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山》六千七

18、夜下灯火 顾晏如其实

　　夜色茫茫，灯火通明。

　　网吧的门被一把推开，一女一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女生大步流星丝毫不停，男生脚步匆匆在后追赶。

　　——正是顾晏如和赵杏津。

　　方才在网吧，顾晏如确定了对方不是在给自己解围，觉得自己自作多情还主动提这件事儿太丢脸，扭头就走。

　　赵杏津在后面追。

　　“我真记得了！”

　　“别走别走！我错了！”

　　“我真是在替你解围！真的！”

　　闻言，顾晏如猛地停下脚步，回头骂他：“滚开！”

　　赵杏津道：“我刚才没反应过来！真是在替你解围！我发誓！”他边说边举起手发誓。

　　顾晏如怒气未减，道：“我不需要你解围！谁稀罕！”

　　“是是是！我多余了！”赵杏津狂点头。

　　见他这样，顾晏如更气了，拎着自己的包就朝赵杏津砸去。

　　她根本没对准赵杏津，就是发泄一下，但赵杏津怕没砸中他后她因为丢脸更生气，直接挪动脚步主动挨了这一下。

　　包不大，砸在胸口不疼。

　　赵杏津抬手接住了她的包。

　　顾晏如却变了脸色，上前一步询问：“没事儿吧？”

　　赵杏津道：“那你原谅我，不然真有事儿了。”

　　顾晏如抿起嘴唇，喃喃道：“抱歉…”

　　“别这样，根本不疼。”赵杏津察觉到她神色有异，赶紧安慰她。

　　“我气急了，实在不应该。”顾晏如自我反省。

　　“气是应该的，我是很气人。”赵杏津语气像开玩笑，“这种事儿我居然敢不记得，不过你也别怨我，没办法啊，毕竟平时儿好事儿做太多了。”

　　顾晏如神色缓和一点。

　　赵杏津就更加卖力：“所以你要原谅当代雷锋的我啊，四好青年，道德标兵，模范人物啊我是。”

　　顾晏如终于有些笑意，轻声反驳一句：“没看出四好。”

　　“吃得好玩得好喝的好睡得好啊。”赵杏津笑道。

　　顾晏如也笑弯了眼。

　　赵杏津心里一阵庆幸，也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得注意了，让顾晏如没面子的事儿绝对不能再干了。

　　“过两天国庆晚会，你有节目吗？”顾晏如问。

　　赵杏津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晚会？”

　　顾晏如更觉疑惑：“国庆，你不知道吗？”

　　赵杏津脑子一转，大概想明白了，“啊”一声，道：“知道，但我就是个观众，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实则不然。

　　赵杏津几乎不关注学校那些活动通知，反正他来几乎是混日子的。

　　但他记得，自己明明让纪阜那帮人有什么事儿都告诉自己一声了，现在却连国庆晚会这种事儿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冷笑。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天王梓轩为什么突然爆发，他们都这样相处一年了，谁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想想，人就是莫名其妙的，哪一天哪一根筋就搭错了。

　　而有人乐在其中。

　　“你报了节目？”

　　“没报。”

　　赵杏津有点可惜，颔首：“这样啊。”

　　顾晏如见状，偏头看他，街道上来往车辆的车灯在她身后闪烁，路灯似乎和月亮一样高悬在天上，只有微弱的光洒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比月光明亮，漆黑的眼眸盛着赵杏津模糊的轮廓，星星点点在她瞳孔中绽放。

　　“学校要我在最后演讲。”顾晏如轻轻说。

　　她不生气时的声音一直平缓有力，透露着自信，让人很难不信服。

　　赵杏津愣神片刻，立即点头：“我一定等到最后！”

　　顾晏如没什么表情，眼睛细微的变化却被赵杏津捕捉到了。

　　她这是在…开心吗？

　　赵杏津一想到这点，挺直了腰板，乘胜追击：“我觉得吧，那帮人吹拉弹唱肯定都不如你绣口一开。”

　　这个形容…

　　他自己都皱起眉头。

　　鬼知道“绣口一开”是什么鬼东西？

　　袖口？

　　“不要这样说话，”顾晏如神情认真，“其他表演者都准备了小半个月，我只是拿着准备好的稿子上去念而已。”

　　赵杏津被她一说也意识到了不对，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捧一踩一的意思。”

　　顾晏如没点头，毕竟踩的不是她，她点头也没用，只是告诉他：“在其他人面前注意一点措辞。”

　　赵杏津道：“好的好的！”

　　实话讲，顾晏如其实挺温柔的。

　　赵杏津在心里想。

　　想到这句话的他，是已经忘记几天前顾晏如在图书馆门口大骂他的事儿，也不记得顾晏如猛怼沈云帆的事儿了。

　　其实还有更过分的，只是没人见过而已。

　　“许郁金家还有多远？”赵杏津左顾右盼一会儿，才问。

　　顾晏如答：“前面的小区。”

