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高山》六千七

17、我俩一队 赵杏津要疯

　　“热了？”好半天，赵杏津才憋出这一句话。

　　还是对着顾晏如的后脑勺说的。

　　顾晏如没回头，电脑屏幕上《天涯逐》的游戏进入界面显示正在加载中，她停下动作等待，闷声应了一声。

　　房间陷入沉默。

　　赵杏津思绪万千。

　　顾晏如绝对没穿过这样风格的衣服，如果有，那论坛早传疯了，但他从来没看见过，论坛上每一张顾晏如的照片，无论是正大光明还是偷拍，她都穿着一身休闲装。

　　哪怕是夏天，也不过是宽松的短袖长裤或者到底的连衣裙，没什么穿搭水平的一身，是她最爱穿的。

　　如今…

　　赵杏津要疯了。

　　他抓狂到想挠头，或者质问顾晏如到底几个意思。

　　但理智占据上风，他只试探性地开口：“百味轩不太暖和啊…你穿外套冷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晏如手指几不可见地一颤，沉吟片刻，答：“有点，没敢脱。”

　　这说明什么？

　　这是在说衣服是特意为了他穿的啊！

　　赵杏津真的要坐不住了。

　　衣服能看出对方对你的重视程度。

　　如果顾晏如依旧一身休闲装，他还不至于多想什么，可偏偏顾晏如一改往日穿搭风格，还特意因为自己打扮了一下。

　　现在，赵杏津有很大把握说顾晏如是为他来的这次聚会了。

　　越想越激动，赵杏津甚至都没发觉自己正在抖腿。

　　顾晏如注意到了，没说话，只当没看见赵杏津的反应。

　　赵杏津天马行空地想着，不自觉将双腿交叠起来，略显激动地在椅子上蹭了一下。

　　顾晏如实在看不下去，若无其事道：“你不玩吗？”

　　赵杏津恍然回神：“啊、啊！玩！”

　　他随便找了个4399的小游戏，也不嫌丢人，不走心地玩着。

　　赵杏津玩了一会儿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扭头，看到顾晏如生无可恋的表情。

　　其实她表情冷淡到看不出什么，但赵杏津就是品出了一丝生无可恋，还有无可奈何。

　　顾晏如眼眸微动，说了句“没事儿”继续玩游戏去了。

　　看着顾晏如一连杀了好几个玩家，赵杏津莫名心虚。

　　他是不是没悟透顾晏如的意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手指随意按着鼠标。

　　“好玩吗？”顾晏如问。

　　赵杏津调整坐姿，答：“还好吧…”

　　自己怎么能这么丢人？

　　来网吧玩4399，亏他干的出来。

　　“有双人游戏吗？我想玩。”顾晏如说。

　　赵杏津心头一跳，颔首道：“有，我找找。”

　　“这个怎么样？双人闯关游戏。”赵杏津指着上面的其中一个问。

　　顾晏如道：“可以。”

　　赵杏津飞快地偷偷瞄了一眼顾晏如，忐忑地坐着椅子滑到了一边，给顾晏如留了个位置。

　　顾晏如坐了过来。

　　“砰。”

　　椅子撞到了一起。

　　赵杏津强装镇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顾晏如操纵鼠标点了进去。

　　二人分配了工作，赵杏津按字母，顾晏如按箭头。

　　玩了两把，除了证明顾晏如在游戏方面天赋异禀外，就是得出赵杏津手指毫无游戏天赋可言的结论。

　　赵杏津面如死灰地看着顾晏如开了第三把。

　　在他又一次卡在一个大跳跃时，视频铃声如同救赎般响起。

　　赵杏津赶紧说了一句“稍等”，接起视频。

　　是刚才聚会上的同学——吴文进。

　　吴文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那边人群熙攘，有点吵，赵杏津带有歉意地看了顾晏如一眼，顾晏如做了个口型，告诉他“没事儿”。

　　“你在哪呢？回去了吗？”吴文进怕他听不清，不得不大点声。

　　赵杏津受不了这音量：“小点声，你把手机凑近点我能听清。在外面，没回去呢。”

　　吴文进“哎”一声，问：“你知道那谁，那个…张安通租的房子在哪不？我赶不回宿舍了。”

　　赵杏津答：“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租房子住的，我以为他住宿呢。”

　　吴文进遗憾道：“行吧。”

　　他又疑惑地问：“你在哪儿呢？咋这么像网吧？”

　　“就是网吧。”赵杏津翻转摄像头给他展示了电脑。

　　吴文进说：“诶我操，谁家好人上网吧玩4399啊？”

　　“你管我呢。”

　　“诶不是啊，这不是个双人游戏吗，你和谁啊？”

　　赵杏津看向顾晏如，顾晏如主动掰过摄像头，对着它说：“你好，我是顾晏如。”

　　吴文进没声了。

　　屏幕上却显示着他瞪圆的双眼与张开的嘴巴。

　　“我草草草！”吴文进反应过来，异常激动，“你俩居然在一块！”

