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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平镇 江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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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镇。
习磬他们走进城里,孩童在街上跑窜,路边的小贩们穿着得体,没补丁他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他们脸上却没有笑容,板着一张脸。
放眼望去全是,周乐心有些困惑了,明明大家看上去都活的不错,连乞丐都没有几个。
周乐心:“大家怎么都板着脸,难不成有隐情?”
习磬放在一侧的手指掐了一下,随口一说:“可能是大家都不喜欢笑。”
周乐心:“怎么可能一定有隐情,齐姐姐我们走,找人问问。”
习磬拉住周乐心劝道:“还是莫管闲事的好。”
周乐心不悦的甩开习磬的手,“这怎么是管闲事,你不去,我去!”
习磬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上了他们。
周乐心一路都问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些人听到她的问题都警惕的看着他们这些外乡人。
周乐心问一个小贩,还给小贩一块五品灵石,“你知道大家为什么不笑吗?”
小贩随口说:“这世道有什么好笑的,活着就好。”
周乐心:“大家不是看起来都有富余、幸福吗?”
小贩抬头,“是有富裕,但也不多。”
周乐心:“那怎么不笑,怕不是有隐情。”
小贩脸色不好看了,驱赶他们:“走走走,上别处去挡着我做生意!”
还有的一问他们是外乡人,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事抄起扫把就赶。
他们也不想惹事生非,只能狼狈的离开 。
有个老婆婆告诉她们,“这些事啊,不要打听,早早离开吧。”
周乐心苦恼的坐在巷子的地上,习磬和齐意都靠在外边。
这时一个老乞丐从里边的巷子爬了过来。
乞丐:“听说你们想知道这个镇子的事?”
周乐心狡黠地笑,心想小书不欺我,消息还是得在巷子里找乞丐。
周乐心:“你知道?”
乞丐:“知道,我活了一百多岁了,镇子里的事我都知道。”
周乐心:“知道镇子里的小孩去哪了吗?”
乞丐:“知道,这镇子是望生派管的,望生派啊要镇子里的女童全数男童五十,对外说是当了仙人。”
周乐心:“他们做了买卖?”
乞丐扭头对着她咧嘴,一口缺损的黄牙对着她,慢慢的爬回了巷子里深处。
她不甘心就这样断了消息,想再问问一双手在后面抓住了她,扭头齐意弯腰拉着她。
习磬站在巷子外侧身站着,定定的看着她。
她明白今天问不出什么了,跟着齐意出了巷子。
习磬:“问出什么了?”
周乐心:“望生派买卖孩童。”
齐意:“望生派在百里外的姜山。”
习磬手指掐动,等他们做决定。
周乐心:“去姜山,去望生派走走!”
习磬摇头,跟他们辞别道:“二位,我就不跟去了,我们就此别过。”
周乐心&齐意:“别过。”
习磬目送他们离开江平镇去往西边的姜山,他头一转就看到了身后跟着的小孩。
瘦骨嶙峋,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的,小小的也是“可爱”。
习磬怕吓到人,瞬移到了小孩的身后,掐着孩子的后颈带进了小巷,巷子窄小只能进一只幼猫,不过难不倒他。
习磬笑得温和,声音轻柔,“你活着还敢回来,胆子不小啊。”
小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浑身透寒的抖,转身就要不管不顾的挤出小巷。
习磬堵在前面的出口让她走不了,“告诉我,他们在镇上的人是那些?”
