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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们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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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复熠就知道那个总是故意在池渡身上留下信息素的Omega是谁了。
清晨一推开门,院子里多了架躺椅,左边的人打伞,右边的人扇扇子,好不惬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院子是什么公共沙滩。
复熠冷着脸,还没说话,被推到了一边。
池渡一出来,原本半躺着的Omega立刻摘下墨镜,露出对烈焰般的红瞳,笑意盈盈。
“早啊,池中尉,我来接你上班了。”
池渡听到身旁“咔嚓咔嚓”的声响,复熠快把指骨捏碎了。
易感期时复熠的情绪会比平常更加外显,性/爱过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这就是Alpha的麻烦之处。
偏偏盛均还在火上浇油:“池中尉,你不穿军装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味。”
在本能的驱使下,复熠向前迈了一步,被池渡一个眼神吓退,又清醒了。
池渡调头回了屋内,两分钟后,他穿着军装出来了。
盛均的遗憾溢于言表:“好吧,不过联邦的军装设计完全比不上帝国,你该穿一回帝国的军礼服,一定很合适。”
今天是任务的最后一天,盛均再次开始无视规则,直接跑到联邦代表的家里是,在一条无名的河边悠哉漫步也是。
“当年你第一次现身我就知道,你跟那个Alpha关系绝对不一般。他叫复熠是吧,哦对,现在该叫方熠了。”
盛均浑然不在意对方全程不回应,背着手说:“你那时候满眼全是救人,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狼狈,狼狈到我都不想承认你就是那个幕后指挥官。”
盛均抬着下巴,余光落在身旁那人手上。
右手无名指根部,齿痕清晰可见。
他脸上的笑容清晰了几分。
“跟Alpha谈恋爱很麻烦吧?不过想来也快结束了,你们已经是不同阶级的人了,更何况还一个是Beta一个是Alpha。”
池渡面不改色道:“您再说下去,我会怀疑您对我的伴侣有什么非分之想。”
盛均大笑:“不好意思,要说非分之想,我只对你伴侣的伴侣感兴趣……如果他目前没有其他伴侣的话。”
他假惺惺地说:“别多心,毕竟一个Alpha那么多年没碰过Omega还能保持理智,难免遭人怀疑私底下是不是还有其他纾解手段。”
没能从池渡脸上看到期待的表情,盛均颇觉无趣,索性这段路也走到头了。前方不远处,随行团已经等候多时。
停靠在岸边的轻型飞船旁还有个被簇拥着的身影,见他们回来,众人纷纷迎上来,没了遮挡,池渡才看清楚,那竟然是个孩子。
盛均拍了一下那孩子的头,随口介绍:“我弟,排行十四。”
十四皇子比他哥有礼貌得多,主动说:“你好。”
十三岁的十四皇子兰斯洛·盛拓,还没分化,眉眼跟二皇子颇为相似,也是双兰斯洛王室的招牌红瞳。
盛均也不在意当事人就在旁边,轻描淡写道:“你可以理解成我们这趟其实是来交换人质的,联邦也会送元帅的儿子去帝国交流学习,直到有人忍不住撕毁盟约。呵,以后这孩子一个人在联邦孤苦伶仃的,池中尉可要发挥当年收留其他人的美德,多多关心照顾啊……小十四,池中尉虽然职位低,但可是个大好人,以后有事就找他帮忙,叫哥。”
池渡照旧没有任何反应,但复熠听说十四皇子的事后脸色不大对,又追问了一遍年龄。
送别帝国代表当天,池渡作为接待团的一员站在后排。
两位来自帝国的皇子站在飞船入口,二皇子俯身在十四皇子耳畔悄悄说了什么,原本还带着官方笑容的十四皇子蓦然睁大眼睛,面露迟疑,二皇子拍了拍弟弟的头。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四皇子转身走进了飞船。
“什么情况?!”前排人错愕。
“怎么是大的留下来了?”
池渡抬眸,隔着人影,看到那位留下来的“人质”朝自己露出了个笑容,如同玫瑰花一样带着刺。
……
今天是方家长子方崇的生日宴,复熠自然也被邀请出席。
邀请函也送了池渡的份,但池渡以有公务在身为由婉拒了,让复熠转交礼物,原本不想去的复熠肩负起帮池渡送礼的责任,专门走了一趟。
复熠自小察言观色,最擅长感知池渡情绪,池渡对方家的态度从很多年前就堪称正面,这是血缘检测报告摆在眼前后他没直接拒绝方家人接近的关键原因。
都这么多年了,突然告诉他垃圾星的那一家子人跟他根本不是亲的,他真正的亲人另有其人而且一直没放弃找他,这种事放在他遇到池渡之前他一定深有感触,可他如今都跟了池渡整整十四年了。
池渡跟他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仍旧愿意毫无保留地拉着他往前走,他不遗憾经历过垃圾星上的那些事,也不想过什么更富贵更有权势的生活,他就想跟池渡两个人好好在一起,要是池渡不想他跟方家接触,那他就不搭理。
其实到现在复熠还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池渡对方家的态度照外人看不温不火,但这可是池渡,已经堪称友好了。
复熠心里有些吃味,他也分不清这是易感期没散去的干扰还是自己真对这事有情绪。
池渡从来没送过他生日礼物。
他们那时候能吃上饭就不错了,有点钱都拿来想办法吃饱穿暖交学费,生日礼物这种词放在垃圾星太奢侈了。
远远看到家里没开灯,复熠以为池渡没回来,开门的动静大了点,开到一半他察觉不对。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靠在沙发里的池渡,正垂着头出神。
复熠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池渡没转头:“回来了。”
复熠站直,就像在阅兵:“回来了。”
池渡摩挲着手指,无名指的咬痕传来轻微的刺痛,习惯了以后更像是痒。
Alpha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咬Omega的腺体,复熠没那个胆子咬他的脖子,顶多像这样偷着咬他的手,但在Beta身上注入多余的信息素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仅起不到安抚的作用,反而会因为标记的欲望落空起反效果。
池渡又问:“易感期结束了吗?”
