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07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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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佳低着头站在路边不敢说话，颜子述坐在路边喝水，老魏把人送走从停车场回来，看看犯错不敢吭声的杭佳，又看看黑沉着一张脸的颜子述。
颜子述对他说了最近自己要陪江上涵试婚纱，工作大都交接给了他，唯独这个项目，甲方难缠，一直是他和杭佳在对接，说是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跟甲方说明情况再交接给他。偏偏就这个项目出了问题。
杭佳急于求成，答应对方自己单独跟他们谈，却险些被人困在了私人场所。
颜子述来时情绪就极其糟糕，想骂她但硬生生忍住了，但半天了也没给好脸色，她一个小姑娘，闯了祸，连累了上司，站在那直哭，把眼睛哭肿，又听他电话里被江上涵骂个狗血淋头，明明自己焦头烂额心里不痛快，却要好声好气伏低做小地哄人，心中更加愧疚，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魏拍拍颜子述的肩膀：“回去吗？我送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径自走向老魏停在路边的车。老魏安抚杭佳，叫她一起上车，送她回去。
老魏将颜子述送回家，杭佳让他将自己也放了下来，“我家不顺路，就不麻烦魏哥你了。这附近有家龙师傅饺子馆味道不错，我有些饿了，去吃点再回家。”
等她下车，颜子述已经走远了。她几步追上去，跟着他进了一家花店。他在窗玻璃上看见她的身影，她的脸，愤怒的情绪混杂着别样的情愫在他胸腔里震荡。
他不喜她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但不可否认她的蓬勃的野心和顽强的生命力令人动容。他欣赏她的野心和生命力，却也憎恶它们。
她在他的注视下走进来，指了指手边的那束花，语气很轻，饱含歉意：“这束好看，涵涵姐会喜欢的。述哥，我付钱吧，今天这束花我来买，如果有需要，我跟涵涵姐道歉，我跟她解释。真的很对不起。”
“不需要，”他脸上紧绷的情绪涣散，“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回去吧。”
“述哥，这事因我而起，是我的错，让我来弥补……”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希望你得到教训，用业绩来弥补，一束花几百块钱能弥补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转头让店员包了一簇曼塔，付钱，越过她走出去。
杭佳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走进对面那家甜品店，准备下一件赔罪礼物。
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什么有些事他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有些事却不行？她搁置在卧室床脚的袜子是意外，今天也是意外，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谅解？
眼泪顺着脸颊下落，店员走过来问她怎么了，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放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蹲在地上，这些年经受的委屈和嘲笑在脑海中放映，她接过店员的纸巾，“刚刚那束花，我也想要，可以给我包一束吗？”
店员同情地望着她，“好。”转身去给她包了一束，“祝愿你以后都不要有这样伤心的时候。”