小孩嗫嚅着嘴唇,却没有一点声音。
习磬伸手掐住小孩的腮帮,里面空荡荡的,舌头是从喉咙里断的,齐根断。
这帮人真是丧心病狂,他摇了摇头,叹气。
他和小孩交叉握手,额头靠着额头引导小孩的神识入他的识海,让小孩自己把记忆展开。
送她神识回去后,他慢慢的理清了这些记忆。
习磬站在记忆的空白处,缓步到了记忆中。
“阿娘,我们去哪啊?”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五岁孩童,行色匆匆的走在大街上,街上四面八方的不管男女老少都抱着一个孩童。
幼儿到豆蔻不等的。
孩童张望着,眼里都是好奇。
扑通着身子想要下来,妇人拍了拍孩子的背,说:“阿囡乖,我们是去当神仙。”
孩童更加期待了,神仙她还没见过。
妇人跟着大伙的队一直通城外,他们像一条小溪,从这头到那头。
习磬站在记忆的入口,看见了阿囡走向了城外的山岭上,蚂蚁搬家般走上尖峰,入了那洼谷中。
洼谷中美的不似人间。
一排排的是那山间的野桂花,它们跟着风摇摆。
妇人排的靠后,只见前面进去的人出来后都是提着一个袋子,绣着锦云。
妇人忐忑不定的掂了掂怀里的女儿,阿囡张开双臂抱着妇人的头,小节奏的拍了拍 。
前面的人出来的速度很快,有欢有喜有悲有怒,世间百态在这一刻可看个响。
妇人进去的时候偷偷的深呼吸,眼神坚毅的跨进门槛,里面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一个香案,上面的香炉插满了香。
旁边站着两个童子,一男一女长的粉雕玉琢,眉间一点红更是衬的仙气。
男童子笑得温和,一照面就知道是个平易近人的。
男童子:“这位施主,此,五年一次的奉仙会,香是望安香”,他扭头对着女童子,“由,施主携幼子朝拜,若香不断,烟笔直,就是上告了天,幼子即可留下修仙。”
女童子睫毛忽闪,不带笑意面如寒霜,从储物戒中拿出两支香,双手奉上。
妇人吃惊的往边上站,这礼她受不起。
T她同样双手接过,在童子手里拿的蜡烛上点燃了香,一晃,一缕青烟飘出。
递给阿囡一支,母女俩并排站。
一拜,妇人的青烟飘忽不定,时段时续
二拜,阿囡的青烟稳稳升起,笔直不断。
三拜,她们把香插上香炉,女孩的香与妇人的香纠缠不清,不过弹指,两支香分开不管外面吹进来的风多大,烟都不纠缠不碰撞。
男童子眉眼弯弯,声调高了些许。
“这位施主,小施主是悟性高,仙根极佳,是个可塑之才。”
女童子:“说出你的内心所愿。”
妇人:“心中所愿…”她稍作停顿,余光一扫自己女儿,“愿,自我有立足之根本,不再受他们人所制。”
女童子点头。
“可。”
一个玉牌从女童子腰间褪下,说:“我宗令牌,持者可受我宗庇佑,退下吧。”
妇人看着眼前唾手可得的玉牌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阿囡仿佛明白了什么,无措又不安的喊:“阿娘…”
妇人惊醒,她不再迟疑,伸手握住玉牌,抬脚离开了堂内,阿囡想跟着妇人离开。
阿囡拍打光幕,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好像这样阿娘就会回头,就会回来抱起她一起回家,毕竟已经很多次了,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惊慌失措。
“阿娘…,阿娘?阿娘!阿娘!!阿娘你等等我!!!”
五步阿囡就被一道光幕拦住,任由她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如同她和阿娘隔了一个时空。
不然阿娘怎么不回头。
女童子冷眼旁观,等下一个人来之前告诉她,“不用再做无用功了,她听不见的。”
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一个阵法就出现在阿囡脚下,白光一闪她就出现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很黑。
伸出手来都看不见,可阿囡不一样,阿囡能夜间视物,她看到了很多的人。
透明的,不透明的。
他们挤在一起,人叠着“人”。
阿囡捂着耳朵的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不动弹。
阿娘说,“白白的,只有你阿囡看见的是鬼,就是人死后的灵魂,他们有时候会伤害你,所以不要回应他们,知道吗?”
她不做回应。
小鬼:“啊,又来了一个可怜人。”
大鬼:“是啊,真可怜。”
小鬼:“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死’啊?”
