憔悴的人手里塞着馒头。
“一边儿去，叫你们别挡在我门口。我也就是看在马上过年，才给你们一口吃的免得你们饿死在这儿，结果你们还真就天天赖在我店门口不走了？”
“谢谢、谢谢，菩萨会保佑你的。”
听着这群流民的道谢，老汉嘴里骂嚷没停，塞馒头的动作也跟着更加粗暴：“一群晦气玩意。”
“咳咳。”李完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老汉这才注意到三人，自上而下将三人身上的穿着打量了一番，只一瞬便意识到三人出身不凡，脸上立马堆起了带满褶子笑。
“几位客官是用餐还是住店啊？”
见他这副模样，李完旦再次端起自己的架子，冷飘飘吐出两个字：“住店。”
“好嘞，我们这儿一晚一间是十文钱，不知几位客官要几间啊？”
一听这话，方乐知有些犹豫，三间的话他不太放心宋聿珩这个状态自己住一间，但如果说两间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奇怪太那什么。
“三间。”说完，李完旦直接在他的手上塞了一锭碎银。
老汉咬了下这锭银，立马宝贝的塞到衣袖里，笑得合不拢嘴，“小的这就叫人去给几位客官收拾三间客房。”
一听这话方乐知瞬间愣了下，刚想开口说两间就行，然而还不等他阻止，那老汉已经冲进屋子内喊了一声：“富贵！”
“去给几位贵客收拾三间客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拔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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