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307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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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涵降下车窗，“应总你要吓死我吗？这个点怎么不在公司休息来车库了？”
应琦勾着唇，“我去取了个快递，扔车上要带回家。这车不错。”她视线往车库出口处瞥了一眼，调侃她：“人也不错。”
“人不错？你不是说我人很好吗？就变成不错了？”
“我说的不是你。”
“那是……”她随她视线往颜初龄离去的方向看过去，噢，说的是他呀。那他的的确确不错。她大方承认自己对颜初龄有偏见，一则为江允晴苦恋多年而没有结果，二则为颜初龄从前对人态度冷淡还插手人家家事。但现在她认为颜子述他小叔是有点厉害的，因为她受人恩惠拿人手短。
“你老公有点东西。”
啊？我老公？她迷茫片刻反应过来，不会说的是颜初龄吧，“应总你可别误会了，那不是我老公，那是我老公他小叔。哦对，这车也是他的，我这不是刚拿驾照吗，拿他旧车先练一下。”
应琦挑眉，再次打量眼前这台车，心想拿这车给一个新手开啊，“你老公这小叔挺大方啊。”
“他们关系很好的。”
“爱屋及乌？”
“那不然呢？”
“他太太也这么大方么？”
“他还没有太太。”
“噢。他单身？”
“哇，应总！”江上涵笑了，“你有想法啊？”
“我刚过来的时候跟他打了照面，确实心动了那么一下，既然不是你老公，那我试试未尝不可。”
江上涵给她竖了大拇指。
＊
八月之后，颜子述的工作量明显少了很多。他不仅拥有了完整的周末，还拥有到点下班的工作日。
江上涵车开不熟练，晚饭过后颜子述总是陪她去练车，他陪她从浔州胆战心惊地把车开到宁城，去见了她喜欢的婚纱设计师。
一个月后江上涵拥有了从前梦寐以求的婚纱，他们在廉州的岛屿上完成了人生第一组隆重且意义非凡的照片。
柯珂陪同他们在热浪下摆出各种大汗淋漓的拍照姿势，三台手机轮番支起记录这一年九月的热浪，她看见乐此不疲的江上涵，记起了十八岁天真烂漫的好友，她希望她永远得偿所愿、平安快乐，她把自拍杆怼到准新郎的脖子上，“你听好，你要是敢辜负我们公主，我拿这根杆子敲碎你脑壳！”
江上涵叉腰看着颜子述，“听见没有！辜负我有性命之虞。”
颜子述连忙说不敢。
九月底，照片从宁城寄往浔州，江上涵将它们妥帖安置在新家的每一个角落。周五下午，覃女士和老江带着江上涵的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一行来浔州商量订婚宴的宾客名单，江上涵和江允晴去接。
颜子述本身也要来，但他下班比她迟，等他结束工作去高铁站，多半会引来丈母丈人的痛骂，他们商量好等他下了班直接回家里帮忙准备晚饭和第二天中午的食材，同时给丈母一行订好酒店。
是在电脑显示屏上时钟跳到“18:00”时，本该坐在外面格子间等待下班的杭佳敲响了颜子述和老魏办公室的门。老魏人在老板那里开中层会议，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他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向杭佳，看见她平静淡然还带几分公式微笑的脸，“有什么事吗？”
“述哥，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了吗？”
“在忙，稍等，”他一边拿手机点开两个人的对话框一边问，“是遥吾那个项目结题有眉目了吗——”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铺满红霞的天空被猛地劈出一条深不见顶的裂痕，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然后崩塌。
哑然半晌他问她：“你想怎么样？”
＊
颜初龄周天回家见到了江家人。
他爸妈在他小学之后基本就搬离遥吾，只在寒暑假回去。他上大学后，寒暑假也有实习、实践抑或是旅游安排，回遥吾的日子屈指可数。
但这并不妨碍遥吾住建局宿舍流传他的传说。
江家人热情接待他。
颜子述家中坐了两家二十来号人，他同江上涵小舅露了个脸，到边上坐着聊天去了。只看着两家人热火朝天地讨论宾客名单，这个人要请，那个人不用，这个人在涵涵小时候给他包过几个红包，那个人虽然关系亲但他们家请酒的时候都没叫过颜家人。
颜子述在江家爷爷奶奶外婆外公身边陪聊伺候，江上涵和江允晴坐在沙发和茶几中间新铺的地毯上玩跳跳棋，两个人神神秘秘说说笑笑。
