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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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人？”
伊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本以为格里沙就算会对自己的不辞而别而感到生气，也不至于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人回答伊索的问题，他的话就好像光点掉入了黑暗当中，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吞没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样尴尬的气氛，让格里沙的表情开始松动了一点。
“你回来做什么？”他问道，“来代表那些地面上的人，来封印我们的王吗？”
“你先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伊索，格里沙的冷漠只坚持了很短的时间。他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你叛逃之后，我们被王惩罚了。生命之树不再结出果实，从你离开之后的数十年里，不再有新的暗精灵诞生了。”
所有的生命，都来自于聚落深处的一棵树。就和地面上的精灵诞生的方式一样，暗精灵的生命，也同样来自于一棵树。
在传说当中，王在这里种下了生命之树，从此，第一个暗精灵就诞生于生长出的第一颗果实中。
伊索这才发现，站在格里沙身边的人，几乎都是他曾经认识的人。
而周围，没有一个年轻的暗精灵，这里的一切，包括了聚落中的建筑，都和伊索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我……”
“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离开了这里就已经不再是暗精灵的一员了，不需要再负担起我们的命运。”
格里沙在伊索的话说出口之前，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重新板下了面孔，摆了摆手臂，示意伊索赶紧离开这里。
“我或许能有办法。”
格里沙听到伊索的话，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的心中，似乎一直将伊索当做是曾经记忆里那个会躲在他身后接受庇护的孩子。
“你能做些什么？”他质疑道，脸上写着慢慢地不信任。
“我获得了王的认可。”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暗精灵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不知道所谓的认可有多重的分量。
这位离开了地下世界数十年的暗精灵，自诩获得了王的认可，在他们看来，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不要说见到那位大人，就是真的见到了，以他叛逃的行为，早就会被祂撕成碎片了。
格里沙没有说话，他垂下了那双和伊索相似的灰色眼睛。浓重的黑暗在眼瞳深处浮现，他的身体慢慢消失在了黑暗当中，而在最后的一瞬间，伊索看见了他手中的刀刃，亮起了血光。
“砰”的一声，像是预判了格里沙会发动攻击的方向一样，凝结的冰晶在伊索的身侧制造出了一面盾牌，挡下了他直指伊索喉咙的一击。
穿透过扭曲的冰面，伊索看见格里沙的眼神中闪过了一瞬的不可思议。再一次的，他又隐藏进了黑暗里。
这是格里沙接受到的魔王的祝福，能让他如同黑暗本身一样，潜伏着，等待着猎杀的最好时刻。
似乎也是因为这种可怕的能力，他成为了暗精灵这个族群中，新一任的保护者。
但伊索完全不害怕这种能力，他太清楚格里沙会从什么方向来了。这种熟悉感，就好像他们中间分离的数十年完全不存在一样。
每一次刀刃的袭击路径上，他都能准确地用魔法阻拦下来。
一时无法贴近伊索的格里沙，惊讶于伊索的成长。他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数十年里，那个原本并不擅长战斗的孩子，已经具有了这样的能力。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暗精灵中的老人曾经对伊索的期盼。他们认为，伊索是几百年来，诞生的最聪明的暗精灵，或许他将带领这个族群，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似乎是这些过去的回忆，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让他的刀刃变得钝了。就在他在伊索的身后寻找着下一个攻击的着力点时，弓起的身体，即将弹射而出的脚步，忽然被强大的阻力，桎梏在了原地。
格里沙发现自己的脚上，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和泥泞的地面，完全结合在了一起，让他无法动弹一步。
“抓到你了。”伊索交叠的手指，在格里沙现身后的一瞬间，就将中间的空洞对准了他。
只消片刻的吟唱，光球就在他的掌中汇聚。
无法移动的格里沙，必须先将覆盖在脚上的冰除去，才能躲避这样的招式。
但是显然，此刻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了。
光芒凝聚成了一条直线，直冲着他的身体而来。格里沙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却发现那道光在贴近他的脸颊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拐了个弯，朝着他身后的地面狠狠地砸了过去。
光芒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掀起的热量，反而融化掉了他脚上的冰封。
“你赢了，杀了我吧。”即使解除了限制，格里沙也没有继续移动。他站在了原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刃，一动不动地看着伊索。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伊索有些好笑地回答道，“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可以和你好好谈谈的机会而已。”
“带我去看看生命之树吧，或许我真的能找到办法。”
如果说十分钟之前的格里沙，对于伊索的话还有些许的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了伊索的能力。
他有着从地面上学会的魔法，他有着聪明的头脑，他有着几乎一切，带领暗精灵走向新的道路的可能性。
但即使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抹去，格里沙心中那个对于他不辞而别离开这里的芥蒂。
“我……”伊索似乎也看出了对方心中的那个介怀的东西是什么，他长叹了一口气，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脑袋。
“格里沙，对不起。”
眼前的暗精灵因为这句迟到了许多年的道歉，楞住了。
就连伊索自己，也是逐渐涨红了脸，就好像有千万根针在身体上到处扎着一样，让他感觉到浑身不舒服。
他回想了一下曾经尤里是怎么在犯错了之后向他寻求原谅的，在几个深呼吸的自我准备之后，他朝着愣在原地的格里沙，迈出了一步。
缓缓张开的手臂，在格里沙反应过来，将他推开之前，把他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格里沙，我不该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就离开这里的。”
伊索又重复了一遍，怀抱中暗精灵身体冰凉的温度，让他身上的灼热的刺痛有所减轻。
这是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面对着格里沙，即使这个道歉无法挽回两个人的关系，他也应该去做。
格里沙终于从恍惚当中清醒了过来，他没有立刻推开伊索，而是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观察起了伊索的样子。
和他相近的长相，他的弟弟数十年来似乎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苦难，脸上没有伤疤，干净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的精灵，没有什么差别。
红色的头发，发丝之间有一些地下时间带来的尘土，但和他的毛糙的头发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就连他灰色的眼睛中，也闪烁着充满希望的光。而不是和他一样，被地下世界的黑暗和各种怪物，磨出了一层一层的浑浊。
他不自觉地将无处安放的手臂慢慢收拢，学着伊索的样子，搂住了他的肩膀。
暗精灵原本冰凉的身体，在此刻却给他带来了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就像是聚落中升起的篝火一样，甚至足够陪伴他度过漫长寒冷的黑暗。
“你去到地面世界之后，过的好吗？”格里沙问道，虽然他在心里，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挺好的，那里，有漫长的白天，有温暖的阳光，还有你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那个的黑暗，那里的夜晚，你不需要躲进洞穴里。那里没有黑风暴，群居的地方也没有各种各样的怪物。那里的人虽然不喜欢暗精灵，但是还是有的人，他们对我很好。”
伊索拥抱住了格里沙的身体，在他的耳边讲述起了自己在地面上看到的东西。
“格里沙，我想带你们，去地面上看看。”
如果在这之前，有一个人对格里沙说了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将那个人杀死，并把他的头颅挂在整个暗精灵聚落的最高处。但现在，他的亲人，他的弟弟，他的伊索用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他，那个地方，有他见过的一切，和地下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想要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在他的心中，生长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也许，在他活着的时候，真的可以到那个伊索口中描述的，美好的地方去看一看。
“王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里吗？”
“他会的！”伊索放开了格里沙，他注视向了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可，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只要完成了，我们就可以到地面上去了。”
他的眼中，明亮的灰色，像极了格里沙从来没有见过的，只在暗精灵的老人口中才听到过的太阳的样子。
“好！我相信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