　　赵杏津抬头，内心摇头。

　　这小区也一般啊，租金一个月可能才小两万块。

　　安全性能好吗？

　　他不禁有点担忧。

　　两个女生住这么便宜的小区，出事儿怎么办？

　　“这小区安保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

　　“租金便宜的小区安保令人担心。”

　　顾晏如张开的嘴在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什么话似乎欲言又止，可没说出来。

　　“怎么了？”赵杏津敏锐察觉到了。

　　顾晏如还是问出口：“租金两万，难道也是便宜嘛？”

　　赵杏津严肃点头：“太廉价了，很难让人有安全感。”

　　顾晏如赞同：“两万花出去后确实没有安全感。”

　　赵杏津：“……”

　　“两万块一个月如果还廉价，这世上就没有穷人了。”顾晏如平淡开口。

　　赵杏津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代入下普通人视角…失败了，顺着顾晏如说吧。

　　“对对，我弄错了。”赵杏津露出笑容，“是我何不食肉糜了。”

　　顾晏如点头表示理解。

　　跟着顾晏如，二人进了小区，赵杏津也稍微放下了心，保安还是挺严谨的，要不是顾晏如给许郁金打电话就不让进了。

　　许郁金那边的声音有点气喘吁吁的，呼吸困难一样，这还不忘骂两句顾晏如才挂电话。

　　“她在跑步吗？”赵杏津随口说，“上气不接下气的。”

　　顾晏如沉吟片刻，道：“咱们慢点走吧。”

　　赵杏津心里一喜，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啊！”

　　夜晚漫步啊。

　　一路上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顾晏如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远处，赵杏津顺着看过去也没发现什么，只当她怕走错路。

　　“前面那栋了。”顾晏如说。

　　赵杏津看过去，还未说话，黑暗中忽然两个人影迅速分开，他心脏猛跳，上前一步挡在顾晏如身前。

　　谁也没说话。

　　直到顾晏如在赵杏津身后幽幽道：“我们走的够慢了。”

　　赵杏津一听，察觉到什么，看向那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慢慢走出黑暗，灯光终于照清他的样貌。

　　齐廷玉？！

　　“你在这干什么？！”赵杏津脱口而出。

　　下一秒，许郁金也上前一步，毫不示弱：“我男朋友还能来干什么？”

　　赵杏津：“……那真是失礼了。”

　　许郁金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赵杏津，齐廷玉咳嗽两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好了，你赶紧和顾晏如回去吧，我俩也走了。”

　　许郁金点点头，看向顾晏如。

　　顾晏如扭头和赵杏津对视：“谢谢你送我，早点回去吧。”

　　赵杏津：“没事儿，那我和齐廷玉走了。”

　　顾晏如：“嗯。”

　　齐廷玉走过来拍拍赵杏津的肩膀，说：“走走走，我回不去宿舍了，你收留我一晚。”

　　赵杏津脑海里蹦出自己家粉色的装修，很抗拒：“你住酒店不行吗？”

　　他边说，边用余光目送顾晏如的背影。

　　顾晏如心有所感一般回过头，赵杏津笑着挥挥手，她同样回应他。

　　“别在这依依不舍的了！”齐廷玉掰过他的脑袋，“赶紧的！你是不是租房子了！我住一晚上！”

　　“你也知道是我租的房子！不知道以为你家呢！”

　　“别墨迹了！要不是你！我至于没地方住吗？！”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啊！你…”

　　赵杏津忽然卡住，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你小子，还想留宿啊。”

　　齐廷玉摆摆手：“去去去！”

　　“敢做不敢当。”

　　“谁说我不敢当了？这不是没留宿成功吗！”

　　“你还真想留宿啊！”

　　“你烦不烦！”

　　“又急。”

　　“跟你说这些没有意义，快走吧。”

　　赵杏津耸耸肩：“你住酒店吧，别去我家。”

　　“小气不小气？我住沙发还不行啊？”

　　“不行，我家有甲醛，怕你中毒。”

　　“那你还住？”

　　“我不怕。”

　　“那我也不怕。”

　　赵杏津无语了，这么黏牙呢。

　　“我给你订酒店，你去住酒店。”

　　齐廷玉锤了他胸口一拳：“你爷爷的！真是住一晚都不行啊！”

　　“我的底线不可撼动，起码这段时间不行，钱我出，你滚去住酒店。”赵杏津说着，就要转钱。

　　齐廷玉制止他：“诶诶诶！我不用！我又不差这点钱！不让住就不住，等哪天让你求着爷爷我过去！”

　　赵杏津立马反击：“还没睡觉先做上梦了，又把自己当小说男主了，赶紧走吧，上酒店洗洗睡再做梦。”

　　齐廷玉笑骂他两句，二人一齐离开。

　　楼上，直到那两个渺小的人影消失，顾晏如才收回了视线。

　　许郁金仰躺在沙发上，姿势不太雅观，吐槽道：“你鹰眼啊，十六楼你能看见啥啊？”

　　顾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