颜子述洗了水果端过来，叉一块人参果递进她嘴里，他在茶几前坐下，江上涵往他身上靠，给他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颜初龄收回飘忽的视线。昨天来之前就做过心理准备了——做了一个晚上的心理准备，半点用没有。面前的场景多热闹，他心里就多堵；他脸色多淡然，江上涵的笑就多扎眼。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坐在一旁江上涵的小舅给他递了烟，他看着那支烟挣扎片刻还是婉拒了。
“不抽烟不喝酒？”
“烟不抽，酒偶尔喝点。”
“不都说你们银行人抽烟喝酒是必须的？”
“干业务的喝点酒，也不是必须的，都必须的那还得了？”他是干后台的，这些年在一线的时候屈指可数，温难御知道他脾气，让他宴饮巴结的是不可能的，也不会叫他去搅局，因此烟酒都碰得少。
小舅笑了笑，“是啊。但我看阿述就经常喝酒抽烟，不知道等他熬到你这个位置会不会好点。”
“年轻人拼事业，没得选。再过个七八年，地位稳固了，自然会好些。”
“希望这样吧。就是我们涵涵啊，一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的，逼着他戒几次烟都没成功，酒更不用说了，他那个胃都快成我们涵涵心病了。”
颜初龄到这里才听出几分他对颜子述的不满。
或者说不是不满，听闻江家小舅自己没结婚没孩子，亲戚中也只姐姐生了这么一个外甥女，从小娇惯宠爱大，自然什么男人也配不上她。
他难免违心为侄子分辨几句：“涵涵是个好阿妹，能跟阿述这么多年很不容易，戒烟戒酒慢慢来，他都听涵涵的。”
吃完午饭没见过新家的老人家又要求去新家看看。颜初龄、江允晴和颜子述三台车把人载了过去。
进门就能看见摆放在小花园入口处的一张婚纱照。照片里江上涵穿着婚纱蹲在礁石上，蓬松的纱裙像一团柔软的云，她手撑着脸笑弯了眼睛。颜子述站在一旁给她打伞，另一只手悄悄将她的裙摆拉走了。
江上涵把摆台的相片一一介绍过去。
颜初龄只看了第一张就没再跟着走，看一张他心里咯噔一下，看一张他心里咯噔一下，口子一个接一个地裂，要抵抗这种来势汹汹的情感，还要安抚宽容自己别为这种缺乏道德和约束的感情而自责，你是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你只要冷静克制什么都不要做就万事大吉。
他索性假装接电话逃之夭夭。
电话挂断他站在花园里，看见江上涵打理的那些花。五颜六色开得正绚烂，谁养的花像谁，这一簇簇朝气蓬勃跟她没两样。他闻见茉莉花香和桂花香，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一株不过半人高的桂花树。
她倒是有闲情逸致，这么个小破地方居然连树都种上了？这树茂盛葱郁，花香四溢，阳光下仿佛穿着绿纱裙的小姑娘，在这弹丸之地不憋屈吗？
他想起她刚搬来那天在收纳箱顶上看见的标签和简笔画，想起她一口一个“小叔”、“婶婆”、“爷爷奶奶”，想起她坐在驾驶座上聆听训诫的乖巧模样——那叫一个能屈能伸。
结呗，关他什么事。
“初龄哥。”
“初龄哥？”
他的思绪被一道呼唤打断，回头看见江允晴端了茶来，“喝茶。”
他从她手里接过，“谢谢。”
“你站这干什么？”
“接电话。”
“哦哦。你送的礼物我和我妈都很喜欢，谢谢你初龄哥。”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谢什么。”
“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江上涵这些照片拍得不错。”
“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去吧。”
江允晴点头，“那好。”
江允晴去了房间，颜初龄喝完茶将杯子拿回厨房，经过餐厅，颜子述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垂眸扫一眼，看见“业务杭佳”的消息：“我预约好了，周三下午三点我请假去。钱我不需要，已经转回去给你了。”
果然谁也逃不开周末被打搅的命运，不怪江家人对他不满意，忙成这样哪有时间伺候人家的小公主。
他走回阳台，一个人影从拐角倒出来径直往他身上撞，他想提醒已经来不及，江上涵脚后跟被他绊了下，没站稳往后摔，他伸手从她后背落下抓住她手臂扶了一把。
江上涵站直了，“没事吧小叔？没撞着你吧？”
“撞着了，你好好走路。”
“好好好，知道知道。”她听出他在长辈面前的玩笑语气，笑嘻嘻地点头接受训诫。
江奶奶问颜初龄有没有事，他摇摇头，“您别担心，这点劲。”
“那就好。”
“嗯。”
他装模作样拿起手机溜去了花园，一回头看见江上涵把自己准备好给家人带回去的照片在茶几上一字摆开。
几个老人围着茶几挑选，差点没吵起来。
“这都一样好看，你们有什么好抢的。”她外公说，接着眼疾手快把奶奶和外婆争抢的那张揣进了自己怀里。
屋外阳光明媚。
屋里其乐融融。
站在花园里的颜初龄很不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2307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