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山》六千七

23、百合花束 “明天见”

　　“草！”

　　时间来到九点零二分，赵杏津焦急地拨通花店的电话，接的倒是快。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对面的人气喘吁吁，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电动车突然爆胎了！我、我正跑着去！”

　　赵杏津满脸无语地抓了把头发，抓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又赶紧顺了顺。

　　“哥你快点吧！我真求你了！”赵杏津的语气听起来就很苦，“这可不是错过送花这么简单！”

　　赵杏津有预感，他再不出现在顾晏如面前绝对死的很惨。

　　晚会散场，众人纷纷逃离。

　　顾晏如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恰好齐廷玉来接许郁金，她让许郁金带着东西先和齐廷玉走了，自己留下来帮忙收拾休息室。

　　负责收拾这间休息室的是学生会的一对男女，顾晏如不认识，貌似是大三的学长学姐。

　　“同学你不走吗？”学姐搭话，“你走吧，我们学生会的留下来收拾就行。”

　　地上有不少杂物，还有些原本的物品被随意摆在了别处，顾晏如把卷发棒从换衣间拿出来放回梳妆台上。

　　“我不急，待会儿再走。”顾晏如道。

　　说话间，她看向门口，又落寞地收回视线。

　　学姐笑笑，不再阻止她。

　　“若淳，你去找两把扫把来呗。”学长捡起地上大块的纸屑，站起身说，“地上好多碎纸屑啊。”

　　王若淳点点头，快步走出门。

　　她一离开，顾晏如瞬间感觉到一丝不对。

　　原本站在房间另一角的学长不自在地咳嗽两声，神情犹豫。

　　顾晏如见惯了这种场面，心道不好，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余光中那位学长再向自己靠近。

　　“啊…同学你就是顾晏如吧，大二经济系的。”学长虽然在问，语气倒是肯定。

　　“嗯，我是。”顾晏如把自己那片的东西收拾好，一把拎起包，装模做样地看了眼时间，对学长说：“我先走了，学长你也早点走。”

　　学长欲言又止，手举起一半，顾晏如假装看不见，快步走向门口。

　　或许是深知机会难得，他忽然鼓起勇气。

　　“顾同学！”

　　顾晏如表情痛苦，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那个…顾同学，我是建筑系三年级的纪砺锋，我、我关注你很久了，可、可以认识一下吗？”纪砺锋面色通红，再次上前一步。

　　顾晏如照顾着对方的面子，忍着脚步，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呃…”

　　她话说出一半，忽然顿住。

　　“加个微信可以吗？就加个微信也行！”纪砺锋生怕她拒绝，着急忙慌地说出口。

　　顾晏如思考片刻，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只好道：“可以。”

　　纪砺锋欣喜若狂地掏出手机，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做完后，顾晏如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休息室。

　　一出门，顾晏如便碰见了拿着扫把的王若淳，王若淳站在走廊，看见她后面露尴尬：“走了啊，顾同学。”

　　顾晏如颔首：“再见。”

　　“再见。”

　　王若淳快步进了休息室，顾晏如似乎听见了王若淳说：“怎么样怎么样？！”

　　顾晏如摇摇头，离开了这里。

　　夜幕之上的星星已经很多，秋季的凉风吹得人舒服。

　　由于今天的晚会，宿舍最晚九点锁门，顾晏如还有很多时间，但这么晚了，她除了回宿舍还能干嘛呢？

　　方冉打来了电话，询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顾晏如低头查看包里的东西是否齐全，闻言承诺道：“嗯，帮忙收拾来着，马上就回去了。”

　　“知道了，可以熄灯，我——”

　　她猛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向前方眼前阴影中瘦瘦高高的男生，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顾晏如急匆匆道：“马上回去，先挂了。”

　　电话挂断，男生缓步走出阴影，站在路灯的光芒下。

　　他微微歪头，天生冷峻的五官此刻蓄满了温柔，连带着说的话都教人耳根发软：“希望我来的还算及时。”

　　顾晏如表情发愣，她不久前在心里排练了赵杏津等在台下的场景，几分钟前又排练了赵杏津突然出现打断纪砺锋的场景，但眼下…

　　她略显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轻颔道：“不算太晚…”

　　赵杏津手捧花束，洁白的百合依旧芬芳，他走进顾晏如，在一步之遥处停下。

　　“这是多少朵？”顾晏如看着这一大捧花束，心里隐约猜测到了。

　　赵杏津沉吟片刻，道：“九十朵。”

　　顾晏如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到送“九十九朵”的关系？

　　赵杏津绞尽脑汁解释：“我订了九十九朵，但送到后发现老板自由发挥插了九朵粉色的，我觉得不衬你，扔掉了。”