　　赵杏津咳嗽两声，警告道：“别扯这有的没的啊，没事儿挂了。”

　　“真是见色忘友啊！”吴文进嚷嚷道，“顾晏如你必须赢了他！”

　　赵杏津觉得他脑子有毛病，双人游戏顾晏如怎么赢他？

　　他脱口而出：“我俩是一队。”

　　顾晏如：“……”

　　吴文进：“……”

　　另外两人都沉默下来，赵杏津才察觉到这句话有点歧义。

　　吴文进又“艹”了好几声，说：“行行行！你俩一对儿！艹！”

　　然后立马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音的余音未了，拖沓的尾音好像在给这尴尬的氛围配乐。

　　赵杏津不自在地偏头看向另一边，不敢看顾晏如，试图装作没发生。

　　室内安静了良久，电脑上的小游戏由于太久没动，发出了提醒，响了几下。

　　赵杏津战术性咳嗽两声，瞄了一眼顾晏如，后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玩手机。

　　看起来，顾晏如不是很在乎这件事儿。

　　赵杏津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不再像刚才那样矫揉造作了，没事儿人一样问：“还玩吗？”

　　顾晏如手指一顿，闷声“嗯”一下。

　　两人沉默着玩完这一关，顾晏如挪动椅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赵杏津直直地看着她离开，有些凄凉地胡乱滑着鼠标，却一声不吭。

　　他掩饰地拿起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又退了出来，郁闷地点进了他们系人比较多的大群，发现里面正聊的火热。

　　［卧槽］

　　［狠人，这届大一藏龙卧虎啊］

　　［哈哈哈确实，据说那女的给他脸都挠出血了］

　　［这么狠］

　　［有没有资源啊？］

　　［沈云帆真是人渣］

　　［就是呗，活该被报复］

　　［我天啊…女生以后咋过啊…］

　　［谁让她不自爱呢］

　　［666，不骂沈云帆还赖上女生了，是人类吗？］

　　…

　　赵杏津皱着眉头往上翻了十几条，大概明白了——大一的沈云帆来A大前与一个女生发生关系后致使女方怀孕了，他让女方打掉了孩子，自己一走了之，女方追过来报复了。

　　就在今天下午，学校门口，两人争执起来，大打出手。

　　——沈云帆没打过，罪有应得。

　　赵杏津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叹：“我天…”

　　顾晏如扭过头看着他，他道：“沈云帆被打了。”

　　不知道顾晏如还记不记得这个不久前在食堂问她要微信的男生。

　　赵杏津只长舒一口气，庆幸顾晏如没被迷惑。

　　顾晏如好像还不知道，伸出手摊开：“能借我看看吗？”

　　赵杏津把手机递给她。

　　“谢谢。”顾晏如道。

　　赵杏津观察着顾晏如的表情，她眉头紧锁，脸色发黑，手指飞快上下划动，越看怒气越重。

　　最后，放下手机时，已经怒不可遏。

　　“这帮人…”顾晏如说到这里，顿住了，压抑着怒气，手攥得很紧，终究没将这句话补全，官方地说了一句，“也许是谣言呢，再看看吧。”

　　她把手机还给了赵杏津。

　　赵杏津问：“你觉得是谣言？”

　　难不成还是相信沈云帆不是那种人？

　　“不知道，”顾晏如道，“但这种事儿很容易被谣传，三人成虎，不要轻易相信。”

　　赵杏津点头，有意无意透露：“有道理，但确实听说沈云帆这人很渣，人品不行。”

　　顾晏如没说话。

　　赵杏津其实不了解沈云帆，虽然论坛上都这么说，但他纯是对沈云帆不满而已，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见顾晏如沉默，他心虚起来。

　　安静得赵杏津想抖腿时，顾晏如开口了。

　　她声音带着不解，问：“沈云帆到底是谁？”

　　赵杏津：“……”

　　是他多虑了。

　　顾晏如根本不记得沈云帆这人，他有什么可不满的。

　　他爽朗一笑：“那天在食堂，管你要微信的那个。”

　　顾晏如回忆一下，大概想起来了，眉头皱得更深了：“原来是他，我都要忘了。”

　　赵杏津心情大好：“是啊，就是他，人渣吧，还好你当时没给他机会。”

　　顾晏如沉吟片刻，颔首，似乎是对赵杏津的话表示认同。

　　“谢谢你那天为我解围。”顾晏如说。

　　赵杏津笑容一僵，反问：“我替你解什么围了？”

　　他还干过那么道德的事儿？

　　顾晏如脸色微沉，一字一顿地说：“没、什、么。”

　　赵杏津怕她生气，赶忙说：“记得记得！我逗你呢！不就上回吗！顺手的事儿！”

　　顾晏如半信半疑：“你真知道我在说什么？”

　　“当然！”赵杏津有点心虚，又不敢表现，“我只是觉得小事儿一桩不足挂齿而已。”

　　“那你说。”

　　“说什么？”

　　“我说的是什么事儿？”

　　“……”

　　赵杏津沉默了。

　　顾晏如看了他半晌，良久，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