“谢谢。”她站起身，吸了吸鼻子，从店员手里接过那束鲜红的玫瑰，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给自己送花，也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花，无用，但很美。她笑了笑，快步出了花店，冲进对面的甜品店。
颜子述要的蛋糕做好了，他起身准备付款，却被她拦了。
她打开付款码先他一步扫了，“是弥补不了。可我弥补的不是你，是涵涵姐，我跟她道歉，希望述哥能帮我转达。”
她直视他的眼睛，“不知道涵涵姐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借述哥这个了。魏哥上次给我那个遥吾的项目我会好好做的，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给大家惹麻烦了。”
颜子述眉一拧。他觉得自己太过心狠，离家之前江上涵的话他都抛到了脑后，甚至忘了甲方那父子俩才是真正的罪魁。
而他在见到她以后甚至没有关心一句她是否还好。
他指了指展柜里的蛋挞，“拿两盒。”
＊
江上涵收到杭佳的蛋糕，跟颜子述要了杭佳的微信。
颜子述一开始不肯给，江上涵是个很纯粹的人，杭佳却不是，她年纪不大，但圆滑世故，私心也重，表里不一，未必会伤害江上涵，但这样的人必定会辜负她的热情。
不希望她因为杭佳徒增烦恼，但又不好说出自己的担忧，几番推脱，最后还是给了。
江上涵和杭佳成为了好友，但话题从颜子述到老魏再到这附近的吃喝玩乐，聊完就没有了。杭佳跟她聊文学名著，她说书中没有黄金屋，却有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可江上涵却是个一看名著就头脑发晕的艺术生。话题在十一点上床时顺利截止了。
颜子述认认真真写了赔罪书和保证书，又真心实意地把她为他挑选的婚服都看过去，挑出了最让她称心如意的。尽管今天精疲力尽，但夜里还是让她尽情撒了欢。
她动情的样子是这世上最美的。
他其实也只见过这一个。
“涵涵，我过段时间会到一笔项目奖金，老魏那一笔他说分我一半，加起来估计不少，婚纱你都不满意，我们就定制。”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今天这个客户太特殊，是我没有提前安排好才有了这个意外，我错了，我道歉，我不会再缺席任何一个环节了。”
“涵涵，我想你快乐。”
江上涵认真听完，捂了脸，“我感觉刚上来你说这些？你找打吧颜子述！”
他倾身将脸埋进她肩膀，江上涵察觉到他汹涌的情感，这时候性不是爱的出口，她的心被温柔恒久的爱意包裹，像是坠入一个恒温梦境，她抬手环抱住他。
“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快乐啊，你说好要多抽时间陪我，你要做到。”
“不是我妈下周要来了，你害怕所以提前表忠心吧？”
颜子述笑了，温热的气息撒在她脖颈，他一口咬上去，“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
颜初龄等了一晚上没有等来颜子述要来他这借住的请求，看来他们今天没吵起来。确实，就她那火冒三丈都堪比撒娇的语气，能吵起来才怪了。
但他这周末也不算没有收获，他将晴雨和绿蓝送回家时蓝女士正好请江上涵来家里吃她从遥吾带回来的腌鸭脚，她给江上涵做了田螺鸭脚煲，江上涵被辣得直流鼻涕，他给她递纸巾时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纸巾转了个圈，给晴雨擦了擦爪子。
“小叔！我还以为你给我递纸巾呢！晴雨爪子很干净。”
颜初龄把纸筒扔给她，挽起袖子戴上一次性手套，看她背对着他用力擤鼻涕，回头来越过他拿新手套。
一边跟蓝小缨夸夸：“婶婆你这个鸭脚煲比店里好吃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想给你拜师学艺，阿述也喜欢吃。”
“对哦，忘了阿述也喜欢吃呢，你一会儿给他带点回去啊。”
“不带了婶婆，他同学聚会肯定都吃饱了，我俩厨房都不开火呢，带回去浪费了。”
“微波炉里热热？”
“明天我们都上班啦。”
“那不管他了。”
江上涵头发不长，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丸子，她今天穿了件排扣无袖衫，藕粉色，他家餐厅灯光是暖黄色调，却遮不住她的白。绿蓝趴在她的脚边，她给它喂了一口肉团，抬头问颜初龄：“小叔，它们能吃螺肉吗？这螺肉很鲜美，好东西要分享。”