　　赵杏津说完低头害羞一笑。

　　他要被自己的情话甜死了。

　　顾晏如默默思考着这句话，不太懂，却还是尊重他的想法，说：“谢谢，我很喜欢。”

　　赵杏津在心里“yes”，面上还是一副绅士无比的样子，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好。”顾晏如点头，看向他怀里的花，说，“要不我拿吧。”

　　赵杏津护住花束，严厉拒绝：“不行！”

　　顾晏如对他这个模样也无可奈何，耸耸肩说：“好，你喜欢就拿吧。”

　　赵杏津这才放松警惕。

　　声明一下，他只是觉得让顾晏如拿一路的花很不对而已，并不是喜欢拿。

　　二人并肩走在去女寝的路上，还是顾晏如先打开话题。

　　“你假期要回家吧，我明天去接萌萌。”顾晏如说。

　　“对啊。啧，不负责的母亲终于想起了她遗弃多日的孩子吗？”赵杏津调侃道。

　　“哦，那是为什么呢？”

　　“……”赵杏津一下子闭了嘴。

　　都怪齐廷玉那个sb。

　　顾晏如其实没那么喜欢猫猫狗狗的，她要养萌萌，完全是因为萌萌一出现在A大就开始黏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顾晏如一出现它就跟着她，她不让跟着也会听话不跟，但再一出现依旧如此。

　　萧怡给她的解释是她见它第一面就出于同情心给它买了猫条吃，它可能把她当成起码半个主人了。

　　顾晏如也很心累。

　　她对猫狗的兴趣不大，唯一想养的是卡皮吧啦，只是有点小众，她一直没提过。

　　不过既然养了就得负责，这个假期带回去先让妈妈帮忙养着吧。

　　“我放假把它带回家，我妈妈可以先帮我养它。”顾晏如说，“我妈妈挺喜欢猫的。”

　　赵杏津一愣，道：“哦哦，那好，不错。”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一样。

　　顾晏如表面冰冷神圣，提到母亲却是“妈妈”“妈妈”的叫。

　　“咳。”赵杏津轻咳掩饰。

　　“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不住校了？”

　　“啊，这个啊，和室友处得不太好。”

　　“你受欺负了？”

　　“那倒没有。”

　　“你欺负他们了？”

　　“更没有了！”

　　顾晏如似懂非懂地点头。

　　赵杏津毫不留情输出：“论坛上有咱俩绯闻后不久我们就闹掰了！一定是因为他们谁暗恋你！看不惯我！”

　　反正王梓轩确实把顾晏如当女神。

　　赵杏津说完越想越觉得合理，怎么平时不闹偏偏他和顾晏如传绯闻后闹！

　　暗恋顾晏如！

　　原来王梓轩不是说说而已！

　　他越想越气，说话都没经过脑子：“真是什么人都觉得自己配喜欢你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坏了，顾晏如不会觉得自己很偏激吧！

　　顾晏如先是笑了两声，敛起笑容才对他说：“我理解你对他们有敌意，但这种话下次别说了。没有打扰到我的感情并不对我造成负担，我不反感，况且他们也没错。”

　　她说这话时语气认真，表情也没在开玩笑。

　　赵杏津立刻反思：“是的没错，我不该说这么偏激的话，太混蛋了，我反思。”

　　他反思了。

　　开玩笑反思个屁，那几个混账没准在他不在时都骂过他什么呢，肯定比自己难听多了，毕竟他们几个也没少当着他面骂过别人。

　　言语之激烈，措辞之不堪。

　　不是好东西。

　　但还是不要告诉顾晏如了。

　　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女寝楼下，他们不禁想到了一起——这路怎么这么短？

　　赵杏津将花转交到顾晏如手中，顾晏如凑近嗅闻，惊喜道：“好香啊。”

　　赵杏津骄傲地说：“那当然！”

　　话落，他注意到顾晏如含笑的双眼，不禁局促地站直。

　　“赵杏津。”

　　“在。”

　　“我很好奇你摘下去的那几朵粉色的百合。”顾晏如抱着花束，百合花的美也抵不过顾晏如的千万分之一。

　　赵杏津脱口而出：“我送你！”

　　顾晏如露出笑容，赵杏津第一次见到她笑得这样开心。

　　我算是完了。

　　他在心里默念。

　　“明天见。”

　　“明天见。”

　　顾晏如转身走进宿舍楼，期间，她回头，赵杏津依旧在原地，目送着她进去。

　　她嘴角上扬，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他的视线。

　　赵杏津在顾晏如走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疯狂地抓弄头发发泄情绪。

　　“离远点，有头皮屑！”路过的女生惊恐地逃离。

　　“……”

　　赵杏津随手捋顺头发，悠闲离开。

　　去你大爷的！上午刚洗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