鬼:“不知道,等那天上面那些人需要我们了,我们就‘死’了。”
鬼:“我不想生不如死,我想投胎。”
鬼:“我不一样,我不想投胎,我想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也来跟我们做伴。”
鬼:“哇,你好坏呀。”
鬼:“呵,说的你多仁慈,你不是天天蹲在入口,那目光…。
啧,啧,啧,别以为我看不见。”
鬼:“好啦,别吵了,我们和气些,不然影响这些外来的。”
刚来的其他孩子有蹲着的,有四处摸索的,他们看不见只能无助的悲鸣,跟鬼说话的声音交缠在一起,如同阴曹地府。
阿囡看见了在最阴暗的角落,躺着一些人他们比她幼小,就那么扔在那里,凄凄艾艾的泣声。
有的乖巧安静,像街上卖的绢布娃娃。
一待就是三天,她原本藕节般的手,变得骨骼轮廓清晰,嘴唇皲裂舌头无意识的触碰,是甜甜的带点苦。
第三天一个和当初的童子一样装扮的人走了进来,她没看清只记得是个男人。
声音低沉。
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带了出去。
习磬跟在阿囡身后,视线跟着她闭上。
他感受到了针扎在身上的感觉,尖锐的疼痛,钝物断骨重造的撕裂。
嘴里苦涩百味。
连在记忆里都是痛苦的。
习磬漫步在记忆里,想要找到阿囡跟在妇人的身边的时候,但,一无所获。
不明白,这里怎么会没有。
他竖起眉峰,唇角绷紧,想要再次触碰。
无形的记忆屏障将他推开,无声的告诉他——我不想。
他站在原地,因为他看到了。
只是其中一个最小的碎片。
阿囡在一个大树下,一群的无脸孩童围着她,欺负她。
之前那个妇人在这时候冲了过来,赶走了孩童。
掐着腰,眉眼一横。
“你们这些野种!要是下次再敢欺负阿囡,我把你们都宰了!”
孩童们一时间竟做鸦雀飞走。
那时候的妇人编的已经是妇人发髻,面若春色,穿的是娇嫩艳色。
那些孩童的大人脸也是糊的,他们说:“都是孩子,闹着玩。”
“要说这不明不白来的,可比不着我们家的。”
“邻里邻居,莫要闹得难看,各自退让半步,留一步余地就可。”
“女子应是自爱,这孩子看着聪慧,好好教导,不走前人后尘。”
妇人冷笑一声,大斥道:“我清清白白,能拿起能放下,我阿囡也不是不清不白来的,她从我身上来的!
做人不做怪,一张好脸皮不要贴着冲排面!!”
妇人说的他们的脸更加扭曲不清,他们紧步相逼妇人也寸步不让,一张巧嘴说的他们扎衣。
如水至柔,如石至坚。
是个奇女子。
退回原本是记忆中,这次“她”看见了。
一个女人扎着冠髻,宽衣大袖。
脖颈上坠着万紫流云玉,他摇着手上的琉璃盏,里面翠绿的液体晃动,她微微启唇,说:“小孩,你醒了?”
她见阿囡看呆的小模样逗乐了,大步来到阿囡身边,干净如玉的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打趣的说:“这般容易被皮相蛊惑,往后怕是要强娶良家女子。”
女人把琉璃盏打开,“渴了吧,来。”
阿囡乖乖的张开嘴,将水咽了下去。
她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般哭喊,只是乖乖的恬静的半靠在床上。
阿囡:“姐姐我是阿囡,谢谢你照顾我。”
女人脸上的笑容顿了片刻,微微挑眉,歪着头一双明媚大眼直勾勾的盯着阿囡。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不一样,跟她见过的孩童中最不一样的。
后面女人去哪都带着阿囡,在她身上使得手段也不少。
针灸,药物,断骨,换皮……
“她”也同样体验了一遍,让“她”有一瞬间回到了师傅身边的时候。
疼痛是伴随的,是根植于骨的。
真是疯了。
都是一样的疯子。
阿囡哪怕中途都没有嘶吼哭叫,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只是结束后会弱弱的问一句:“姐姐,下次能提前说吗?”