“吃不了，”颜初龄视线从她晃眼的长腿上收回，都来不及多看绿蓝一眼，“我还没吃。”
江上涵：“……哎呀。忘了忘了。”她赶紧从煲里挑出几颗大田螺给他，“小叔你快吃。你命也太好了！婶婆这好手艺别人都尝不到呢！”
颜初龄笑了下，“你说得对。”
他跟蓝女士对视一眼，蓝女士笑得很心虚。颜初龄上高中之前家里是他奶奶做饭，上高中之后是他自己做饭。上大学，他在廉州念书的时候是他奶奶做饭，他放寒暑假回来了就他做饭。
蓝女士就会个这，还是因为她外婆骗她说腌鸭爪是祖传秘方，要她一定传承下去。
“我爷爷奶奶和爸呢？”
“你爷爷又不吃这个，跟你奶奶说馋老刘家的桂林米粉了，两个人早早就出门去了。你爸在屋里换衣服，涵涵眼光好，今天我给你爸挑了几身西服，让她看看。”
“西服？他不是嫌西服拘束？”
“他这不是要回老单位去演讲吗？还是要穿得正式一点。”
话说完颜兴扬从屋里出来了。
饭桌上三个人齐齐看过去，江上涵“哇”地一声，“叔公你穿这身真好看，太有精气神了，年轻二十岁呢！”
颜初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涵涵？这身可以吗？”颜兴扬被她夸得嘴角都下不去，蓝女士上去给他整理衣领，笑他说：“倒真有那么点像样。”
“我觉得很不错了，比刚刚那一身好呢，但感觉缺点什么，”她想了想，“嘶——”
“缺点什么？”颜兴扬在蓝女士的指挥下转了个圈，满意，蓝女士欣赏地看着丈夫，他更满意了。
“领带。”
“领带！”
坐在餐桌上的两个人异口同声。
江上涵猛地回头，被这默契逗笑了，“小叔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颜初龄冲她耸耸肩。
蓝女士同颜兴扬进去挑领带。
颜初龄抽纸巾擦嘴，摘掉手套，将晴雨迎到自己腿上抱着。
绿蓝一看，在江上涵腿上摁了两个小爪印。
劲不小，江上涵手上还戴着手套，弯腰跟桌下的小家伙说：“你等下噢，姐姐还没有吃饱呢，等姐姐在吃两口抱你好不好？”
颜初龄弯腰把绿蓝从她腿边抱起来。
大概是晴雨黏他，作为后来者的绿蓝有种“既然我不是你的最爱那你也不是我的最爱”的态度，江上涵的出现正合时宜，就那么俘获了它的芳心。它对颜初龄抱它展现出了隐约的沉默，把头转过去看江上涵。
江上涵感受到了它的期待，想了想说：“小叔你把它放我腿上来吧。”
颜初龄鼻尖还留有她身上那丝淡淡的橙子香，他往后退了退，“我今天下午刚带它们洗的澡。”说完把两只调皮的小家伙都放一旁的沙发椅上了。
他是怕她下意识拿油乎乎的手套碰了绿蓝，江上涵觉得也有道理，“噢”了一声，关切地跟绿蓝对视一眼。
你放心，我等下一定抱你。
颜兴扬和蓝女士出来了。颜兴扬摆弄他脖子上崭新的领带，蓝女士问江上涵怎么样，“挑了一圈，涵涵你送的这条冷灰色的领带最合适了，你看行吗？”
江上涵愣住了。
她视线落在那条领带上，确认是自己送的那条，但她不是送给叔公的呀。
她回头看了一眼颜初龄。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视线也落在那条领带上，似乎在打量。
怪她当时着急去看他那个相亲对象，忘了讲明白里面还有他的谢礼，这下误会可大。他一定觉得她没良心不懂感恩，一定想：我尽心尽力教你这么久，就换来一句敷衍的“谢谢”？
她连忙回过神，咳了两声，点头，“可以！就是这样！这领带就是很衬叔公，看来我没挑错。”
“行，那就它了！”蓝女士说。
江上涵忙不迭点头。
蓝女士问颜初龄：“怎么样？你小子还是有点审美的哈，居然还知道少了领带。”
颜初龄心想气死我得了，“不错，就它。戴上它老颜又年轻二十岁。”
他学她奉承人，但脸上表情很淡。江上涵没忍住笑了。虽然颜初龄这人脾气不怎么样，但他有时候说话还挺逗。
那么严肃的人冷不防给你袒露一句心声，没什么恶意，就是告诉你：我不爽，我有意见，我忍很久不想再忍了。
蓝女士斥他：“你一点都不真诚！”
颜初龄看一眼江上涵因为发笑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她就真诚了？”
江上涵回头，“我真诚的小叔！不带你这么拖人下水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3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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