“……明天,大概。”复熠说。
池渡按了按太阳穴,眉宇间透出些许疲惫感:“去睡吧,明天再说。”
深夜,复熠轻轻推开了池渡房间的门。
周围一片漆黑,那对眯着的绿瞳仿佛散发着野兽的幽光,但只敢探进去半颗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空出半边位置,复熠知道那是默许的意思,夹着枕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复熠从背后把池渡连人带被子抱紧,身体里躁乱的信息素忽然就平复了,闭上眼的时候唇角还挂着笑。
池渡睁开眼,盯着虚空。
都是十几岁那会儿养成的习惯,垃圾星太冷了,靠在一起才能让人觉得自己停泊人间。
但复熠早就不是小孩了,他们也早就不在垃圾星,没必要还睡在一起。
“见到方崇了吗?”
这么亲密又私密的空间里冷不丁出现一个外人的名字,在池渡看不见的角落,复熠的脸拉下来,还是好好回答了:“见到了。”
“方崇是个厉害的角色,主星系不比前线,跟他打交道,你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复熠酸溜溜道:“我也不差。”
池渡闭上眼睛:“易感期结束了再跟我说话。”
天刚亮,复熠没去晨跑,反而是池渡出去跑了几圈。
池渡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收到复熠发来的讯息,他没回,过了一会儿,晨雾中逐渐显现出个挺拔的身影。
易感期结束,复熠整个人看着都沉稳下来,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从那个生怕自己又会被抛弃的少年进化成如今身负功勋的主星系军官。
他们并排往回走,走着走着,池渡莫名笑了:“你当年跟我说你要考农业大学,学完了就回垃圾星务农,还想开家花店。”
复熠最喜欢听池渡提以前的事,他从不觉得那些日子苦,看着池渡脸上罕见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现在那边真有人会买花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看来你去过不少次。”池渡说。
复熠不属于垃圾星,回去的次数倒是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垃圾星人还多,明明不是故乡,却难以割舍。
想务农,想租片农场,再买辆二手拖拉机,复熠是个脚踏实地的人,能想到的最不切实际的事也就是在没人会买花的垃圾星上开一家花店。
走到家门口,池渡停下脚步说:“你现在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复熠垂着眼睫,深呼了一口气,抬头坚定道:“我们结婚吧。”
池渡给出了熟悉的答案:“不行。”
复熠的肩膀塌下来,倒是不气馁,立刻整理好心情:“那吃早饭吧,在锅里热着。”
“我们分手吧。”池渡说。
复熠愣住了。
他僵硬地回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下的人,晨光刺眼,模糊了神情,大概还是平静的。
也许就像池渡说的那样,他是个Alpha,永远学不会真正的冷静。
复熠慢慢笑了,露出森寒的齿尖。
“没听清。”他说,“你重说一遍。”
池渡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复熠知道,那是因为池渡从不说废话。
……同样的话,绝对不说第二遍。
“这件事等我从雅塔星系回来再谈。”
复熠推门进去,被门槛绊了一下,拿上军装外套就匆匆往外走,与池渡擦肩而过时顿住。
“池渡,我们都冷静一下。早饭你记得吃。”
复熠以为自己会心烦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但大概是这些年被池渡训斥多了,一遇到正事脑子就自动脱离私人情绪和信息素的控制,只剩下工作。
任务结束,回程途中,望着流动的星河,复熠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个遍:七周年纪念日选择继续巡查,按理来说池渡只会满意他没因为恋爱耽搁两个人的工作;因为他试图触碰池渡的生殖腔?还是因为他拉着池渡进了自己房间?因为他咬了池渡的手?不,不会……这种事池渡只会当场打他,一定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脑子越是极速运转,思维就越是冷静到极点,一想到池渡不要他了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烧成铁水又被浇上桶冰块,从内到外快崩坏了。
安静的驾驶舱内,飞船边窗里映出一张冷峻沉静的脸,内心越崩溃表面看起来就越平静,复熠太清楚,池渡最不喜欢看到他像Alpha的样子。
是啊,他是Alpha,池渡本来就不会喜欢他。
要是能回到没分化前就好了。
垃圾星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分化成了Alpha?
驾驶员看见身旁的上尉突然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半天都没抬头,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吱声,按照出发前收到的指示把飞船速度飙到最高。
时隔十五天,结束巡查的复熠捧着池渡最喜欢的花站在家门口,做了两次深呼吸,推开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房子。
储物间里的纸箱没了,池渡的房间也空了。
复熠木然地想起,池渡是Beta,不需要额外的冷静。
拎着那束花,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十四年了。
十四年了……
做决定时,池渡还是不会对他解释。
仿佛对池渡来说,他永远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