女人会冷声打碎她的幻想。
阿囡只会失落的点头。
等下次求一个拥抱,会问:“姐姐,你会不会累?”
每一次的要求不一,但都是一些小事,连一份治疗的药,避体的衣物都没有几件,她都不求。
只是跟在女人身边。
也看到了不一样的。
比如,望生派。
派系大比女人把她带了出去,还让阿囡挨着她坐。
她看见了一个女孩,坚毅又明媚。
是阿娘一样的人。
那个女孩天赋稍微差了些,最终止步百强之首。
输了女孩心甘情愿的朝对手行礼,赢了挺直腰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弟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本枯涸的心再次跳动。
往后她开始关注那个女孩,有意无意的靠近她接触她,最后远离她。
只因,女人发现了。
女人高坐台上,旁边站着阿囡,下位些的是派系长老客卿,下面跪着的是那个女孩,和围观的弟子。
女人:“谢允。”
女孩,谢允挺直脊背,“弟子在。”
女人:“残害同门,勾结魔族你可知罪。”
谢允抬头直视台上,“弟子无罪。”
女人挥手,留影石放出画面,里面一弟子着装背对着人,谢允的脸正对着。
谢允似跟那弟子起来争执,突然,谢允赤红双眼抽出本命武器,直接透穿了那弟子。
那弟子似是没有反应,有些呆愣的往后推了半步,含着疑惑倒地。
那把透穿弟子的武器是把竹子,实心的。原是谢允的盲杖,侥幸遇上一道人,道人心善帮她换了眼。
这盲杖她也没有扔,而是上了仙门后练成了本命武器。
谢允给它取名——安明。
那把刺穿弟子的盲杖,上刻正好是安明。
所有弟子对谢允都指指点点,大家都是不与为伍的态度,谢允也没有流露出半点脆弱。
女人满意的理了理长袖,余光瞥见阿囡焦急不安的样子,突然变了脸。
“内门弟子谢允,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其罪当诛。
我派不忍,遂,废其修为废其双目,驱逐放幕崖永世不得出!”
放幕崖是派门的一处悬崖峡谷,其中五雷聚集,罡风冽冽。
弟子进去都要褪一层皮,更何况废了修为和双目的谢允。
阿囡:“主派大人,放谢允去放幕崖实在浪费,不若放她出去门派灵石庄,余生都在矿山赎罪,即可为门派贡献,也可彰显主派大人的仁慈之心。”
谢允头微微侧着,放在腿上的双手染上鲜红,低垂着眼眸面部肌肉如铁。
女人黑着脸,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众人,随了阿囡。
谢允最终去了灵石庄。
阿囡第一次为别人求情,连去见女人剖活童都能无动于衷,只会有淡淡的不忍。
什么黑暗女人都带着她,连和魔族交易女人都带着她。
她如今尽然为了一个交集平平之人求情!
等回到住处,女人没有暴怒。
“阿囡,有些事,参与进来可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囡被迫的抬起头,直视与她靠得只有一拳距离的女人。
“阿囡不知。”
女人:“你既然为了求情,说了那么多话,这太累了”,她掐着阿囡的脖子,“这舌头还是不要的好。”
阿囡顺从的张开嘴,为了方便女人动手,双手掐着自己的脖颈。
女人指尖在阿囡舌头上打转,欣赏着她的痛苦。
在她极限的时候,用力一拽!
阿囡的舌头生生被女人拔了下来,她疼得弓起身子,大口呼吸着任由鲜血流出。
女人随手把舌头扔到地上,拿出帕子仔细的擦干净了手。
愉悦的亲阿囡的发尾,说:“阿囡,乖。”